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瑜此话一出,震惊了在场的众人,诸暨趁着蒋瑜同嵇炀缠斗之际已经替倬珩疗伤完毕,暂且稳住了他的伤,保住了一条命。
“小瑜儿,你说什么?”诸暨不可置信地看着远处还在沉醉于吸吞灵力的嵇炀,“嵇炀竟堕魔了?”
“我曾在藏书阁中看过一本无双轶事录,其中提及过像嵇炀这样的情况,因自身贪欲缠身,引魔气入体,堕魔者,靠怨念浊气强大自身,可吸食天地之灵转变。”
“可无双大陆从来不曾出现过魔族之人,魔又是从哪儿出来的?”陆知风也十分震惊于此事,经年征战后的无双大陆一分为三,三国之中最多的就是人族,也有不少安分守己隐匿于世的妖族,可却从未听说过还有魔族存于世。
“眼下不是考究魔来源的时候,嵇炀吸食了不少我的灵力,只怕实力又增长了几分,师父,等下我会尽力拖住他们,您趁机带着大家赶紧离开!”蒋瑜深吸一口气,对着诸暨沉稳地说道,随后也不等诸暨回应,提着凤来剑再度像嵇炀发起攻击。
“小瑜儿!你一个人怎么可能拖的住黑巫众人!”诸暨看着蒋瑜离去的背影喊道,“陆小友,就麻烦你带着我苗巫残部先行一步。”
诸暨拿着自己的龙头杖冲出结界,只见蒋瑜同嵇炀再次缠斗在一起,诸暨立马跟上脚步,同黑巫其他人交手,试图给陆知风一众拼出一条生路。
蒋瑜心知灵力术法对嵇炀不起作用,现下的重点是要先救出剩余的族人,蒋瑜挥动着凤来剑一边同嵇炀交手,另一只手在身后快速捏诀,“分身咒,现!”
只见空中突然出现无数个“蒋瑜”,不仅身手一致,还都提着凤来剑将嵇炀重重包围,趁着嵇炀暂时分辨不了真假之时,蒋瑜本体迅速隐身来到陆知风身旁,“陆大哥,带上众人速速随我离开!”
蒋瑜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喉中的血腥感,再度施法试图撕开罩住巫族的结界以求生路,只见结界因蒋瑜不断的施法而有所松动,已经慢慢裂出了一道小口子。
变故突生,蒋瑜听见不远处同她的分身缠斗的嵇炀突然大喊道:“蒋瑜,你跑不了了!”
嵇炀身后的黑雾毒蝎再度爆发出大量的浊气,只见蒋瑜的各个分身在空中逐渐消散,嵇炀看着远处即将撕开结界裂缝的蒋瑜,立马转身向着被黑巫族人围攻的诸暨飞去。
诸暨本就因黑巫众人围攻接近力竭,随着嵇炀的加入战局,不过两三招诸暨便被嵇炀活捉,见诸暨还想奋起反抗,嵇炀抬手召唤出蛊虫直接给诸暨喂下,毒蛊入体,诸暨的身躯渐渐无力,只得任嵇炀拖着。
“蒋瑜,你师父的命……你也不要了吗?”
蒋瑜听言顿时停下了施展的法术,随后颤抖着转身看向嵇炀,只见诸暨奄奄一息的被两个黑巫族人一左一右的架着,显然诸暨如今已经失去了战斗的能力,蒋瑜立马将陆知风和族人护在身后,握着凤来剑作出防御之式。
“蒋瑜,我还是那句话,只要你肯束手就擒,我立刻放他们所有人离开。”嵇炀开口说道,诸暨听言似乎想要开口,可话到嗓边却无法发声,只能咿咿呀呀的吼着,嵇炀催动手里的蛊虫,诸暨立马被折磨的闷哼一声。
蒋瑜见状满目恨意的盯着嵇炀,“你敢再动我师父试试!”
