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 15 章

过了两日,中途嵇炀每隔六个时辰便会来一次地牢查看蒋瑜恢复的状况,待第三日清晨,终于确认蒋瑜体内灵力恢复了近四成,嵇炀也不待蒋瑜反抗,直接召唤本命蛊出来开始吸吞她体内的灵力。

蒋瑜的内功被封,灵力恢复得也不多,无法反抗,只得任由嵇炀吸吞了近三成的灵力走,待嵇炀走后,她唇边慢慢渗出一口鲜血。

随后便用左手搭上自己的右手手腕把脉着,“看来还能苟延残喘到立夏那日。”蒋瑜淡淡地自嘲道。

又过了三日,蒋瑜靠着凤鸣石肆无忌惮的修炼,期间嵇炀也无数次来到地牢吸吞蒋瑜好不容易修炼得来的灵力,蒋瑜的身体虽看似一日一日的好转,但她内心很清楚,这不过是这具身体最后的狂欢了。

时间很快来到蒋瑜被困的第十二天夜里,蒋瑜看向地牢房间里唯一的一个出气口——一扇四四方方的小窗,偶尔会被风吹来阵阵茉莉花香。

透过它看着外面繁星点点,脑中不断回想着这几日收集到的信息,至少到现在嵇炀还未找到师父他们,这于蒋瑜而言,已是不可多得的安慰。

蒋瑜对着小窗深深吸了一口气,贪恋着这人间花香,明日便是立夏了,一切也该有一个决断了,可最终人算不如天算,蒋瑜终究还是未等到立夏。

就在蒋瑜陷入沉思的时候,突然听见地牢入口传来窸窸窣窣地闷哼声,随后蒋瑜便见到一位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出现在铁栅门口。

“三师兄?你怎会在此!!!”蒋瑜开口惊呼道,她不是把重伤未醒的闫殊放在了小村庄里,怎得他竟会出现在黑巫地牢里,看状态似乎身体也已经恢复了。

“嘘,小瑜儿,师兄带你离开。”闫殊来不及解释,只一味地埋头开锁。

随着哐当一声,铁栅门上的铁锁被齐齐解开,闫殊立马进入地牢扶起蒋瑜,大致粗略着观察着蒋瑜的身体状态,“小瑜儿,你还能坚持住吗?”

“师兄,你不该来的!趁现在没人发现,你赶紧走!”蒋瑜推开闫殊,让他赶紧离开。

“现下不是争吵的时候,我们先走!”闫殊正色道,目光中带着一股决绝,这是蒋瑜从未在闫殊脸上看过的脸色,她的记忆里,闫殊永远都是眼含温柔笑眯眯地看着她。

蒋瑜知道现下闫殊既已入局,暂时也只有听他的话一同离开,若能苟活,蒋瑜也不愿直面死亡,想生存下去的希望支撑着她的身体。

蒋瑜长吁一口气,缓缓施法停下了体内运转着的凤鸣石,不再吸取着灵力,在这十二天的关押中,蒋瑜不曾停下运转凤鸣石的修炼,因此此刻她的身体已经临近极限,眼下突然有了些许希望,蒋瑜立马收手保留体力。

闫殊扶着蒋瑜在接近地牢口时停了下来,蒋瑜扶着门边,见闫殊蹲下低声道:“小青!”

“嘶嘶嘶……”

只见地牢入口处突然窜出一只小青蛇,随后像是听到了闫殊的召唤,快速地向闫殊垂放在地上的手掌滑行去。

“外面状况如何?”

“嘶嘶嘶……”

“……知道了,你也尽力了……”随后见小青蛇快速地通过闫殊的手臂滑进了他的怀中。

“闫殊……你……是黑巫族人?”蒋瑜倚靠在门边的身躯微微颤抖,不可置信地看着同青蛇交流着的闫殊问道。

苗巫善医善卜,黑巫善蛊善毒,苗巫的通灵术倾向于同天地通灵已行卜卦之术,而黑巫将自己炼制蛊物通过通灵术转换为自己的本命蛊,心意相通同生共死。

“……小瑜儿,我知你现下诸多疑问,你只管听我一句,我不曾背叛师门更不曾背叛你!”

