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半,陈嘉树的闹钟准时响起,他看着空荡荡的另一半床有点疑惑,但还是起床简单洗漱就去敲了谢骁阳和林羽羡的房门。
准备赖床的大小姐最终被陈嘉树架起来换衣服和洗漱,她边洗脸边问站在她旁边监督的陈嘉树道:“符祐已经起来了吗?怎么没看到她?”
陈嘉树摇摇头道:“不知道她人在哪儿,方聿怀人也不在。”
穿戴好的三人一齐下楼,台阶的感应灯逐步亮起,他们在下沉客厅看到了相拥而眠的俩人。
方聿怀整个人背靠着沙发坐在地上睡着,一条长腿有些憋屈地弯曲着,似乎是睡的不太舒服,眉头微微蹙着,而符祐将头埋在方聿怀怀里睡的正香,整个人被方聿怀结结实实地护在臂弯里。
俩人被一条毯子盖着,看起来像是依偎着睡了一晚。
谢骁阳冷着脸先做出反应,他将符祐从方聿怀的臂弯里抱出来,但符祐似是不乐意了,迷迷糊糊中拉住了方聿怀的一条胳膊。
这一下子几人都被吓了一跳,俩人的终于从睡梦中清醒过来。
符祐看着面前穿戴整齐的三人有点犯迷糊,她揉了揉眼睛道:“哇,是冲锋衣小队诶。”
三人:.......
林羽羡忙把她拉起来去洗漱道:“你一会儿也要穿,你也是小队的一员。”
方聿怀从地毯上撑起来坐在沙发上醒神,他用手按了按自己有些发疼的后脖颈,陈嘉树坐到他旁边好奇地问他:“我是说你咋不在,你俩昨晚干啥去了。”
方聿怀指了指面前的酒杯道:“就一起喝了点酒,啥也没干。”他拉着陈嘉树的手帮他揉揉有些发麻的胳膊。
他愣愣地坐在地上想了一会儿,喝了酒后人似乎有点断片了,他还干了些什么吗?难道拉着符祐不让她走吗?不然怎么搂着人睡了一夜呢?
他越想越觉得有些糊涂,谢骁阳倒是在一旁讥讽道:“你什么也没做吗?手倒是可怕的很,搂着人不放手。”
陈嘉树感觉到了一股浓烈的火药味,赶紧逃命似的拉着方聿怀回房间了。
冲锋衣小队总算是在六点前出了门,天还没有亮,林羽羡拿了一个户外强光手电,陈嘉树走在她身边,一手拉着人一手打手电为几人开路。
他一把电手筒打开,强光四射,半座山都被照亮了,符祐似乎听到了哪里传来的鸡叫声。
她脑袋还有点犯迷糊,整个人似乎还觉得有点冷,缩在浅粉色的冲锋衣中,谢骁阳听到她问:“哪里养鸡了吗?怎么有鸡叫声?”顿时觉得刚有些糟糕的心情都变好了些。
他真怕面前这个人摔跤,笑了笑伸出手拉住了符祐的手臂道:“没有鸡叫,你可能睡迷糊了。要上台阶了,我拉着你吧。”
方聿怀跟在两人身后,走得有些慢。
符祐被人拉着走了几分钟,转过头看到了被甩在后面的方聿怀,他穿着一身黑色冲锋衣裤,整个人在黎明的幽暗晨光下显得那么清冷破碎,整个人仿佛是从黑暗中走来的。
符祐拉着谢骁阳等了一会儿,谢骁阳看出她的意图眉头一挑,但还是没说什么,陪着她站了一会儿。
方聿怀在想着昨晚的事情,步子迈得很慢,但他回过神看到了符祐伸到他面前的左手,她整个人逆着一道光,微笑着道:“方聿怀,你在干嘛啊?走得这么慢,小心被我们甩下哦。”
面前的人太过于耀眼,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突然就想起某次遇见她就是这么笑着跳进他的视线,明媚了他有些暗淡的生活。
谢骁阳眯着眼转过身对陈嘉树道:“我亲爱的朋友,能别用手电筒照我们了吗?略微有些刺眼了。”
陈嘉树这才把手电移开,不好意思地开口道:“对不起啊兄弟,你们一直没跟上来,我寻思着你们消失了呢。”
方聿怀看着眼前被逗笑的人,将自己的手递了上去,牢牢地握住了。林羽羡看着后面以诡异姿势牵着手并行的三人觉得有些震惊,她拍拍身旁的陈嘉树道:“他们三牵着手这么走不觉得不方便吗?你看符祐整个人被扯的,这手是非得拉着吗?虽然小说里这叫做浪漫甜蜜,但他们三这是什么?无脊椎动物吗?”
