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宗致的伤好得差不多,能走动那天,李子雅特意起了个大早,拎着熬好的小米粥去医院。阳光透过病房的窗户,落在他刚拆了石膏的腿上,暖融融的。
两人并肩走出医院,秦宗致伸手想去牵李子雅的手,却被她不着痕迹地躲开了。他愣了愣,心里掠过一丝异样,却没多想,只当她是害羞。
回学校的路上,李子雅一直低着头,脚尖踢着路边的小石子,没怎么说话。秦宗致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凑过去问:“怎么了?是不是累着了?”
李子雅摇摇头,沉默了半晌,忽然抬头看向他:“秦宗致,你以后还会去打篮球吗?”
秦宗致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当然啊,等腿彻底好利索,肯定要跟徐翔他们去球场耍两把。”
他的话音刚落,李子雅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停下脚步,盯着秦宗致的眼睛,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委屈:“耍两把?秦宗致,你知不知道你上次摔得多严重?医生说再晚一点送医院,你的脚可能就留下后遗症了!”
秦宗致被她突然的质问弄得有些懵,皱着眉道:“打球哪有不受伤的?我都没事了,你担心什么?”
“我担心什么?”李子雅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眶一下子红了,“我担心你下次又把自己摔进医院!担心我每天下晚自习往医院跑,担心得整夜睡不着觉!你知不知道我看到你躺在病床上的时候,心里有多慌?”
她的话像一颗颗小石子,砸在秦宗致的心上。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却被李子雅的话堵了回去:“你从来都没想过我的感受!你只想着自己打球开心,有没有想过我会害怕?”
秦宗致的脾气也上来了,他觉得李子雅是在小题大做,声音也冷了几分:“我打球怎么就没考虑你的感受了?我受伤难道是我愿意的吗?你现在是在怪我?”
“我没有怪你!”李子雅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我只是希望你能多在乎一点自己的身体!你就不能为了我,少打几次球吗?”
“少打几次球?”秦宗致的语气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篮球是我喜欢的东西,你为什么非要让我放弃?”
两人站在人行道上,阳光明明很暖,空气却像是凝固了。路过的同学投来好奇的目光,李子雅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咬着唇,看着秦宗致满是不解的脸,心里的委屈和愤怒翻涌着。
“所以,在你心里,篮球比我还重要,对不对?”她的声音带着颤抖。
秦宗致被这句话刺得心头一疼,他看着李子雅泛红的眼眶,心里的火气瞬间散了大半,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带着赌气的话:“你非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李子雅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她狠狠瞪了秦宗致一眼,转身就往学校的方向跑,任凭秦宗致在身后喊她的名字,也没有回头。
秦宗致站在原地,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风一吹,他才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他看着李子雅跑远的背影,喉结动了动,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是懊悔,是无奈,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
他知道,他说错话了。
从那天起,李子雅和秦宗致之间就像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冰。
李子雅依旧会早早到教室,只是桌上再也没有热牛奶和便利贴。她把自己埋进课本里,连余光都不再扫向秦宗致的班级。偶尔在走廊上撞见,她也会立刻低下头,装作没看见,和身边的同学说笑着擦肩而过,留给秦宗致一个僵硬的背影。
秦宗致站在原地,攥紧了手里刚买的热奶茶——那是李子雅以前最喜欢的芋泥啵啵。他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喉结动了动,最终还是把奶茶塞给了徐翔,声音闷闷的:“给你喝。”
徐翔看着手里还带着温度的奶茶,又看看秦宗致一脸失魂落魄的样子,叹了口气:“你俩这是闹哪出?上次在医院还好好的,怎么一回来就冷战了?”
秦宗致靠在走廊的栏杆上,望着操场上奔跑的同学,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她让我别打球了。”
“就这?”徐翔皱起眉,“李子雅也是担心你,你好好跟她解释不行吗?非要呛她。”
“我解释了,她不听。”秦宗致踢了踢脚边的石子,“篮球是我的爱好,我不可能说放弃就放弃。”
“那你也不能说‘你非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啊,这话谁听了不生气?”徐翔拍了拍他的肩膀,“去跟她道个歉吧,女孩子要哄的。”
秦宗致沉默了。他不是没想过道歉,可每次走到李子雅的教室门口,看到她低头做题的认真模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怕她不理他,怕看到她泛红的眼眶,更怕听到她说出更让他难受的话。
日子一天天过去,冷战的氛围在两人之间蔓延。体测成绩出来那天,李子雅拿了女生800米的第一名,全班都在欢呼,只有秦宗致坐在座位上,看着窗外的梧桐树发呆。徐翔碰了碰他的胳膊:“不去恭喜一下?”
秦宗致摇了摇头,拿出手机,翻到李子雅的聊天框,输入了“恭喜你”三个字,又删掉,反复几次,最终还是退出了界面。
而李子雅回到座位上,看着同桌发来的秦宗致在球场打球的照片,手指无意识地捏着笔杆。照片里的秦宗致穿着球服,在阳光下奔跑,笑容灿烂,和那天在医院里虚弱的样子判若两人。她心里一阵发酸,把照片删掉,却还是忍不住去想:他终究还是选择了篮球。
周五的下午,学校组织大扫除。李子雅负责擦窗户,站在凳子上,手里的抹布不小心掉了下去。她弯腰去捡,却看到一双熟悉的白色球鞋停在她的面前。
秦宗致捡起抹布,递给她,声音有些沙哑:“小心点。”
李子雅抬头看了他一眼,飞快地接过抹布,低声说了句“谢谢”,就立刻转过头,继续擦窗户,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秦宗致站在原地,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他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直到徐翔在远处喊他:“老秦,打球去了!”
他才回过神,应了一声,转身走向操场。李子雅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手里的抹布滑落,掉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脸上,她却觉得有些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