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嘭的一声闷响,康优优重重摔在地上,狼狈不堪。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她再也维持不住那副温婉优雅的假面。
她以一种扭曲难看的姿势撑着地面,扶着腰,眼底戾气一闪而过,险些脱口而出的脏话在舌尖打了个转,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收放自如,演得比真的还真。
可现场偏偏有几个眼尖不瞎的人,将那转瞬即逝的狰狞尽收眼底。
康优优立刻换上哭腔,颤巍巍朝康母伸出手,声音柔得能掐出水:“妈妈……”
又是这套我见犹怜、博取同情的把戏,她用了无数次,从未失手。
只是这一次,她扑了个空。
康母已经被李千忆眼疾手快拉到另一边,稳稳扶住。
“妈妈,你别怪姐姐……一定是姐姐误会了。”康优优趴在地上,迅速将自己摆成最完美的受害者姿态。
见此情景,李千忆在心底冷笑一声——论演戏,她甘拜下风。
康家其他人与顾东栋一行人立刻蜂拥而上,团团围在康优优身边。顾成栋更是不分青红皂白,反手就朝李千忆推去!
可李千忆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如同扎根在地。
她本想扶着康母向后退,远离这群不分是非的疯狗,却没想到——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狠狠甩在她脸上。
康母颤抖着手,痛心疾首,字字诛心:
“关监狱三年还没让你学好吗?三年前你推养母下楼,今天还要推优优,你怎么这么恶毒!”
脸颊火辣辣地疼,却远不及心口万分之一的冰凉。
李千忆静静望着眼前这个血脉相连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刺骨的冷笑,平静开口。
“感谢母亲赏赐。”
她用三十七度的体温,说出了零下十度的话:
“生恩,今日这一巴掌,两清。自此往后,我李千忆世上再无亲生父母,只有一双已逝的养父母。今日在场诸位,麻烦做个见证。”
康母巴掌落下的那一刻,便已悔意翻涌。
她强撑着厉声:“就一个巴掌,就能抵消我十月怀胎的辛苦吗?”
康父立刻上前发难,指着李千忆破口大骂:“李千忆,你个没教养的东西!好好的宴会,你穿得不成体统也就罢了,居然还敢动手推优优!”
“哦?原来这种场合还要专门穿衣服?那真是抱歉,我没有。”李千忆从容后退一步,大大方方把舞台留给他们表演。
“至于你说一巴掌不够抵消……那不如多来几个。”
她淡淡瞥了眼地上的康优优,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致命压迫:
“你们说我推了她,可我没有。这么算下来,是她欠我的。既然欠了,那就用巴掌还吧。”
话音刚落,阿泰上前一步,无形气势瞬间隔开围上来的众人。
他伸手一拎,直接揪住康优优的衣领,不等她反应,“啪啪啪啪啪——”
左右开弓,整整十个巴掌,一声不落,清脆响亮。
打完,阿泰像丢垃圾一样,将康优优狠狠甩在五米开外的地面上。
康优优被惯性带得向后一仰,衣领松开,胸前赫然坠着一枚翠绿蝴蝶吊坠,在灯光下刺眼夺目。
李千忆瞳孔骤缩,目眦欲裂。
那是她养母最珍贵的遗物!养母去世那天,还牢牢戴在颈间,之后便不翼而飞。
她找了三年,连宴会厅前特意回康家翻找,都一无所获。
没想到,竟在康优优身上!
皇天不负有心人。
李千忆一步步朝着瘫软在地的康优优走去,步伐缓慢,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宴会厅内瞬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曾经鄙夷、嘲讽、看热闹的眼神,此刻尽数化为震惊。
阿泰静静护在一侧,手臂上缠绕的青蛇微微昂首,碧绿竖瞳在灯光下泛着冷冽寒光。
“这个吊坠,”李千忆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每一个角落,“是我养母的遗物。三年前她去世那天,一直戴在身上。”
康优优脸色煞白,下意识死死捂住脖颈,可一切都晚了。
那枚翡翠蝴蝶的纹路,她闭着眼都能描摹出来。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康优优声音发颤,脸上红肿不堪,辩解苍白无力,“这是妈妈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哪个妈妈?”李千忆缓缓蹲下身,目光如刀,直直逼视着她,“是你的生母?”
她顿了顿,视线意味深长地落在康父身上。
“你瞎说!我只有一个妈妈!”康优优慌乱指向康母。
阿泰在旁冷冷补刀,声音平静却杀伤力十足:
“前两天,康夫人还亲口说,她只生了我姐姐一个女儿。”
“那康大小姐,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
康父脸色瞬间铁青难看。
康母张了张嘴,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三年前那场意外,李千忆被扣上“推养母下楼”的罪名含冤入狱,而康优优,顺理成章霸占了她的位置,成了康家名正言顺的大小姐。
“监狱三年,”李千忆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语气冷冽如冰,“让我想明白了很多事。”
“为什么养母坠楼时,现场只有我和康优优。”
“为什么养母的遗物,会出现在她的身上。”
“为什么我一入狱,康达集团就立刻给了康优优百分之十的股份!”
她声音平静,却字字如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各位不妨想一想——”
“这世上,哪一件案子背后,没有一个最大的获利者?”
台下众人脸色微变,彼此对视一眼,心中已然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