陈嘉树侧脸对身旁的人笑着道:“让他们自己争去吧。”他把手从林羽羡的手腕上放开,向下移精准无误地牵住了她的手,林羽羡觉得身上过了一道电,身体僵直了几秒,却怎么也不想甩开,任由他牵着走。
符祐被两人扯着走了一阵,感觉自己像块被饿狼抢食的肥肉,她停下来松开了两人的手,再把两人的手放在一起。
她赶紧往上爬了几级阶梯,头也没回地道:“你们哥俩好,牵着手一起走吧,我就先告辞了。”
身后的两人非常有默契地,同时恶狠狠地甩开了对方的手,两人被恶心惨了,一路上忍着看着对方脸就像吐出来的冲动,符祐终于没人骚扰了。
五人终于在日落之前到了山顶,几人手撑在栏杆上尽情呼吸着山林间的清新空气。
天就要亮了,第一束阳光透过云层照射下来,向几人身上洒下柔和的微光,陈嘉树有些兴奋地道:”哇哇朋友们,太阳快出来啦!“
远处的淡蓝色薄云渐渐被染成浅黄色,浅黄色被渐渐升高的太阳渲染成了橘黄色。
谢骁阳从包里掏出相机对着远方镀着光的山峦闪下一张照片。
符祐也觉得很兴奋,她“哇唔”一声在原地蹦跳起来。方聿怀微笑着侧脸去看身边的人,却撞上了同样在看符祐的谢骁阳的目光,两人表情复杂地移开了视线。
谢骁阳后退几步,假装拍着远方的风景,却将镜头对准了符祐,快门被按下,画面中的女孩被橘黄的光笼罩着,鲜活明媚的过分。
火红的太阳从云层中浮出半幅面孔,橘黄色的云层此刻变成了热烈的橘红色。
几人的脸庞被橘红色的映照着,他们看着远处披着橘红薄纱的山峦,不由地感到了一种源自于大自然的生命力。
橘红色的云层最终变成了明媚的胭脂红色,太阳终于跳出了云层,在这片大地洒下金光,谢骁阳调整焦距对准火红的太阳按下快门,画面被他定格,新的一天开始了。
林羽羡感受着这片金光投射下来的温暖,不由得也蹦跳起来,她对着远方大喊:“好漂亮啊!大自然你真美!”
陈嘉树认真地看着她也冲着前方大喊:“是啊,真美!”
林羽羡转头对大家道:“听说在日出时刻喊出自己的心愿,远方的山神就能听见你的的愿望,一定会帮你实现心愿。”
她将手拢起来当作话筒大喊:“山神!我是林羽羡!我希望和我朋友们友谊长存!相伴永久!”
陈嘉树侧头对她说:“谁是你朋友啊。”
林羽羡踹了他一脚,他笑着揉揉屁股大吼道:“我!陈嘉树希望!我身边的人能天天开心!还希望!我能早日成为一个有能力为别人遮风挡雨的人!”
谢骁阳露出欣赏的神色,竖起大拇指为他点赞。
他把相机递给在一旁跃跃欲试的符祐,拢手吼道:“我谢骁阳一定会成为很厉害的摄影师!”