闫殊的话并未让她放下戒心,蒋瑜脑中回想起昔日种种,难怪只有闫殊一人逃出了苗巫的结界,又能视若无人地进入黑巫地牢,苗巫黑巫相安无事多年却突然发难,只怕是闫殊告知了嵇炀她的天生灵力之事才导致了苗巫的祸端,原来他竟是黑巫埋藏在苗巫中二十五年的一颗暗棋。

闫殊见蒋瑜依旧不愿开口,只得先放下复杂的心绪,开口说道:“小青方才说嵇炀已经警戒了整个黑巫寨,现下唯有试一试万蛊池那条路了。”

万蛊池是黑巫族的圣地,内藏乾坤,据说里面有神族遗留的法门可通外界。黑巫族人从开始修炼通灵术后便会来到万蛊池召唤蛊物陪同自己修炼成长,随着通灵术的熟练与灵力的增长,在经历成功转换本命蛊后,蛊物与蛊主灵力共享同生共死,修为将再次大增。

蒋瑜虽不完全相信闫殊的话,但内心也想见识一下这黑巫的万蛊池,若能一举毁了它,黑巫势必会受到重创,如此一来,也许能带给苗巫残部一些缓冲的时间再度发展起来。

“既如此,听你的,咱们现在就去万蛊池。”蒋瑜心下有了计划,也不再拖延时间,闫殊见蒋瑜终于开口答应,立马施展蛊术,召唤出小青带路,“小青释放的气息能让普通的蛊物退避,现下你被封了内功无法隐匿气息,咱们只能尽量绕开巡卫队的人走。”

青蛇带着闫殊和蒋瑜在黑巫寨中绕了接近一炷香的时间,堪堪躲过巡卫队,抵达了万蛊池入口旁,却不曾想见到嵇炀带着心腹正在万蛊池中,蒋瑜立马内心一紧右手掐诀,闫殊见状立马按下蒋瑜的手,对着她摇了摇头示意冷静,小青依旧在二人前方吐着蛇信子,蒋瑜见嵇炀似乎并未发现二人,遂放下了掐诀的右手。

只见万蛊池中的嵇炀似乎在念叨着什么,周身黑雾弥漫,身后的本命蛊毒蝎变的越来越大,蒋瑜回想起当日在苗巫同嵇炀过招时的情景,内心震撼的想道:魔气源头竟来自于万蛊池?看来万蛊池已经是一条死胡同,出是出不去了,但若能解决掉也不失为一件幸事。

想到此,蒋瑜目光变得坚定起来,她挣脱开闫殊的手,随后开口道:“师兄,你我此生不必再见!”

“小瑜儿!!!”闫殊试图抓住蒋瑜,可一切来的太突然,蒋瑜已冲进了万蛊池中。

嵇炀见突然闯进万蛊池的蒋瑜,虽然诧异蒋瑜如何逃出,但也立马召唤了族内高手齐聚于此将其团团围住,蒋瑜见此高兴极了,开口道:“嵇炀,我很荣幸的告诉你,你黑巫一族,没了!”

蒋瑜再度运转体内的凤鸣石,只见其灵力突然再度暴涨,嵇炀还未来得及高兴又有新鲜的灵力可吞食,就见蒋瑜体内的灵力已冲破自己的对她施展的内功封印。

“你!强行突破封印,蒋瑜你不要命了!”

“命?嵇炀,我的命,我敢给,你敢要吗?”

“凤来!”蒋瑜内功封印解除后开口召唤凤来剑,“万物生,灵力现,以吾之魂,燃吾残身,天地之灵,听我号令!”只见蒋瑜满头青丝慢慢变为白发,身上的灵力不减反增,竟暴涨至从未有过的高度。

“嵇炀,一切都结束了!”

蒋瑜挥舞着凤来剑,从空中向着万蛊池用力一劈,嵇炀立马召唤出大量浊气与剑气抗衡,嵇炀原本还想吸吞灵力,却突然发现与剑气抗衡的浊气在不断的被净化。

“这是至纯之力?”

