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奇异

“我希望你永远不要忘记未家的所作所为,未家下令处死双生子中的男婴,这本就有违人道,而且都什么年代了,还搞九子夺嫡那套,非法囚禁?那是违法犯罪。”未念澜扶额。

听她这口气,似乎早就有男婴被秘密处死,而未家历经几百年,家主之争不知是怎样的血雨腥风,恐怕什么腌臜事都有。

“我会成为新一任的家主,带领未家这艘将沉之船上岸,而你会成为我最有力的证明,她们说男婴会招致横祸,那你就让她们看看,究竟是横是祸。”

“我需要你好好照顾自己。”未念澜眼神前所未有的温柔,语气却异常坚定,不容置疑,“所以让我来做姐姐吧。”

未念白第一次接触和自己年龄相仿的人,还是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姊妹,这种感觉很微妙,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内心深处扎根,顶开表皮的土壤露出新芽来。

这天阿梅在西厢房门口坐了很久,直到烈阳高照,正午的阳光直直射入正院中间的水缸,泛出闪耀的金光。

阿梅回头看看紧闭的茶室门,两个人不知道在聊什么,还不出来。

手里的石子脱出,三弹两滚一路滑到院角的玉兰树下,引得院里窝着的三只大黑狗支楞起耳朵,眼睛珠子转得飞快。

百无聊赖的阿梅勾勾手,三条大黑狗立马起身,朝阿梅的位置走过来,脚步缓慢谨慎,畏缩着身体,好似不敢与台阶上的人对视。

到跟前,三条大黑狗前脚向前伸平铺在地,双耳后贴,阿梅的神情全然不似一个三岁的孩童那般,双眸泛着红光。太久了,未念白和别人在一起的时间太久了,久到他快没有耐心了。

“阿梅。”

未念白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台阶上坐着的小人眼睛突然亮起来,恢复孩童般的纯真,顾不得衣摆上沾的灰尘,一路小跑着扎进未念白怀里,未念白轻车熟路的接住。

“咳咳。”未念澜身体轻靠在门框上,双手叉在胸前,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人亲昵的样子,忍不住出声提醒这边还有个人在。

未念白松开阿梅,阿梅自然的藏在他身后,探出一点头来看着这个一身黑衣服的女人。

“后院祠堂里停着的东西你还是早做处理。”未念澜朝后院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又落在阿梅身上,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

未念白已经知道未念澜超凡的天赋,天生便能看到与众不同的东西,这种能力是天赐也是痛苦的源头,他从小并没有展现出这方面的能力,或许这样才是最好的。

未念澜没有再多留,她想告诉未念白的东西已经尽数托出,至于未念白的想法,她无法左右,所幸她压根没想着未念白会帮她,但未念白的反应还是带给她一些惊喜的。

院里的白玉兰树枝上压满白色的花,芳香袭人,未念澜走之前折了一枝,顺手将它别在遮阳帽上。

望着女人离开的背影,未念白低头轻轻笑了一声:“明明就是个小孩子。”

转身往屋里走,压根不记得自己也就比她早出生那么几分钟的时间。

“未少爷!”

门前一片嘈杂,未念白被高昂的呼唤声绊住动作,好像是即村长的声音。

循声望去,果然是即村长,风尘仆仆的来,脸上出了汗沾上些灰尘。

“未少爷,我们知你是有大本事的人,村里闹了怪事,请您过去看看。”

即村长眼神中有十分的恳切,不像是在诓骗人,但是他能帮上什么忙?

“您只管去,您去看看吧。”

即村长的情绪越来越激动,未念白头一次看到他这副神情,心底莫名打起鼓。

他刚知道一些未家秘辛,奇异的事就找上门来,竟然这么巧吗?可是他刚想在这小院子里当一只躺平的咸鱼。

阿梅凑前来抓住未念白的手,轻轻晃了两下,眼中满是期冀:“去吧。”

未念白回握一下,然后点头示意村长:“麻烦您带路。”

即村长立刻如捣蒜般点头,摸了一把脑门上的汗,前面走着。

未念白带着奶娃子走不快,即村长几番回头查看,想要开口催促又默默的把话憋了回去。

“您说的究竟是什么奇异的事?”未念白打探道。

“我们这原来就是一个小村子,只是赶上好时候,村里人口增多,往周围扩了几圈,村西头原来有一片大空地,有一口水井,我记得我小时候还从里面挑水喝,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枯死了,前段时间有人把那块地买了下来,盖了房子,怪事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即村长眉头紧拧,脚下疲软,一回想起刚刚见到的那副场景,就让他胆战。

未念白低头看了看阿梅,只能看见阿梅脑袋上的旋,常言道“一旋好,两旋拧,三旋打架不要命。”

阿梅这小脑袋瓜子顶上竟然就有两个旋,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阿梅前额的位置还有一个旋,似乎心有所感,阿梅抬头对着未念白粲然一笑,呦,还有一颗小虎牙呢。

“我刚跟您说的,千万要注意。”

“?”

