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母猛地挣开李明理,脚步慌乱得近乎踉跄,每一步都像是被思念拽着往前冲。
她的目光死死钉在不远处的李千忆身上——那是她日思夜想、失而复得的亲生女儿。可就在快要靠近的刹那,康优优一把挽住了她的胳膊。
“妈,您身子弱,姐姐刚从监狱那种肮脏地方出来,别靠太近了。”
康优优的声音柔得发嗲,语气却硬得不容反驳。眼底那抹一闪而过的得意,像针一样扎人。她死死扣着康母的手臂,摆明了要将李千忆拦在门外。
康母的脚步硬生生顿住。
眼神里的急切,瞬间被犹豫和纠结淹没。
李千忆就站在原地,安安静静地望着她。
不过短短数年,眼前的女人憔悴了许多,鬓角也染了霜白。
康母也在看她,目光贪婪,仿佛要把这几年缺失的时光,一口气全都看回来。
可李千忆只觉得讽刺。
她看得清清楚楚,这个她曾真心相待的母亲,心里最爱的,从来都是她自己。
康优优轻飘飘一句话,就足以让她把亲生女儿当成脏东西避之不及。
当年若不是她留在康家,日夜熬汤调药、拼尽全力调理她的身体,康母根本撑不到今天。
也正是那段日子,她才研制出了SUN。
世事荒唐,大抵如此。
“忆忆……你瘦了。”康母的声音发颤,心疼与愧疚缠在一起。
那天她还以为,人回来了,总有时间慢慢弥补,总以为她能和优优好好相处。
哪里想到,她回来,只是为了收拾行李,彻底离开。
李千忆望着她,心里只剩一片冰凉的复杂。
刚回康家时,她并非没有期待。
她早已成年,就算有过流浪漂泊,也从不缺旁人给过的温暖。
可在顾家谨小慎微惯了,她还是真心实意地伺候过这位母亲——
为她去中医馆打工,为她配比药膳,为她一点点调养身体。
这位母亲口口声声说要补偿她,却次次被康优优三言两语拨弄得失了分寸。
就像现在,站在她面前的,哪里还有半分失女多年、失而复得的狂喜?
倒像是她这个亲生女儿,早已死在了外面。
李千忆轻轻开口,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只带着一丝入骨的自嘲:
“我还活着,母亲。您不必这么难过。”
康优优立刻拔高了声音,眼圈一红,委屈得快要掉泪:
“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妈妈都因为思念你,身体一日不如一日!”
她左手死死挽着康母,作势就要上前,右手直直朝李千忆伸去。
李千忆眉峰微蹙,下意识侧身,半点也不想让她碰到。
就在这一瞬——
康优优脚下忽然一扭,像是被人绊了一般,重心骤失。
她非但不自救,反而借着这股力道,狠狠往外侧一倒,连带着身旁的康母,一同朝舞台边缘栽去!
“啊——!”
台下瞬间爆发出一片惊恐的尖叫。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舞台上,混乱与哗然炸开。
李千忆僵在原地,心头猛地一沉。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可这一幕落在外人眼里,却像是她动手推人。
而摔下去的刹那,康优优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让李千忆彻底背上“推母害妹”的骂名,永世不得翻身!
可她忘了,现场还有一个人。
阿泰。
古武界出身,身手快到极致的护卫。
在康母身体悬空的瞬间,他身形已动。
无人看清他是如何出手,只觉一股无形却沉厚的气骤然铺开,稳稳托住了康母下坠的身子,如同托着一片落叶,轻柔却不容抗拒地将人拉回安全地带。
康优优则结结实实摔在了地上,疼得脸色发白。
她抬头看向安然无恙的康母,再看向站在原地、眼神冷得像冰的李千忆,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这一局,她的算计,又落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