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响的时候，走廊里瞬间涌进熙攘的人声。林知夏抱着备课本，跟在张敏身后走出教室，手里还攥着早上记满了听课心得的笔记本，纸页边缘被指尖捏得微微发皱。
“今天这节课的互动环节，你可以多学学，”张敏放慢脚步，侧过头叮嘱她，“遇到学生走神，不用急着批评，用个小问题把他拉回来就好。”
林知夏连忙点头，刚要应声，就听见旁边有人笑着打招呼：“张老师，林老师，下课啦？”
两人转头看去，李悦正拎着教案走过来，高马尾在脑后甩了甩，依旧是风风火火的模样。她冲林知夏扬了扬下巴：“新手上路第一天，还习惯不？我看你刚才记笔记记得可认真了。”
“还好，就是还有很多要学的。”林知夏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慢慢来，”张敏拍了拍她的胳膊，又转向李悦，“你们数学组这周是不是要搞小测？”
“可不是嘛，”李悦叹了口气，“这帮小兔崽子，一提测验就蔫了。”
三人站在走廊里寒暄了几句，张敏要回办公室整理教案，李悦也被同事喊走了。林知夏看了看表，正是午饭时间，便抱着课本往食堂的方向走。
秋日的阳光透过行道树的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食堂门口已经排起了不长的队伍，林知夏刚走到拐角处，就听见一阵嘈杂的争执声，还夹杂着几声闷响。
她脚步一顿，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围墙下，王浩正和两个校外模样的男生推搡着。那两人头发染得花花绿绿，嘴里骂骂咧咧的，伸手就要去拽王浩的衣领。王浩个子不算矮，却架不住对方人多，被推得踉跄了一下，胳膊肘狠狠撞在墙上。
“你们想干什么？”林知夏想也没想，快步走了过去，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那两个校外男生愣了一下，转头看见穿着教师衬衫的林知夏，脸上的凶横收敛了几分，却还是梗着脖子道：“我们跟他有点私事，老师你别管。”
“这里是学校门口，你们在这里闹事，还想让我不管？”林知夏皱着眉，往前走了两步，挡在王浩身前，“赶紧走，再不走我就叫保安了。”
她语气里的笃定让那两人有些发怵，对视一眼后，嘴里嘟囔着“算你小子走运”，悻悻地转身走了。
林知夏松了口气，转过身看向王浩。少年的校服外套被扯得歪歪斜斜，领口松开了大半，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上。刚才推搡间，他的袖子滑到了手肘，手腕内侧那个淡淡的纹身图案，此刻正清清楚楚地露在外面，像是一只展翅的飞鸟，线条却有些粗糙。
王浩也正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和慌乱。他下意识地拽了拽袖子，想把纹身遮住，动作急得差点把袖口扯破。
两人沉默了几秒，还是王浩先开了口，声音低得像蚊子哼：“你……你看见了？”
林知夏点点头，目光落在他的手腕上，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起来。十五六岁的年纪，正是该干干净净的年纪，怎么会去纹这种东西？她心里瞬间冒出来一个念头——肯定是校外那些无良商家，为了赚钱，连未成年都不放过。
“他们为什么找你麻烦？”林知夏问。
王浩抿了抿嘴，没说话，只是垂着头，脚尖在地上蹭来蹭去，蹭出一道浅浅的印子。过了好半天，他才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老师，你能不能……别把纹身的事说出去？”
他的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慌乱，和课堂上那个吊儿郎当的样子判若两人。
林知夏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心里的那点疑惑更重了。她沉默了片刻，轻轻点了点头：“可以。但是你要告诉我，刚才那两个人到底是干什么的？还有这个纹身……”
王浩的肩膀猛地一僵，眼神躲闪着，再也不肯多说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