即村长忐忑不安,忽而停下来转身看向那心不在焉的两个人,尤其未念白,一副状况外的模样,眨着那双溜圆的桃花眼,即村长差点急火攻心一口老血吐出来。

“您既然找我来,那就说明我身上有能解决问题的关窍,我说的对吧。”未念白眯眼笑了笑,视线从即村长转移到阿梅身上。

阿梅没由来的觉得脑袋顶发凉,不自觉打了个冷战。

即村长三人很快就到了村西头的自建房,青砖白瓦的两层小洋楼,好不气派。

门口一个妇人抱着个倒地的男人,手里还在不停的掐他人中,周围围了零星几个人,未念白看着眼熟,倏然想起自己家闹鬼的时候好像为在最前边的就是这几个人。

果然是很爱看热闹了。

“地上那俩是胡符和她丈夫李脍。”

胡符前两天回娘家赶集,今上午刚回来,发现大门没锁,就以为李脍在家,在门口叫了两嗓子让李脍来帮她拿东西,但是一直没人应。

胡符骂骂咧咧的把东西提进门,进屋看了一圈没找见人,憋着的火顿时冒上头顶,气冲冲从屋里出来,发现西屋的门开着,进去一下,顿时傻了眼。

怎么都喊不听的李脍半截身子都在井里,倒插葱的姿势不知道在哪待了多久,把人放下来时,脸都憋成了猪肝色,再细察,发现李脍一身的酒味。

不知道怎么的,胡符突然想起来。

前段时间李脍一直喊着有人找他喝酒,每天都醉醺醺的回家,家里也不管,孩子也不顾,为此俩人吵了不知道多少回,还找了即村长过来评理,只道是奇怪却说不上来哪里的问题,最终不了了之。

直到他们搬进来这间新房子,有一天晚上她出来打水,发现李脍抱着那口枯井哇哇吐,气血上头还踹了李脍一脚,隐隐约约听见了湍急水流的声音,再一看,李脍已经晕睡过去。

胡符想给李脍个教训,便没有管他,就让他在阴湿潮冷的西屋睡上一宿。

天没亮,气消大半的胡符还是心软来给西屋地上的李脍送被子,结果压根没找到人,晌午才见李脍醉醺醺的回来。

下午李脍醒来,说自己不记得这回事,问他跟谁喝酒了,他也不知道,就说有人找他喝酒,不喝还不行。

胡符本来气性就大,一听这话,只觉得是李脍自己想喝酒编的瞎话,立马收拾东西回了娘家,赶了两天集才回来。

胡符越看那水井越觉得诡异,比李脍矮了一个头的她硬是连拖带拽的,把李脍弄到家门口,然后喊人去找了村长。

村长跟着几个人一齐过来,来了以后就看见李脍涨着一脸猪肝色,姿势扭曲地趴在地上,还要往家里水井的方向爬,他婆娘按都按不住。

仔细再瞧,李脍瞳孔上翻露着白眼睛珠,口中滴涎,还含混不清的发出怪异地吼叫,像是撞了不干净的东西。

即村长抓起一块石头将李脍打晕过去,嘱咐两个人看住了他,然后火急火燎地往未念白家跑。

“那个,要不你们先打个120呢?”未念白悠悠道。

“村里的路不好走,救护车一时半会的过不来,已经让人去请大夫过来了。”即村长解释道。

未念白点点头,嘴唇微微绷直,拉成一条线。

这种情况他能做什么,他不像未念澜天生就能看到奇异,未家也没有人教过他任何这方面的东西,唯一奇怪的就是阿梅。

未念白数不清是第几次看阿梅,看他忽闪忽闪的大眼睛,还有胳膊上那梅花形状的胎记。

“您先带人去医院,容我回家带一床铺盖,今晚我和阿梅会在这里留宿。”

既然是这房子的水井有古怪,那只能亲自住进去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即村长双目微怔,似乎没有想到未念白会这么说,但也只迟疑一下,就按照未念白说的,疏散在门口说话的几人。

“您,小心着些。”即村长欲言又止,只留下一句提醒的话,便让人抬起地上躺着的李脍,往村口的方向迎一迎救护车。

胡符的啜泣声越渐越远。

片刻后,只剩下未念白和阿梅,未念白抬手揉了揉肚子,早上起来没吃东西,这一上午都在跟未念澜聊天,就喝了两口茶水,这会儿有点饿了。

“阿梅你应该饿了吧,我们去吃牛肉面。”他都闻见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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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只鬼爱我
连载中怀风幽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