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在走廊上，斑驳得像打翻的调色盘。
吃完早饭回到教室。
舒望在吃早饭时被告知要提前去办公室抱作业。现在回来了，他将着一摞作业本放在窗台上，穿过走廊，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偏偏头，看着喻泠。
舒望趴在桌子上。
“糖糖”
舒望的食指轻轻戳了戳喻泠的胳膊。
没回应。
喻泠趴在桌上睡觉，头偏向窗户，留给舒望颗毛茸茸的脑袋，和白皙的脖颈。
喻泠睡得浅，本来他也没有多大困意，但今天一到教室就不知道为什么脑袋晕，一直昏昏沉沉的。
“糖糖～”舒望又叫起来。
这句语音拉得格外长，尾音上扬，像猫咪一样。
“糖糖，糖糖。”
舒望又用作业本碰了碰喻泠。
“糖糖”
……
这傻逼，一天不犯贱会怎样。
…
在不知多少遍“糖糖”中，喻泠忍不住了。
他转头。
“你傻逼吧。”
舒望正单手撑在桌面，支着下巴盯着他，左手无意识地把玩着自己鬓角的头发，那撮头发被他绕在食指上卷起，松开，又弹回原状，像有生命的小弹簧。
真是闲。
喻泠今天没有叫他“左手将”，换了个新称呼。
“舒课代表，今天讨什么债？”
他的声音闷在袖子里。
“数学练习册，二单元”
舒望笑了笑。
“写了吗糖糖，我的借你抄抄？”
“给我。”
…
舒望看着他抄作业，闲不住聊起来：“你说我们这样会不会被老师发现。”
傅以盐听到了，说：“哟，左手大将，这样是那样啊，你俩有啥不可告人的秘密？”
舒望推开傅以盐，止不住笑，耳尖泛红：“抄个作业而已，你滚，我在和我同桌说话呢。”
“行行行不打扰你们。”
喻泠全程都在，轻轻勾起嘴角。
…神经病
舒望还在看，喻泠先开口道：
“马踏飞燕不是下午才检查吗”
舒望噗呲笑出声。
“突击检查吧，不过，铁娘子知道你给她取这个外号吗。”
喻泠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说：“她踏着高跟鞋追翻墙学生的样子不像？”
话落，他做了个燕子俯冲的动作，他今天校服外套里套了件黑色T恤，领口有点大，漏出一片白皙的皮肤，锁骨若隐若现，阳光落在那片皮肤上，像是镀了层薄釉，干净得晃眼。
舒望顿了下，超级不经意地移开视线，脸缺不自主红了。
“还你”喻泠没注意他的表情，抄完就把作业甩给舒望。
舒望喜滋滋去交作业了。
为什么，他连基础的数学作业都不写。
舒望在心里扣出个大大的问号。
这个疑问在第一次月考成绩单张贴出来时达到顶峰。
公务栏前，同学们爆发出阵阵议论。
"舒望又是第一！"
"喻泠数学28分？他不是挺聪明的吗？"
"聪明什么啊，有时候作业都不交..."
舒望挤到前排，目光直接锁定最后几行。喻泠，数学28，年级排名…437。
整个高一就450个人。
他决定要帮同桌逆袭。
"马老师找你"
吴忌从人群里钻出来，手搭上舒望的肩
"脸色不太妙。"
好机会，正好能和铁娘子商量给喻泠补课的事，舒望心里头悄悄一喜，说：“行，我知道了。”
“保重啊兄弟。”
吴忌疑惑，怎么老师让他去办公室，他还喜滋滋的？
哎，学霸我不懂。
办公室里，
"铁娘子"马老师正用红笔狠狠戳着一沓试卷："舒望，你看看这个！"最上面是喻泠的卷子，选择题乱填，字龙飞凤舞的，潦草得很。大题只写了个"解"字。”
马老师推了推眼镜，
"这孩子初中成绩还不错，现在堕落成这样！你作为课代表..."
