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温情

就算赵景泽就是不聪明,余初晏在这方面很护短。

扬手先收拾动作太慢才让人误会的青渊。

不想挨揍的青渊什么都做得出,她能喊沈战天姨,那就能对着赵景泽喊爹。

“爹!救我!”

赵景泽果断将自己代入了父亲的角色,拦着余初晏:“阿晏,不要打孩子!”

“她不是你孩子。”

“别傻了,阿晏,她长得跟你这么像,除了我们的孩子还能是谁。”

余初晏说:“她不是人,是剑灵。就你父皇以前书房挂着的那把剑,后来送给我了。她是那柄剑的剑灵。”

赵景泽错愕:“那就更是我们孩子了啊。”

余初晏拧眉,花了片刻思考眼前的情况,青渊已经躲在赵景泽身后跟他哭诉余初晏三天两头打她。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余初晏坐下拿起筷子。

青渊眼泪瞬间一收,爹也不喊了,坐到桌前,“等我吃了饭和你说。”

父爱不及美食的赵景泽:“……”

赵景泽早见识过余初晏用膳,礼仪姿态无可挑剔,偏偏速度快得像风卷云残。

青渊和她有过之而无不及,一人一剑灵吃饭不讲废话,就是吃!

除非不好吃,就陪你说话。

赵景泽习以为常,一开始还矜持地用着,后来意识到再不快点根本不可能吃饱,只能加快速度。

一顿饭吃得赵景泽冒汗,这些市井小吃,偶尔常个鲜,比之宫中御膳也差不得多少。

宫中无其他人侍奉,余初晏便指挥青渊将桌子收拾了。

“那哪行!我来!”赵景泽喜当爹,自然是他为崽子承起一片天。

余初晏按着他,“不行,青渊来。她会除尘术你会吗?她弄干净,连剑带碗一起回芥子,你回吗?”

青渊扁嘴,“你答应我今天让我在外头玩的,我不回芥子。”

“我答应的是,我在外头的时候让你也在外头,现在还在殿内,收拾好东西回芥子。”余初晏语气很温柔,却暗藏威胁。

早看出赵景泽不顶事,青渊无所谓地耸肩,甩个除尘术,一股脑桌上的碗筷全送进余初晏芥子中,自己也跟着钻进去。

等她消失了,余初晏才拍拍失意的赵景泽,“首先青渊是一把剑,剑灵年龄跟着剑算,她已经超过五百岁了,是你的老祖宗。其次她完全可以用任何皮囊,选择五岁的女童外表是因为这个年岁的孩子更容易让你们这些凡人降低戒心——所以别失落了,你就这么喜欢当爹?”

赵景泽摇头,将余初晏的手握在手中,十指相扣着,“当然没有,不过因为她太像阿晏了,我会想若是在阿晏幼时我们相识就好了。”

若是国师常在澧都,余初晏在她身边长大,那他和阿晏岂不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赵景泽光想着又觉得兴奋又觉得遗憾。

余初晏不知他的小心思,拉着他站起来往外走,“现在就很好了——走吧,我要去见见素兰。”

“那父皇母后你可要见见?”

“中午去见见母后罢,陛下在母后那便见,不在就算了。”免得他问东问西,余初晏懒得费神。

其他人,表姐、晓蓉她们余初晏没法去见了,留封信报平安吧,贺家那两小的不在京中,更没法见。

今日天晴,余初晏昨晚心心念的菊花全开了,在阳光下七彩一片。

这时候她将青渊放出来,任她去玩了,反正剑灵只消喊一声就能回来。

素兰还住在听荷殿那边,执意替余初晏守着宫殿,谁让她搬走都不肯。

“不过她要成婚了,男方是父皇跟前的侍卫,虽然是世家出身在家行五,家中对他无甚要求……素兰是我宫中大宫女自然配得上他。”赵景泽同余初晏说起写信的事,

“这些我都写在信中,随使臣送往月凰,阿晏完全没收到吗?素兰一直想等你回来再成婚。”

余初晏讶然:“我没收到信。”

转念一想说不定有,沈观月每月来时都会带不少文书信件。

他说过那些是月凰百姓亦或是朝中众臣写给她的,亦有他国的信件。

余初晏打开看过,全是华丽无实吹捧她的词藻,连着几封都是这些内容,她便失去了兴趣。

沈观月带来的全都给她堆到角落了,她是真不知道里面居然有赵景泽的信。

现在说这些无用,余初晏答应回去找找看。

“你要回月凰?何时?”赵景泽眼巴巴地问。

“明日这个时候就回去,等麻烦解决了,我便能经常来这边看你。”余初晏随口道,“继续说素兰的事,男方人品如何?”

知道余初晏明日便要离开,赵景泽心中不得劲了,闷声说:“你去问素兰罢。”

“也是,你不是本人,总归不便多问——走快点,别赌气了。”两人牵着的手绷直了,余初晏往前走,赵景泽在后面磨磨蹭蹭反拖累人的速度。

“你说今日都陪我的,现在却急着去和素兰聊家常。”

余初晏觉得好笑,使巧劲把人拽到跟前,“你陪着我,和我陪着你不一样吗?别耍小性子,同素兰你吃个什么味啊!”

