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月凰宫中

短短一日几乎眨眼便过去了,撇下青渊,两人度过了大半日二人世界。

余初晏久违地获得大量紫宸之气,自从她元婴以后虽然不太需要紫宸之气修炼了,但聊胜于无。

除开修炼,紫宸之气还有其他作用,譬如掩盖气息。

第二日清晨余初晏陪赵景泽看过日出,就准备回月凰了。

两人从国师府的观景台下来,赵景泽一直碎碎念着:“月凰有什么好的!都怪父皇,他若是早提出来让你在青渊当国师,哪还有月凰什么事……”

余初晏被他念烦了,伸手捂他的嘴:“你能少说两句吗?”

赵景泽的眼泪说来就来,鼻子一吸,眼眶红了一片,“阿晏你已经开始嫌弃我了。”

余初晏:“……随你吧。”

“你都不否认。”

“别逼我揍你……”

临到分别,赵景泽反而说起正事,“月凰战事吃紧,对阿晏不会有影响吧?”

余初晏摇头,“一开始约定好了,除非有魔修下场,否则我不会掺和国与国之间战事。”

赵景泽沉默片刻,问:“哪怕今日打起来的是青渊与月凰?”

余初晏缓缓点头,她不会说谎骗赵景泽,而且也没必要,“即使是你们打起来,我也不会插手。”

她补充,“不是因为我是月凰国师,而是因为修仙者本不该干涉这些。”

赵景泽明白她的意思,勾着她的手,不舍地晃了晃。

总是要分别的,他知道余初晏不可会永远在某处停留,他只是难过自己没办法追逐余初晏的步伐。

余初晏摸了摸他的眉眼,“要不了多久我再回来一次,你可以继续写信给我。”

“你都没看过我的信。”赵景泽抱怨。

余初晏留下一只纸鹤,“下回你把信给它,它可比你让使臣送到我身边快多了,届时我会给你回信的。”

赵景泽满意了,拿着纸鹤翻来覆去地看,很难想象这么小一只纸鹤居然能横跨青渊、月凰。

两人在凋零的桂花树下静站了会,直到余初晏唤回了青渊,赵景泽知道这会是真分别的时刻了。

突然,赵景泽像是想起了什么,他一拍脑门,“对了!有件事!”

“嗯?”

提到这件事,赵景泽什么伤感也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甚至有些难以启齿。

他做了半天思想建设,迟疑道:“阿晏,你能将李熹丛劝回来吗?”

-

“李熹丛是何人?”回到月凰的国师府,青渊问余初晏。

“一个……”余初晏蹙眉,“不太熟的家伙。”

李熹丛是李晓蓉的兄长,勉强当过余初晏一段时间兄长。

两人不怎么对付,还因为他令余初晏的身份暴露了。

据赵景泽说,李熹丛作为使臣出使月凰后,再也没回青渊,李太傅一家很担心他。

但当余初晏问起,李熹丛在月凰何处时,赵景泽却支支吾吾,似乎极不情愿提起,只道余初晏肯定会知道的。

余初晏哪有闲工夫关心一个她不喜欢的家伙,反正赵景泽也没说一定要将人弄回去,她就当不知道好了。

时间还早得很,余初晏盘算着入宫见见月凰陛下,关于狐族的事之前没来得及当面说,如今想来还是得当面跟皇帝谈谈这事。

月凰不比青渊,她想见青渊帝,直接去御书房或是皇后宫中便是了。

要见月凰帝,她还真没什么头绪,直接闯入宫中似乎不太好,遂去找了管家。

好在管家对这些事很熟练,又或许沈战天有授意过。

总之不到一个时辰,余初晏便站在了皇帝贴身宫婠面前。

月凰将宫中伺候的女子称为婠,男子称为虏。

虏又分受过宫刑的与未受过的,脸上有刺字区分,受过宫刑的据说是最低等宫侍,谁人都能踩两脚。

奇奇怪怪的规矩太多,余初晏很少主动去了解,都是沈战天告诉她的。

接引余初晏的宫婠年过中年,长相严肃且古板,眉间有很深的抬头纹。

她朝余初晏福身,平淡道:“陛下如今在御花园与诸位皇侍赏花,特嘱咐国师可直接前往。”