大致意思就是让他多待待喻泠，同桌两个不能只想着玩。
正和我意，舒望说：“没问题！同学之间就是要互相帮助，您放心吧。”
舒望回到闹哄哄的教室，坐回位子。
思考着，初中成绩不错，说明有基础，带起来应该不会太费劲。
想着，他拿出手机。
晨岭对电子产品管得不是太严，课间是可以娱乐一下的。
想让他对学习提起兴趣，emm…
先玩吧！劳逸结合。总会有办法的。
舒望就抱着个这样的心态。
“糖糖糖糖，陪我拍个视频呗？”
喻泠心说发什么病，可答案截然不同。
“什么。”
“待会你就知道了。”
舒望找好音乐，选了个不太明显的特效。
没有太明显的变化，几乎原相机的效果，但淡淡的衬着他，很好看。
“这个，快来快来糖糖。”
音乐很有活力。
开拍。
轻快的旋律在耳边响起。
喻泠看着他灿烂的笑。
舒望把镜头给到喻泠。
喻泠还有些愕然，随即反应过来朝镜头淡淡一笑，好看的惹眼。
“……”
视频发出，文案是：帅气逼人二人组^_^ @L
#….#…
朋友都来捧场。
喻泠翻着评论区。
好兄，懂图报：帅呀哥们。
数学不挂舒回复：【关注我】
这表情，，长得简直和挤眉弄眼的舒望一模一样。
喻泠轻轻勾起嘴角
…不对，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盐：啥时候拍的？下次带我一起啊。
数学不挂舒回复：今天课间，和我同桌一起拍的，你不在，下次咱们一起拍。
……
温色许愿：我们学校的！下次我们也拍个视频吧@q
2条回复：那个叫“q”的发了个“好”，倒是舒望热情。
数学不挂舒：你是哪个班的啊朋友？我们一起玩啊【庆祝】
……
舒望基本每条都回了，喻泠不懂他怎么每天都活力得很。
几十条夸赞中，喻泠发现个与自己想法相同评论。
晴哈：傻【拥抱】旁边的小帅哥帅也是真帅。
舒望回复：^_^。
他噗呲笑出声，给这条评论点赞。
舒望见他笑，凑过来看。
发现是这条评论。
“啊，这是我妹，舒晴，从小皮得很，有我这个哥哥算是她走了大运，还不知道珍惜。”
“我要是有这样的哥哥……”
这人，，又自夸起来了。
“诶我和你说，我妹老逗了，小时候…”
叭叭叭。
“多亏了有我这样帅气逼人大方善解人意的哥哥在，她才能这么幸福这么吊儿郎当地生活。”
……
“闭嘴，吵死了。”
喻泠推开舒望，愣了一秒，耳尖慢慢泛上红。他们刚才靠那么近。
许知恩他们一幅懂了的表情。
哎？！
“诶别生气啊，吃颗糖？”
“白桃味的。”
喻泠接过，撕开包装袋，一股清香的桃子味便散开，但喻泠却莫名觉得闷气，将糖塞进舒望嘴里。
“诶。”
“……”
“糖糖还亲手喂我啊。”
舒望喜滋滋地笑着。
喻泠觉得全身软绵绵的，无力，头又疼又晕，沉得像灌了铅。胸口闷闷的。塞完糖，脑袋又一阵晕眩。
好晕。
耳边不断回响着今天同学们的议论，一字一句充斥在他的脑海。
“他初中时候成绩不是中上游吗”
“抄的吧，你见过哪个从高中开始成绩就下滑的？”
“要么懒呗”
“长得是帅，但是…”
喻泠趴在课桌上，额头抵着手臂，露出一截泛红的耳尖，他喃喃道：“…热。”
也试图用冰凉的校服袖子缓解那股灼烧般的闷热。
可越是这样，越是觉得呼吸不畅。
耳边嗡嗡作响，同学们的谈话声，笑声忽远忽近，像隔了层厚厚的毛玻璃。
妈的，真难受。
好像是昨晚时睡觉着凉了，喻泠还记得他打着哆嗦捡被子的画面。
真是…
舒望看见他的同桌整个人趴在桌子上，手不自主扶上他额头。
烫。
或许是发烧了。
舒望含着糖，说话有点含糊，但语气里是遮掩不住的关心：“糖糖你怎么了？”
舒望手抚上喻泠的额头
“好烫，咱们去医务室看看，发烧了没。”
喻泠没动：“不用，昨晚着凉了，吃点药就行了。”
喻泠发烧烧糊涂了吗。
“那怎么能行，我去和墨鱼报告。”
舒望和徐墨说明情况，带着喻泠去校医务室。
从教学楼到医务室，还有一段距离。
喻泠没力气动，舒望让他揽着自己的肩，手臂稳稳地托着他的腰。
舒望：“能走吧糖糖？”
“手拿开…。”
喻泠：“你傻不傻，我又不是脚绊了。”
生病了都不忘骂他两句。
“你他妈…踩到我脚了。”
“啊抱歉抱歉啊糖糖”
…分心了。
喻泠手揽在舒望的肩上。
两人就这样一拐一拐到了医务室。
“37.5摄氏度”
校医给体温计消好毒后给了舒望“先休息一下，十五分钟后再量一次体温，陪伴同学给班主任打个电话，准备离校。”
舒望应下，接过体温计和退烧药。
“那有床，校医说可以在上面休息。”
“嗯。”
崭新柔软的床单，让喻泠觉得舒心。
但他现在难受，冷冷的。
喻泠把自己缩进被子，漏出颗柔软的脑袋，闷，连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温度。