“噗呲”一声,蒋瑜顿时感觉腹下一疼,随后便是更加剧烈的疼痛感袭来,蒋瑜低头不可置信的看着从后背穿出自己身躯的长剑,嘴里吐出一口鲜血,手握着前面鲜血淋漓的剑身,缓缓转头看向始作俑者,手握剑柄的竟是二长老楚天。
“蒋师妹!!!”陆知风欲上前扶住蒋瑜,却被残存的苗巫族人拦下,诸暨见到蒋瑜受伤也歇斯底里的嘶吼着,但却无法挣脱拽着他的黑巫族人之手。蒋瑜见状忍着剧烈的疼痛开口问道:“为……什么?”
“蒋瑜!苗巫之祸皆因你而起,八年前三位太上长老就为了你占卜窥探天机而被降下天罚,重光长老当即身死,曦月和沐阳长老重伤回天乏术,今夕又因你而害死了那么多的族人!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你!你为什么不去死!!!”楚天越说越激动,话毕突然发力拔出了插入蒋瑜身躯的长剑,只见蒋瑜颤颤巍巍的用凤来剑勉强支撑住自己没有倒下。
“二长老,原来你竟是如此看待我的?……那么你们呢?也是……如此吗?”蒋瑜颤抖着看向楚天身后残存的族人问道,有人眼神闪躲着蒋瑜的目光,有人直接垂下了头不敢看蒋瑜,更多的人却是如楚天一般,看着蒋瑜的目光带着一丝丝恨意。
“呵~好……好好好,这就是我拼尽全力想要护住的人们,你们……好得很!”蒋瑜闭上双眼,两行清泪顺着脸庞滴下,心中默默运转体内所剩的灵力,努力稳住自己的伤势,随后只见蒋瑜再度睁眼,那双眼中带着一股决绝之意。
“嵇炀,你若信守承诺放了他们,我这一身灵力……归你了。”
“哈哈哈哈……蒋瑜,你原来也同楚天他们一样天真,如今你已没了一战之力,我又费尽心力断了苗巫与外界的联系,难道你真认为我会放过他们?”嵇炀见蒋瑜此时已无对战之力,再也不掩饰自己的野心,原本因为蒋瑜竟然依旧愿意用自己交换他们的安危而生出希望的苗巫众人,听见嵇炀的话顿时炸开了锅。
“什……什么?二长老,嵇炀他说话不算数!”
“二长老,你伤了蒋瑜,我们更没有活路了!”
“天要亡我苗巫一族啊……”
此时只有蒋瑜还有一战之力,可他们却亲手给她了最致命的一击,楚天身后的族人们开始后悔起来,顿时哀嚎一片。
“嵇炀,看来你就算堕了魔,依旧那般见不得光,被浊气侵蚀的滋味不好受吧,咳咳……否则你怎会这么想要获得我的灵力?无非就是想要减轻你被浊气侵蚀的痛苦,我说的可对?”
“……”被蒋瑜道破了秘密,嵇炀顿时哑口无言。
“以肉身凡胎承怨念浊气,论不要命,还得是你!我也说过了,只要你放他们安全离去,灵力我悉数奉上。”蒋瑜说罢便将凤来剑举起放在自己脖子上,“否则,我立马自绝于此,你可就什么都得不到了。”
“蒋瑜,你背后的这群人贪生怕死,可巴不得你赶紧束手就擒,你…竟还要护着他们?”嵇炀再度开口挑拨离间。
“我蒋瑜做事,只求无愧于天地,无愧于己。嵇炀,与其在此挑拨我和他人的关系,我劝你还是想清楚,我可是天生灵力源源不断,只要我活着一日,你就不会再受浊气侵蚀之苦,这买卖可是划算得很!”
嵇炀似乎被蒋瑜的话动摇了几分,沉思良久后,嵇炀说道:“你的话我也不全信,所以……不若你让我穿了你的琵琶骨,再封了你的内功,我便答应你放他们离开,如何?”