御花园那不是后宫吗,既然青渊后宫外男不得随意入内,那月凰同理外女理应避嫌才是。

皇帝就这么邀请她入后宫,让余初晏有种微妙的感觉。

余初晏纠结了一瞬,萌生了几分退意,不然等下回再来见人。但宫婠已经作出邀请姿态。

浩浩荡荡一群人在等她,余初晏只得硬着头皮往前。

好在这些宫婠都不是话多的性子,就这么一路不尴不尬地往前走。

月凰宫中风格与青渊大不相同。

青渊红墙黄瓦,随处可见各式浮雕、彩绘,极致的富丽堂皇之下是皇家的威严与富贵。

月凰风格更肃穆,颜色以红黑为主,穿插各式金色的浮雕,色彩虽不及青渊丰富,但同样奢华,还多了几分厚重。

转过前面的宫墙就是御花园,已经能看到萧瑟的树木在宫墙之上延展。

忽然余初晏听到一段对话,并非她有意偷听,她五识本就远强于凡人,听到有人提及她下意识将注意力转去。

对话之人是几名年轻男子,一人道:“陛下道一会国师会来……”

另一人道:“怎么,你想攀上国师?国师后院无人,确实比这深宫要好。”

前者没有吭声,像是默认了,后者冷笑,嘲讽道:“要我看这国师也不是什么好人,四殿下与她不清不楚的,每月都被召去过夜,你看她可曾给过什么名分。”

旁边有人道:“话不是这么说,在国师面前露个脸,说上两句话,得上一句赏识最好。回头在陛下跟前也能有几分脸面,新来的那贱人不就仗着曾与国师相识才得了陛下宠爱。”

又有人插嘴:“你姿色可不如四殿下,就不要痴心妄想了。”

“那是沈观月无本事,这么久连女人的心都抓不到手,若换做是我……”

“就你那点伺候人的功夫,连陛下都留不住。要我说四殿下还是有些本事的,若不然国师那等仙人不顾名声,每月也要召他侍寝……”

对话逐渐往污言秽语方面发展,怕污了耳朵,余初晏抽回神识。

不是什么好人的余初晏:……

沈观月每月来她府上不是什么秘密,具体做什么除了沈战天与皇帝,外人不知。

流言蜚语自然传出,尤其做出这等有辱名节之事的是向来洁身自好的四殿下。

宫中都有人正大光明讨论、编排,私底下的风言风语只会更多,说不定还舞到沈观月本人面前过。

余初晏拧眉,她确实没考虑过这些,更没想到这后宫男子居然如此嘴碎。

她当初在青渊时,那个叫春桃的宫女私下说她两句坏话差点就被赐死了,月凰宫中难道不管这些吗?

她问走在她身后的宫婠:“若是有人编排我与皇子,当如何处置?”

宫婠脸色微变,宫中这半年流言不断,她身为陛下身边近侍自然是知晓的。

陛下起先还处置过几个,后来鲜少过问,任由流言肆意,个中原因复杂,涉及到母郎之间矛盾,下人们岂敢多管。

但传到国师耳中就不一样了,她凝神,“非议罪可大可小,但若是与您相关,定是死罪。”

她这番话余初晏品出了点异样,涉及到国师是死罪,单单说沈观月那就是可小了?

