三人终于坐上回云州的马车,封飞雪心里还直打鼓:“阿瑾,这信上的人不会是那个丞相吧?”
“是。”林瑾直接答道,“所以你们不要再管这件事了。”
听林瑾的意思是,不想他们参与这件事。
“可是阿瑾,丞相也不是你一个人可以抗衡的……”封飞雪着急地道。
封温嘉也道:“他既然敢做出杀人灭口,掘坟焚证之事,要是知道你手里有证据也不会放过你。我们不能让你一个人涉险。”
“此事干系重大,单凭我们很难有什么胜算,但是我已经有了万全之策。”
沈云岫后期知道这件事与父亲直接断亲,为母复仇,这证据提前交到她手里,只是为了让她和沈夫人早些认清丞相。
如果沈夫人被救下来了,那沈家也未必不会助力沈云岫。之后就算沈云岫没了父亲,还有母亲是她的倚仗。
林瑾又嘱咐道:“事情我一定会解决,但是在这之前,表姐表哥,你们千万不要和别人提一个字。”
她不想封家扯进这件事里来,她一个人站队就算了,将他们都卷进来,到时候要顾忌的只会更多。
封飞雪看了一眼封温嘉,得到兄长肯定的眼神才有些迟疑的点点头:“阿瑾,我自然相信你。”
“放心。”林瑾道。
车内一片安静,几人各怀心思。
封飞雪还是忍不住,开口道:“不行不行,我实在没办法看你孤身犯险。我们去告诉爹爹,去告诉二叔。”
林瑾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道:“我也只是为了朋友走一遭,表姐你放宽心,不会有事的。”
封飞雪还是有些狐疑地看她。
林瑾伸手去握她的手,坚定地道:“我绝对不会有事。待我将证据交出去我就不管了,所以你也别管了,可以吗。”
封飞雪刚想答应,又想起那个老妇:“可是……我们不是答应了婆婆要给她一个公道。”
如果不管的话,他们是不是就成背信弃义的小人了。
“表姐放心,此事虽然我不管,总有人管的。必然不会让他们白白蒙受冤屈。”林瑾说得肯定。
封飞雪有些两难,一面是冤屈,一面是封家。
她确实做不到就这样不管不顾豁出去,但是她从小到大所受的教导,就没有让她对不公之事坐视不理的。
封温嘉看妹妹纠结的眼神,拍了拍她的头,然后笑着道:“飞雪,你要相信阿瑾,她既然这么肯定,就一定能解决。别担心了。我们就依言,不要拖后腿就是。”
他知道此事封家不宜牵扯其中,看封飞雪这样,也只能顺着林瑾的话开解她。
封飞雪听两人都这样说,也只能作罢:“好吧,那你若是遇到应付不了的事情一定要和我说。”
林瑾点头应道:“自然。”
三人奔波一天,还没到封府,封飞雪就靠着封温嘉睡了过去。
林瑾掀开车帘,天已经黑了,白日里天气晴朗,这会儿子却奇怪地下起雨来。
林瑾想着已经快到封府,倒没什么关系。
她放下车帘,正对上封温嘉看她的视线。
封温嘉看了一眼肩上的封飞雪,放低了声音问她:“阿瑾困了吗?”
林瑾摇摇头,笑着看向封飞雪:“表姐是累坏了。”
封温嘉望向自家妹妹沉睡的样子,失笑道:“她这是吃多了。吃多了跑会儿就累了。”
“少爷、小姐到了。”
车停住了,外头传来马夫提醒的声音。
林瑾正想着要不要叫醒封飞雪,封温嘉已经十分熟练地蹲下身,让封飞雪趴到自己背上。
林瑾见状赶紧下车,撑开伞接两人。
“小心。”林瑾伸手挡着车顶,免得封飞雪撞上。
她倒睡得沉,封温嘉跳下车的动作都没将她惊醒。
几人下了车,正要进府,又是一阵马车的声音。
林瑾回头,车停在了封府前,她的视线刚落到那个“林”字上头,车帘就被掀开。
“姐姐!”