符祐和一旁的方聿怀研究着相机焦距,无意中闪下了一张那三人的照片,照片的中心谢骁阳对远方的山神许着愿,额头的头发被风吹起一角,露出了光洁好看的额头;身旁的林羽羡将双手高举起来,扎起马尾随风飘动,陈嘉树则是侧身在镜头面前笑着比了个耶。
真是耀眼的青春,画面中少年感简直要溢出屏幕了。
符祐给谢骁阳看自己拍的这张照片,臭屁道:“怎么样啊未来的大摄影师,我这位小摄影师拍的不错吧。”
谢骁阳真心实意地夸赞道:“技术恐在我之上。”
符祐的嘴角绽开一抹的微笑,她的笑眼弯成一弯新月,她将相机护在怀里道:“我希望!大家都能健康长寿!好好活着!”
陈嘉树“噗嗤”一声笑出来道:“什么鬼?”
他对符祐喊道:“你放心!我们一定长命百岁,到时候九十九岁了还来找你玩!”
众人都笑起来,只要方聿怀静静地看着她。
符祐等了半天却没有等到下一个人许愿,她拿出相机将镜头对准方聿怀,转头笑着问他:“方聿怀,你的愿望呢?是什么?”
镜头中的方聿怀认真地看了她几秒,拢手对着远处的山峦真心实意的道:“方聿怀希望!所有人的愿望都能够被实现!”
符祐按下快门,画面中的方聿怀正好转头看着她,少年的嘴角微微扬起,勾勒出好看的弧度,那双迷人的桃花眼微微弯起,整个人有种说不清的温柔迷人。
符祐不自觉地用拇指摸索着相机上那张充斥着少年意气的脸。
身后的大家哄笑一声大叫道:“对!没错!”
而此刻符祐却觉得身旁的方聿怀耀眼的过分,她回过神来,放下相机加入了正在发疯吼叫的大家。
几人冲着远方的山峦大呼小叫,感受着热烈青春的璀璨时刻,十七岁的年纪是人生的日出时刻,他们的青春本就有无数种可能。
陈嘉树道:“在此群山环绕,风景优美,佳人相伴,朋友欢聚的时刻......”
林羽羡笑着骂他:“说人话。”
陈嘉树说明意图:“我们一起拍张照片吧。”
清晨六七点,清雾山已经有不少开始爬山健身的游客,有位叔刚爬到山顶正坐在不远处的长凳上休息,他本就好奇地看着这群养眼的年轻人,一听到他们需要人帮忙拍照片,赶忙走上前来自荐。
谢骁阳担心这位叔操作不好手里的相机,正想为他操作演示一番,没想到叔自信一笑道:“叔知道怎么用,我是个业余的摄影爱好者,平时扛大炮的。”
听到这话谢骁阳肃然起敬道:“原来是前辈,那我真是有点冒昧了。”
叔笑呵呵让他们比好动作,大家都不知道要做什么动作,陈嘉树单手比了心,林羽羡嫌弃地推开他伸过来的手,直呼老土。
那叔却说:“你们就面对镜头笑起来就好了,你们这个年纪怎么拍都不会难看的,再说了一个个都长得这么精神,叔不会给你们拍丑的。”
大家听了这话都微微笑起来,叔马上喊道:“来,告诉叔今天的天气好不好?”
“好!”大家被这字牵动着嘴角,叔按下了快门,画面定格下少年少女们青涩的模样,叔满意地看了眼照片,又给他们多闪了几张,在几人说着“谢谢叔”纷纷涌上来看照片时挥手离开了。
符祐望着他挥手离去的背影,仿佛看到了一个不再年少的人向自己怀念的青春道别的模样。
合照完,符祐自告奋勇地接下了充当下轮摄影师的任务。
谢骁阳站在他身后,手把手教她调节参数和取景对焦。
谢骁阳的手转动相机轮盘道:”“转动这个轮盘就可以调节模式了,按这里可以调节曝光......”
符祐:“哦!原来是这样,是不是这样操作的?”