皇帝对沈观月的态度倒是莫名。若非她漠视,后宫之人哪敢议论皇子。

她轻飘飘道:“死罪不必了,回头我将他们的话复述给陛下,全看陛下如何处置罢,横竖是陛下的人。”

宫婠也是聪明人,很快明白了是后宫那些个皇侍私下口无遮拦被国师听见了。

与身边的另名年轻宫婠耳语几句,令她先行知会陛下。

余初晏走在前面,听到了她们的耳语,目不斜视地继续往前走,心中却开始考量下回太阴之时,是不是该去巫族。

沈观月被大巫召去总该不至于被编排。

凡人真麻烦,总不能真像他们说的那般,给沈观月一个名分,如此什么行径都名正言顺起来了吧。

虽然有些对不起沈观月,但余初晏也没想过不让他来弹琴,自己硬熬。

且不说她们之间有交易在先,大不了她回头多给沈观月些补偿。反正依照她现在的速度,顶多明年这个时候体内的怨灵们就该超度完了。

-

见到月凰陛下已经是一盏茶后了,正值深秋,御花园中不见萧瑟残败之景,各种花开得盛丽。

尤其以菊为最艳。

若是没有花树后搔首弄姿的男子们就更好了。

宫中男子穿得大胆开放多了,不像余初晏此先在各个城镇中见过的男子穿得严严实实,纱制的外裳半遮半掩的。

余初晏不理解,月凰的陛下喜欢这种风格吗。

穿过花丛,前方有人抚琴,同沈观月的琴音比起来,实在噪杂难听。

顺着琴音来到亭中,余初晏见到了形态各异的男子们,与被他们围坐在中心的月凰帝。

她肩头趴伏着一名男子,披散的长发遮住容貌,周身气场却有些眼熟。

其余男子不管坐得远近,都不如他那般可以靠在皇帝身上,只能暗暗投去忌恨的眼神。

余初晏到时,原本热闹的亭中逐渐安静,忮忌的神情变成对她晦涩的打量。

视线草草地从这些男子们脸上掠过,余初晏面无表情来到亭中,简单地行了一礼,“陛下。”

沈知意未语先笑,抬手让人给余初晏赐座,“国师今日入宫,所谓何事?”

余初晏其实不想在这么多无关紧要的人面前讨论这些,她隐去大都重要讯息,道:“此先传信知会过陛下,回去一想到底礼数不周,入宫问问陛下的意思。”

椅子递过来并未落座,打定主意等个回答就告退。

“朕不是回信全凭国师做主。”沈知意漫不经心回,手中还揽着皇侍,与他**。

余初晏绷着脸,强大的定力让她没有将不悦挂脸,耐着性子解释:“毕竟事关重大,狐族不同于普通百姓,陛下并不介意我将她们发配至平城?”

沈知意脸上的笑容加深,却多了些别的意味,“国师信中写得很清楚,平城之祸狐族难逃其咎,责令其族人将功赎罪是最好的安排,朕为何要介意?还是说在国师眼中,朕会无理由庇护这些异族?”

她用了“异族”这一称呼,余初晏顿了顿,明白皇帝早就对狐族不满,只是找不到理由处置她们,又或者因为忌惮她们的力量,

余初晏帮她处置了狐族,对皇帝来说一举两得。

既解决了心头患,得罪狐族的是余初晏,就算狐族回头报复牵连不到月凰皇室头上。

余初晏大概知晓面对她那些看似苛刻的条件,月凰皇帝为何答应得这般快了。

横竖她只当两年月凰国师,影响再如何大也就这两年,不至于影响到皇权,还能替皇室解决多方麻烦。

区区两年带来的利远大于弊。

话虽如此,余初晏并未恼怒,她们各取所需罢了。

她需要大量信仰之力,在月凰超度这些怨灵更是事半功倍,国师这一身份能为她提供不少便利。

对沈家人亲近之意却减了两分。

“陛下可真是任善,虏看还不如将那些异族尽数赶出月凰。”靠在沈知意肩头的男子忽然出声。

刻意捏着的嗓音令余初晏如遭雷击,手臂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沈知意对他甚是宠溺,同他解释:“虽说狐族犯下大错,这么多年也不能说全然无功,月凰岂能过河拆桥。”

这嗓音谈不上熟悉,但绝对不算陌生。

余初晏难得震惊,她早知道这人不甘心平庸,极度渴望权利。

没想到居然是用这种方法……难怪赵景泽说不出口!

男子转过脸,仍未离开皇帝肩头,对着余初晏柔柔一笑,笑中带点得意扬扬,“国师大人,许久不见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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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成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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