“阿盈?”林瑾赶紧上前去接。
宋盈跳下车,小跑进林瑾的伞里。
林瑾替他擦了擦脸上的雨水:“你怎么来了,可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封飞雪这会儿也醒过来了,在封温嘉肩头打着哈欠,看向林瑾的方向:“怎么了?”
封温嘉将她放下来,走近林瑾两人:“阿瑾,这是?”
林瑾转头解释道:“这是我义弟,宋盈。阿盈,这是封温嘉大表哥和封飞雪表姐。”
宋盈对着封温嘉和封飞雪略一拱手,算作见过。
“姐姐,午后时沈小姐派人来传信,说是她母亲可能不好了。我想着你交代过,所以立刻赶来云州了。”宋盈道。
“遭了!”林瑾把手上的伞递到宋盈手里,转头就往封家的药堂赶。
她以为蒋珍不会下手这么快,可是她忘了,剧情之前就提前了。
“还不快跟上去!”封温嘉见林瑾就这样冲进雨里,赶紧吩咐拿伞的仆从跟上去。
宋盈见林瑾冲进雨里,也赶紧去追。
林瑾一路不敢停歇,跑到药堂,药堂的伙计正要关门,林瑾伸手挡在门前:“等等!墨先生在吗?”
伙计正悠哉关门准备休息,见林瑾满脸雨水,吓了一跳,把门打开:“在。”
林瑾听到墨守在里面,直接就踏进药堂,留下一脸懵的伙计在原地。
又见一个撑着伞的少年突然出现在门前,对他发问:“姐姐呢?”
伙计虽不认识他,但听他语气应该是找林瑾,就指了指里头:“小姐刚进去。”
“墨先生!”
墨守闻声望去,见林瑾一身狼狈,被雨水打湿的发丝都糊在脸上:“你这一身,摔地上了?”
林瑾却没空和他斗嘴,上前抓着他的手:“墨先生,帮帮我,我要回宁都!现在!”
墨守见林瑾着急成这样,他也敛下嘲弄的神色,认真问她:“怎么了?”
外头隐约有脚步声传来,他一挥袖,门就被关上了。
刚走近的宋盈被挡在门外,他伸手去拍门:“姐姐?”
墨守看着自己被打湿的衣袖,不悦地皱了皱眉,捏了个法决弄干自己的衣服,又发了些善心把林瑾身上也弄干了。
林瑾才缓过气:“救人!我现在马上就要回宁都。”
她又抓紧墨守的衣袖:“你也要去!”
墨守猜出是她之前所说的那位朋友的母亲出事了。
他反手抓住林瑾的手臂,然后召出自己的墨莲,他手上动作,嘴里念着法决,两人脚下就生出一个法阵。
一道金光闪过。
林瑾眼前一阵炫光,她借着墨守手上的力气才勉强站稳。
再睁开眼,两人已经在宁都的街上。
“这边。”林瑾急着赶去沈府,看清眼前的路之后,就赶紧找到方向拉着墨守往沈府去。
墨守手上不知多出一把伞,他撑开举到两人头顶,任林瑾拉着他往前走。
两人赶到沈府前,沈府大门紧闭。林瑾见门外没有什么丧气的白绸,应该还来得及,赶紧拉着墨守要进去。
这回沈府的下人却反常地拦住她:“林小姐,相府今日不见客。”
“你们大小姐呢?我要见她!”
那小厮还是拦着她道:“大小姐今日也不见客。”
林瑾冷笑一声,不见客,看来是沈相下的令了。
她偏头望向墨守,墨守明白她的意思,正准备要动手直接硬闯。
身后传来陆忘言的声音:“我也要拦吗?”
林瑾这时看到陆忘言,仿佛看到救星一样松了口气。
陆忘言身后跟着太医还有沈云岫的贴身侍女。
想来之前传信的时候,沈云岫给林府和他都传了信。
可惜林瑾远在云州,陆忘言也应该是被什么事绊住了脚。
她转头看向那小厮:“六皇子殿下你也敢拦?”