“嗯对,你很聪明。”
“我有点紧张,我害怕给你把相机弄坏了。”
“没关系,你随便按都没事,别害怕。”
方聿怀看着气氛很好的俩个人,心里感觉不是滋味。
陈嘉树拉着看上去脸很臭的方聿怀站到了一片视野很好的地方。
方聿怀冷冷地看着前方覆在符祐手上的那只手,气的攥紧了拳头。
陈嘉树看到他亲爱的兄弟脸这么臭,突然就想犯贱逗他道:“哎呀,我们怀公主是不愿意和我合照吗?我真是太伤心了!真是觉得痛心疾首啊!”他捶胸顿足,作痛心疾首状。
看到符祐对准他们的镜头,突然就变了脸,冷酷地道:“但是你今天不愿意也得愿意。”说着还用手指去捏方聿怀的脸颊。
画面被定格的一瞬间,陈嘉树的被方聿怀狠狠揍了一下。
林羽羡看着这张照片笑出了眼泪,图片上方聿怀的脸被捏起显得有种反差十足的可爱,而陈嘉树的肚子遭受了重击,表情看起来有点痛苦。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符祐也笑得弯下了腰。
方聿怀突然间就觉得自己的世界云开雾散、拨云见日,他将符祐手上的相机取下来稳稳地扔给谢骁阳,拉上她的手就站在刚拍照的位置上。
侧脸对符祐道:“我们也一起拍张合照吧。”
符祐看着眼前人恳求的认真眼神,坚定地点头道:“好。”
对面的谢骁阳咬牙切齿地道:“方聿怀,你不用离人家怎么近,可以适当保持点距离,不然拍不到符祐了。”
方聿怀闻言伸手将符祐揽在怀里道:“这样就挡不住她了,快拍吧。”
林羽羡一脸磕到了的表情,她一手推开挡着她看修罗场的陈嘉树,陈嘉树欲哭无泪,他刚请求林羽羡跟他拍合照来着,心想着“她这反应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啊?”
谢骁阳挑了挑眉沉声道:“好,很好。”然后不是很情愿地按下了快门。
符祐跟方聿怀合照有点紧张来着,她在胸前比个个剪刀手,但不知事情的发展为何会变成这样,她像是个固定NPC似的,站在原地跟他们合照。
林羽羡搂着她,亲了一口她的脸颊,俩人羞涩地对着镜头一笑,方聿怀觉得自己有病,他居然也有点吃林羽羡的醋。
陈嘉树调皮捣蛋地在符祐头上比了个猫耳朵,被符祐发现了,她假装生气地皱起了鼻子,俩人看起来都很可爱。
最后轮到谢骁阳,方聿怀直接坐到旁边的椅子上去了,他一点也不想看。
不知谢骁阳说了什么,符祐看着他笑起来,充当摄影师的林羽羡觉得气氛很好,按下了快门。
方聿怀用脚踢了踢座位前面的枯叶,觉得好在意啊,他们说了什么悄悄话,好难猜啊。
一轮下来,符祐觉得自己脸都笑僵了,她终于能充当摄影师了。
陈嘉树如愿地和林羽羡合影了,面对镜头他有些紧张地舔了舔嘴唇。拍完照片林羽羡惊奇问他:“你咋不捣乱了,真是稀奇。”
几个人又轮着拍了几轮,纵使最不情愿的方聿怀和谢骁阳也留下了一张合照。
符祐看着照片里好看的过头的俩人,又觉得很可惜,这俩的表情真是一个比一个臭。
不知闹腾了多久,林羽羡打了个哈欠,她觉得有些困了,五人觉得是时候打道回府了。
一路上陈嘉树都在骚扰林羽羡:“你实在困我可以背你的,我的背很宽阔坚实的。”
林羽羡都没有力气理他了,只懒懒地道:“滚。”
符祐好笑地看着这对活宝,却瞥见了方聿怀期待的眼神,他关切地问:“你困了吗?”符祐摇摇头,谢骁阳却在后面嗤笑一声,他快步走上前,经过方聿怀时低声道:“真幼稚。”
符祐笑着道:“你俩关系变得不错嘛。”
方聿怀摇头否定道:“并没有。”
符祐看着前面的几人感叹:哎呀,不管怎么样,十七八岁的情谊总是令人羡慕呢,人难得青春,难得年少,有一堆可以拌嘴的好友,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