话虽这么说,赵景泽只想余初晏整日注视着他,哪像现在心都不在他身上了。

都怪他嘴贱,非提起素兰要成婚的事。

余初晏在他嘴角亲了几口,“行了,下午和晚上只我两,其他人都不见。上午同素兰说说话再去母后那。”

赵景泽被哄好了,满脑子想就他跟余初晏两人能做些什么,成功想到一堆废料,把自己烧着了。

素兰见到余初晏,眼泪刷得流下来,哭得比昨晚赵景泽架势大多了,边哭边指责余初晏消失这么久。

“反正你去月凰做国师了,肯定有了别的照顾你的丫鬟了,素兰根本不值得您挂心!”

哭还能说出这么长且完整的句子,一般人也做不到,余初晏好说歹说给人哄住了。

又是赔礼又是道歉,给素兰送了不少月凰女子喜欢的小物件。

素兰才勉强原谅她,抽噎着说:“月凰真有这么好?晓蓉小姐一直惦记着,您也待着不回来。”

余初晏解释过了,并非不回来,而是没法回来,但素兰就是觉得月凰定然有过人之处,才让余初晏留在那当国师。

“这点你说得不错,月凰确实是个很奇特的地方,你去过便知了。”

少有女子去过那后不心驰神往。

素兰嗔她:“那奴婢定要去瞧瞧!”

余初晏问起她最关心的事:“阿泽说你要嫁人,和我说说男方待你如何,你可是真心喜欢他。”

若是像秀文那般被强迫的,余初晏定是不依,素兰真心喜欢那她会祝福。

素兰说起这个有些涩然,抿着唇笑,“他挺不错的……”

自从素兰掌东宫内务后,时不时要往皇后那去,余初晏不在,这些事务只好逐个汇报给皇后,拿不准主意的更要问皇后。

皇帝每日都会前往皇后宫中,那些御前侍卫都会跟着,一来二去素兰便跟他们混了个脸熟。

再后来,你来我往帮了些忙,男女之间熟悉起来无非也就这样。

“奴婢一开始觉着,皇后宫中也有那么多宫女,为何他偏偏瞧上我了,便直接问他。”

“他说什么?”

“他说因为奴婢嗓门比那些宫女都大,他就喜欢说话声大的,够大方,因此注意到奴婢——你说他是夸我,还是损我?”

皇后喜静,身边宫女各个温声细语。

余初晏无所谓,从来不纠正素兰这些,闹腾就闹腾些,嗓门大还能将东宫掀了不成。

哪知阴差阳错还能促成一桩姻缘。

赵景泽都不知道这些细节,听了啧啧称奇,“本宫还以为有多跌宕起伏的故事在里头。”

余初晏掐他,“少胡说,过安稳日子不好吗?”

“皇后娘娘说替奴婢弄好良籍、选个好日子出嫁,奴婢说要等小姐回来再定。”说着说着,素兰又开始抹眼泪了,她可算等到余初晏回来了。

赵景泽懂她,都怪余初晏这个小没良心的,他们在青渊日思夜想地盼着她回来,她在外头心野得很。

既然素兰是真想嫁人,余初晏没有阻拦的道理。答应她成婚的时候定会出席,还会给她添置嫁妆,才将人安抚住。

“哪能要小姐准备这些。”素兰红着脸说。

“没关系,你准备你的,我给你添置些。”余初晏豪气得很,据说凡人出嫁,嫁妆越多越有底气,她就是素兰的底气。

日头渐长,几人聊了一阵,素兰还有事要忙,余初晏便同她道别了。

离开听荷殿,余初晏问:“素兰若是嫁了,东宫这边她应该不会再管了罢?”

赵景泽不太清楚,“看母后如何安排,多半会指派位女官过来。”

本来这些事都属太子妃管,赵景泽哪怕私心余初晏替他管,他也不敢提啊。

皇后更是完全没考虑过这件事,像是笃定了余初晏绝对不会管,早早地做了安排。

余初晏就是随口一提,这会该去皇后宫中用午膳,她喊了声青渊。

到处野的青渊撒欢地回到她身边,跳到余初晏背上同她说话。

一叫就回,就和狗子有什么区别,赵景泽偷偷腹诽,一边告诉自己这是神剑,还曾经是他们青渊的护国宝剑,不能这般看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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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早早得了消息,在宫中等着,等得她心焦,不停问宋嬷嬷,“你说太子是不是忙傻了,故意折腾一下我。”

宋嬷嬷安慰她:“太子理应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何况还弄如此神秘,什么不能叫太多人知晓,最好除了帝后与心腹,其他人都不知。

“阿晏如今身份特殊,的确不该让更多人知晓行踪——唉,你说阿晏她为何偏偏……”