“蒋师妹!不可!!!”陆知风再度开口劝道,楚天等人见嵇炀松了口,当下又变了嘴脸,想要试图劝说蒋瑜接受。
“穿我的琵琶骨?封我内功?好啊,那你立刻解了我师父身上的蛊毒,再把他一并放了,你这交易,我便应了!”
诸暨听言早已泪流满面,可还是无法开口言语,只能一味的摇头,想要蒋瑜拒绝这荒唐的交易。
“好说好说,你这师父如今对我已毫无作用,不过是个累赘,你要便拿去。”说罢嵇炀便抬手解了诸暨身上的蛊毒,但却也没有要放人的迹象。
嵇炀从下属的手中接过一副穿骨钩,随后便向蒋瑜扔去,蒋瑜原本就已经受了重伤,靠体力仅存的灵力支撑着自己,现下穿骨钩穿过她的肩胛,蒋瑜忍着剧痛拉扯着穿骨钩上的铁链,等着嵇炀践行他的承诺。
嵇炀见蒋瑜依旧十分倔强,也只得下令先放了诸暨,黑巫族人听令将诸暨扔向了陆知风等人,见师父安全得救后,蒋瑜再度看向嵇炀。
“知道了。”嵇炀再度开口,身后的黑雾毒蝎迸发出极强的浊气,冲向了蒋瑜方才拼命撕裂的结界裂缝,只见裂缝口越来越大,不多时整个结界便彻底破碎。
蒋瑜用尽全身最后的灵力,施法凝聚了一道传送法门在众人身后,随着法门的出现,陆知风带着诸暨还有残余的族人慢慢消失,蒋瑜见众人终于离开,心里的大石终于落下,再也无力支撑自己的身躯,渐渐松开握住铁链的双手,缓缓倒地任由嵇炀将她拖走。
此次受伤太重,嵇炀用尽了黑巫的手段才堪堪保住了蒋瑜的一条命。
如今蒋瑜已落入他手中,这可是他的灵丹妙药,浊气早已渗透他的全身,时时刻刻啃噬着他的骨血,唯有不断地吸吞灵力方可缓解。
眼下蒋瑜身受重伤,体内的灵力所剩无几,根本不够嵇炀吸吞,嵇炀只得号令黑巫族人遍寻灵药来加速蒋瑜的恢复。
蒋瑜再次醒来已是三日后,这三日她身体虽陷入沉睡,但神智尚且清醒,听见外面嵇炀同黑巫族人们的对话,得知在她将师父等人送走后,嵇炀果然还是背信弃义转头派人去寻了他们的踪迹,好在似乎三日过去并未找到。
蒋瑜也是第一次临时凝聚一道传送法门,会送往何处,她也不清楚,但现下没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
嵇炀听见族人汇报说蒋瑜已经醒来,急忙来到地牢之中,“蒋瑜,你可让我好等,你体内的灵力恢复的太慢,还是速速养好身体,供我吸吞灵力,否则,我不介意让你试试我黑巫的手段。”
“你封了我的内功,如今我体内灵力又所剩无几,恢复的慢那是必然的。”
“你倒是会讨价还价,可惜这招对我没用。”
“哼……本来也没想着你会做个人,把药留下,滚吧!”
蒋瑜转过身开始闭目养神不再开口,嵇炀见状也不再自讨没趣便先行离开了,哐当一声,地牢的大门再度关上。
蒋瑜睁开双眼,内心开始算着时日,从她离开天机阁到现在,已过去八日。没了天书的庇佑,蒋瑜若强行再用凤鸣石修炼,只怕这幅残躯支撑不了几日了,眼下黑巫势大,若不能斩草除根,迟早他们会找到师父他们的行踪。
蒋瑜思忖着不论自己还有几日可活,当下还是要尽快恢复灵力,嵇炀可不是一个心慈手软之人,若再加上他不断吸吞她修炼的灵力,想要一举灭了黑巫更是难上加难。
蒋瑜一手摸着脖子上被装饰成项链带着的凤鸣石,一手开始掐算占卜,“看来也只有这一个法子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