他咬着牙，试图压下那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发抖。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浸湿了鬓角的碎发，黏腻地贴在皮肤上，痒得他想伸手去拨，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铁架床硌得喻泠后背生疼。
离校，家长要来接吗。
输液管的透明液体一滴、两滴，慢慢的。
喻泠用没扎针的那只手摸出手机，点开和父亲的聊天框。上面是三天前，喻礼发来的消息：
【项目中期汇报，住学校】
【少给我添麻烦，喻泠】
他划开通讯录，指尖在"喻礼"一栏悬停几秒，最终按灭了屏幕。
算了。
忽然有只手撩开喻泠汗湿的额发，掌心温度比平时高，却比病人冰凉的手指暖和得多，贴上退烧贴，舒望舒了口气。
“糖糖，你是不是不开心？”舒望察觉到他的情绪。
喻泠喝下退烧药，苦涩在口腔里流淌。没回答。
“我给你唱首歌，你有情绪就说出来。”
“……”
他唱的，是今天视频里的那首，好听的。
现在的舒望一改往日，正经起来，唱得真还挺好听。
一首毕，两人都没说话。
舒望不知道，眼前背对着他，缩在被子里的少年，此刻默默地流下几滴泪。
“我唱完了。”
喻泠真觉得自己发烧烧傻了，他翻过身，头从被子里冒出来，看着舒望。
被子被猛地掀开一角，喻泠通红的脸露出来，眼眶湿漉漉的，鼻尖也泛着红。像只被淋湿的猫。，把滚烫的额头抵在手臂上，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难听死了。”
其实好听的。
舒望发现他哭了，愣了愣。
“…糖糖”
一次性枕套被喻泠的冷汗浸得发潮，他朝舒望嘟囔：
“舒望…我难受。”
舒望的心都要萌化了。
舒望轻笑出声，关心的语气：“那怎么还哭？”
喻泠蜷在医务室的床上，额头滚烫，呼吸又重又急。他闭着眼，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单，指节发白。
舒望站在床边，突然有些手足无措。
舒望喉结动了动，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吵得要命。
"……要喝水吗？"
他干巴巴地问，声音绷得比平时紧。
喻泠没回答，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发丝蹭在枕头上，沙沙地响。
舒望盯着他泛红的脸颊看了两秒，突然弯腰，伸手碰了碰他的额头。
他像被火燎到一样缩回手，又觉得自己反应太蠢，赶紧掩饰性地清了清嗓子，
"……你烧得很厉害。"
“…废话。”
喻泠半睁开眼，视线模糊地扫过他，又闭上。
舒望僵在原地，脑子里飞快闪过所有能想到的安慰词，可每一句都显得又假又蠢。
最后，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轻、轻轻地揉了揉喻泠的发顶，像在安抚一只猫似的。
喻泠明显僵了一下。
舒望也愣住了。
我操！我在干什么！！！
他迅速缩回手，耳根发烫，正想找个借口溜走。
却听见喻泠闷闷地"哼"了一声，然后…
往他手的方向蹭了蹭。
舒望：“……”
喻泠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整个人一滞，随即猛地拽过被子蒙住头，声音闷在里面：
"……滚。"
他知道自己，一难受就会强烈地想有个依靠。
舒望看着他露在外面的一截发红的耳尖，突然笑了。
贱兮兮地说：“好～我滚啦。”
作势要走。
被子底下立刻伸出一只手，攥住了他的衣角。
力道很轻，但没放。
舒望低头看着那只手，
指节修长，因为发烧而微微发抖。他慢慢地反手握上去，掌心贴住对方发烫的皮肤，捏了捏他的指尖。
“你好烦…”
^_^
“好，我烦。”
“糖糖，歌都听了，你同桌我想加个好友，不过分吧？我们同桌快一星期了，连个好友都没加”舒望一脸无辜。
“让他们知道了，说不定怎么在背我说咱们呢”
“什么同桌关系不和，我都想好了。”
“行行行，服了你了”
喻泠淡淡撇了他一眼，把手机甩给他。
下意识出口
“怎么不是加□□。”
“也行，那我都加上了哈！”
让他钻空子了。
舒望：^_^
舒望：今天！??? ?. ? .? ???^_^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的颜文字！。QwQ
会不会觉得进展太快？我之后写淡点吧。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章 第 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