蒋瑜以燃烧自我为代价,通过凤鸣石汲取了此方天地里大量的至纯清气,即便嵇炀入了魔,也难以抵抗最纯净的灵力。

天地之间,人心最为复杂,稍有挑拨便会生变,一念佛一念魔。是以人间修行的灵力或多或少都夹杂着私心,这些灵力不仅伤害不了魔族,反而给魔提供了养料。

现下的蒋瑜,一心只想着用此残生除了这魔气源头,否则黑巫一旦壮大起来,将会是整个无双大陆的劫难。

以身入局以命为引,蒋瑜最终以无私大爱召唤出至纯灵力,而将蒋瑜围住的黑巫一族高手们都被剑气纷纷斩杀,嵇炀虽拼命抵抗,终究不敌,只见身后的本命蛊毒蝎不断的被净化消散于空中,最后嵇炀口吐鲜血重重的坠落在地。

蒋瑜的剑气在净化了嵇炀后依旧没有停下,直奔万蛊池而去。

只见万蛊池再度迸发出大量浊气,蒋瑜见状再度挥动凤来剑:“给我破!!!”

又是三刀剑气劈去,万蛊池中的黑雾越来越少,最后终于被彻底净化,露出了原本的模样——池中大大小小各种蛊物悉数化为白骨,看的人头皮发麻。

蒋瑜缓缓落下,看向倒地不起的嵇炀,再度开口道:“嵇炀,前事之因,今日之果,我说过你保不住你黑巫一族,今日毁了你万蛊池,当日下手杀害我苗巫之人我也一个都不会放过,你且下地狱去好好请罪吧!”

说罢一剑封喉,嵇炀试图开口却只见鲜血喷涌而出,按着脖颈的伤口挣扎几下后便睁着眼睛死去。

蒋瑜在见嵇炀死去后,松了一口气,当下感觉力竭,身子一软,正要倒下,被见证全程的闫殊抱住,二人缓缓跪下。

“小瑜儿!你怎会……”

“不过是油尽灯枯罢了,闫殊,你我立场不同,我不怪你,唯有一事……”

蒋瑜话还未说完,嘴角便溢出了大量的鲜血,闫殊见状手忙脚乱的想要给蒋瑜治疗,却被蒋瑜打断:“黑巫已有不少族人被魔气同化,我会一并净化,但求你替我好好照顾师父他们。”

蒋瑜不等闫殊回答,便自顾自的打坐开始施法净化,只见蒋瑜的身上不断的散发出灵力光点,随着光点扩散范围越来越广,听见不少黑巫族人开始撕心裂肺的嘶吼,剥离魔气的过程总是痛苦的,这些也是他们该承受的因果。

待光点散尽,蒋瑜的身躯缓缓倒下,耳旁传来闫殊撕心裂肺的哭泣声,蒋瑜感觉自己的灵魂越来越轻,渐渐的看着自己的灵魂离开了□□飘向空中,“原来这就是我的终局!”

不多时见天边霞光大盛,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雷声,随后蒋瑜的脑中出现了一个声音:“蒋瑜,此生劫难已渡,恭喜你又成功净化了一处魔气泄露之地。”

“历劫?魔气……泄露?”

蒋瑜的灵魂突然颤抖起来,似乎突然想起了以往之事,开口道:“天道!原来,一切都是为了让我替你净化魔气而设的局?嵇炀那个蠢货竟被你当枪使,我苗巫族人何辜!人命于天竟如此轻于鸿毛吗!!!你可曾考虑过那些被无辜牵连的人?”

“蒋瑜!念你有功,不计较你的胡言乱语,速速前往渡魂渊,开启新生吧!”话毕见天边的霞光渐渐散去,蒋瑜的灵魂再度开口大喊道:“胡言乱语?我等如此虔诚的修行,换来的竟是这般对待!天道,好一个天道!”

蒋瑜的灵魂渐渐不受控制,向着四方城的方向飘去,灵魂飘过四方城外城时,蒋瑜凝望着一切如旧热闹非凡的外城街道,“八年……可真是转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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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冥引
连载中诗觅七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