那小厮看是陆忘言,虽有沈相命令,也不敢违逆皇子,只能放行。
林瑾跟在陆忘言身后进去,几人还未到内院,就被出来的沈相拦住:“六皇子。”
他眼神又移到林瑾身上,然后带着笑问到:“不知二位来访,有何贵干?”
陆忘言端着一副彬彬有礼的样道:“本皇子听闻沈夫人久病不愈,特带太医来看诊。”
沈相眼神落到他身后的太医身上:“多谢六皇子好意,只是夫人这病我也请太医看过,只是风寒而已。”
他又状似询问,向那位太医道:“这位太医难道不知?”
“这……”沈夫人的脉案他看过,确实没什么问题。
林瑾开口道:“丞相大人,就算先前看过,这次再诊也不过是复诊,六皇子一片好心,你也不许吗?”
“林小姐?”沈相听她开口,他奈何不了陆忘言自然拿她先开刀,“不知你来又是为了什么事?就算是找云岫,这么晚了是不是也有些不便?”
陆忘言不想听他再扯些别的,直接开口:“我带她来的。”
陆忘言这样说,沈相也不好再追问。
只能继续道:“夫人病也快好了,府中也有府医看顾,二位好意,我与夫人就心领了。”
“阿岫呢?”陆忘言一字一顿地道,“我要见她。”
“六皇子,你看这天色已晚,我先去告知云岫你来过,明日再让她亲自去拜会你如何?”沈相建议道。
跟在几人身后那侍女闻言生怕陆忘言就此离开,她上前跪倒在陆忘言面前,声音有些颤抖地道:“六皇子!求您救救夫人!”
“你胡说些什么!”沈相闻言,脸色阴沉地要去拉扯她。
林瑾伸手拦住:“沈相何故当着六皇子面对一个小丫头出手!”
沈相十分气恼,但当着陆忘言的面,又不好再发作。
林瑾把侍女扶起来,陆忘言看着沈相那不算好看的脸色,继续问道:“沈夫人看来不像沈相口中的‘快好了’吧。”
“让开!”
沈相还没来得及回答,那边廊上,沈云岫推开拦住她的蒋珍,往这边来。
“表姐……”蒋珍被推开撞到墙上,几个侍女赶紧去扶她。她还没站稳就伸手去抓沈云岫,但沈云岫已经快步走远。
“云岫姐姐!”
沈相回头才见沈云岫提着剑往这边来,脸上的表情更是精彩纷呈。
又见到被沈云岫推开的蒋珍,他大喝到:“云岫!你这是干什么!”
沈云岫已在几人面前站定,她鲜少这样不管不顾,一定是遇上了大事。
陆忘言面上流露出几分担心:“阿岫,沈夫人怎么样了?”
提到沈夫人,沈云岫脸上的戾气才消了几分:“跟我来。”
“沈云岫!”沈相直呼她的全名,恶狠狠地威胁道,“你敢!”
沈云岫回头把剑抵在沈相脚前一步远的地上,她看着自己的父亲:“父亲你敢,我自然也敢。”
沈相被她这一动作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沈云岫又瞥向那边的蒋珍道:“若是我母亲出事,我一定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害她的人!”
蒋珍看着沈云岫满是冷意的眼神,不由往后缩了缩身子,移开眼睛,不敢再看她。
沈夫人的院中还有许多院仆守着,显然沈云岫刚刚已经来闹过一遭了,他们远远看见她就往后退,不敢出手。
林瑾狐假虎威地高声喊道:“六皇子殿下在此,还不赶紧滚开!”
听见六皇子的名号几人对视一眼,只能讪讪地退开到一旁。
要是沈云岫,他们按照沈相的吩咐还能拦拦,可是这六皇子,他们确实不敢啊。
终于顺利到了沈夫人榻前,屋内只有一个面生的侍女,榻上的沈夫人还在呓语些什么,她却恍若未闻一样站在旁边冷眼看她。
“母亲!”沈云岫扔下手里的剑,就扑到床前。
那侍女见到沈云岫,上前就要拦她。
林瑾眼疾手快抓住她往后拉:“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