偏偏去邻国当了国师。

宋瑛心知或许其中有太多迫不得已,但堵不住朝中悠悠众口,总归会有闲言碎语流出。

早些时日还要朝臣上奏另立太子妃,被皇帝压下不表,若是太子知晓了,指不定怎么闹。

宋嬷嬷说:“等您见到人问问便是,太子妃殿下是明事理之人。”

宋瑛起身,在窗前来回踱步,凤仪宫里宫外的人大部分都被她打发走了,只余几位心腹。

“快去瞧瞧人到了没,后厨怎的还未将菜送来。”

“我的好娘娘,您歇会罢,还这刚到午时。”

殿外一阵嘈杂,宋瑛才刚坐下急切地起身往外看。

瞧见是御驾,复坐回去,皇帝来有何好迎接的。

皇帝和她一样急,一入内便四处望,“太子人呢?昨日刚及冠,今日还学会欺君了!”

“父皇给儿臣扣顶好大的帽子,儿臣可担待不起。”

前脚话音刚落,后脚便传来赵景泽的声音。

帝后循声望去,赵景泽先一步跨过门槛,余初晏慢他半步,背上还挂着一人。

“母后看是谁来了!”赵景泽暗爽帝后的神情,阿晏可是专程为他而来,再怎么样他在阿晏心中一定是最重要的。

没能暗喜多久,他被宋瑛挤开到一边。

宋瑛握着余初晏的手,“阿晏啊,在月凰有没有好好吃饭?可有人欺负你?都快入冬了,怎么还穿如此单薄?”

“母后,阿晏不需要吃饭,更不怕冷,哪来不长眼的敢欺负她?”赵景泽插嘴。

被宋瑛捂着嘴推到一边,“阿晏来这边坐啊。”

皇帝早就坐在上首,手端茶杯,眼神觑着小辈们,不住轻咳。

可惜除了不孝儿子过来关心两句,根本没换来宋瑛与余初晏一个眼神。

“母后,我很好,让你一直记挂了。”余初晏浅笑着把背上的青渊扯下来,放在宋瑛跟前,“介绍一下,这是之前陛下赠与我的那把青渊剑的剑灵。”

青渊干巴巴打了个招呼。

房内瞬间变得安静,宋瑛端详着青渊,眼神渐渐变了,在心疼和杀气之间转化。

余初晏心领神会,反握住宋瑛的手,“母后!人是生不出剑灵的!她真的不是我的孩子!”

眼神一瞥,青渊理解了她的意思,当场来了个大变活剑,还挑衅地绕着皇帝转了两圈。

以往她每日只能见到皇帝在书房耍威风,现在轮到她耍威风了。

宋瑛眼神立刻清澈,恢复了和蔼,“原来如此,母后还以为阿晏在外吃了不少苦头。和母后说说这一年你都做了些什么?”

逃过一劫的赵景泽,摸了摸额头不存在的虚汗,不知为何方才总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青渊是个自来熟,就像余初晏所说她一开始选择这个年龄的外表,就是因为更容易跟人拉进关系。

在正式开餐前,她已经和宋瑛聊成一片,并收获成堆见面礼。

余初晏:失策了,沈战天她还能说两句,母后要送,她还能说教母后不成。

青渊自然地将东西都交到余初晏手中让她保管,眼中还带着得意,一副:看我给你搞来的战利品。

余初晏:……她很有钱,不需要这些!

这剑灵到底是跟谁学的这种无赖作风!

午餐送至,宋嬷嬷布菜时,帝后在与左右逢源的青渊说话。

赵景泽同余初晏咬耳朵:“一会你这剑灵就扔母后这吧。”

方才一路上他想和余初晏说点体己话,无数次被青渊打断。

父爱已经消逝的赵景泽终于意识到:这是把魔剑剑灵,根本没打算让他好过。

所以他绝不能让剑灵继续打扰他跟余初晏私下相处!

“不当爹了?”余初晏睨他。

“不当了!”这辈子都不想当爹!赵景泽总算明白了父皇为何总用阴恻恻的目光看他与弟妹们。

余初晏没直接同意,嘴角带着笑,“先吃饭,其余的待会再说。”

没有人比宋瑛更了解余初晏的口味,这顿饭余初晏用得十分舒心。

她舒心,宋瑛也舒心,后者弯着眉眼听她说在月凰的所见所闻。

听着赵景泽也放心下来了,因为他确信余初晏绝不会喜欢月凰那些个柔弱无骨的小白脸们。

氛围正好时,青渊皇帝终于按捺不住问:“阿晏为何要前往月凰当国师?青渊不好吗?”

宋瑛微微蹙眉,责备的眼神投向皇帝。

但后者像是没接收到,执意要一个答案,“为何阿晏不成为青渊国师?月凰开出的条件更合你心意?”

赵景泽都准备替余初晏解围了,脑子难得转得飞快。

哪知余初晏抬眼,困惑地说:“陛下又没提过,让我成为青渊国师之类的。”

……确实无人提起过,众人这才意识起。

冬至快乐[比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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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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