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学校符祐总算是彻底清醒过来,她好笑地扯了扯嘴角,心想:谁能想到呢,这群人居然回到别墅倒头就睡,要不是谢骁阳叫了阿姨来做饭,这群人今天怕是一顿饭都吃不上。
由于昨晚实在是太缺觉了,符祐吃完午饭后又觉得又有点晕碳了,饭后她啃着阿姨烙的桂花饼都差点要睡着了。
看着在饭桌上撑着脑袋还在不断点头的符祐,林羽羡轻笑了一下。她把符祐手上的桂花饼拿下来,将人牵到沙发上躺下。
符祐迷迷糊糊地跟着人走到沙发上,又被林羽羡用一条毯子结结实实地盖在身上。
不远处,陈嘉树和谢骁阳坐在地毯上玩着游戏机,余光里突然觉得什么东西在往下滑。
他门转头一看,发现符祐翻了个身,裹在身上的毯子掉到了地上,陈嘉树放下游戏机,将毯子从地上捡起来盖到了人的肚脐眼上面的位置。
他不禁感叹中国人的习惯真是可怕,即使是在恒温的室内还是得下意识地在肚脐眼上盖个什么。
谢骁阳把幕布和游戏机关掉,转头认认真真地看着女孩可爱的睡颜,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女孩的眉眼被睡的有些散乱头发遮住了,他伸出手帮她抚到耳后,听着她清浅的呼吸声,突然就想让这一刻定格永存。
他不知在一旁看了多久。等到陈嘉树去上厕所回来,他才轻声道:“我们去影音室吧,就让她在这安静地睡会儿。”
方聿怀帮着阿姨打完下手回到了客厅看到了女孩安静的睡眼,他本想拿本书坐在她旁边呆一会,却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陈嘉树连拖带拽地拉到了影音室。
影音室里坐着林羽羡和谢骁阳,屏幕是正在放映一部恐怖片的开头。
陈嘉树对林羽羡邀功:“大小姐,你要的人已经带来了。”
林羽羡点点头表扬道:“很好,赐坐。”
方聿怀一阵无语,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他觉得恐怖片很无聊。他一贯都不相信这些怪力乱神,忍着无聊看了一会儿,开始给人当起了高能预警员。
屏幕上的鬼突然突脸,饶是被方聿怀提前预警过,林羽羡还是被吓了一跳,直往陈嘉树身后藏,陈嘉树拍拍她的背道:“不是让用手你把眼睛捂严实了吗?咋还被吓到了?”
林羽羡惊魂未定地道:“我不小心偷看了。”
陈嘉树说不出话来,纵使他有些害怕此刻也不怕了,因为林羽羡突然惊叫出声比鬼片高能要吓人得多。
但他也很高兴,林羽羡终于可以依赖他一点了,他兴奋地抖了两下腿,暗自期待着下一个高能的来临,期待他俩可以再贴近一点。
谢骁阳倒是被林羽羡吓了一跳,他站起身换了个离得远一点的座位。他其实有点害怕,但是为了身为男人的尊严又不敢捂眼。
方聿怀看穿了他假装淡定的伪装,他对谢骁阳道:“怎么,你害怕了吗?要不要我也把肩膀借给你挡一下啊?”
谢骁阳对人挑衅一笑,起身走到了荧幕最前面,一个离大家都有点远距离的位置,他心想:真好,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捂眼了。
符祐睡得迷迷瞪瞪的,她睁开眼睛却发现大家都没在,阿姨看她迷糊的模样觉得这女孩真招人稀罕,她笑着道:“姑娘,你醒啦,他们去影音室啦。”
符祐在阿姨的引导下找到了影音厅,她小心翼翼地推门走进去,没打扰到觉得气氛有些惊悚的前两排人。直直地朝方聿怀走过去。
坐在最后排正觉得有些无聊的方聿怀从余光里看到了符祐,他眼睁睁地看着人走到他身边像个软骨头似的靠在他胳膊上。
方聿怀心下一软,他柔声问她:“不睡了吗?怎么找过来啦?”
符祐没说话,她昏昏沉沉地又陷入了梦乡,不知怎的,此刻才觉得十分安心。
身边的人乖巧地不像话,他心猿意马地继续充当高能解说员:“鬼要来。”紧接着又道:“哦,看错了并没有。”林羽羡简直想揍他。
方聿怀微微侧头看到了女孩的紧闭的双眼,他了然地笑了,原来是又睡着了,刚刚找过来可能是睡迷糊了。
他微微低下头轻吻了下她的头发,今晨得出答案后动荡不安的心突然觉得安定下来,算了,就算是不喜欢他,但她能需要他,能偶尔依赖一下他,感觉也不错。
一场电影结束,司机刚好来催促大家返校了,方聿怀这才有些不舍地把人从睡梦中叫醒。
陈嘉树站起来看到刚从睡梦中被叫醒的符祐,表情震惊的像是被劈了似的,他道:”符祐,你还是人吗?这都能睡着?这么惊悚恐怖的音乐再加上林羽羡的鬼嚎你都能睡着?”
林羽羡被气得歪了歪嘴巴,她竟然无法反驳。
符哟揉了揉睡眼朦胧的眼睛道:“啊?我什么都没听到啊,你们在看什么?鬼片吗?”
陈嘉树伸出双手做出抓人状作势要去吓她道:“对啊,网上评分很高的超惊悚鬼片呢。”
符祐嘴上骂他幼稚,却觉得心里砰砰直跳,她暗自拍了拍胸口,心道还好,还好,自己什么都没听到,也什么都没看到,真是太好了。鬼片什么的她真是看不了一点,真是太有阴影了。
坐在课桌上的符祐还被林羽羡抓着手吐槽他们选的鬼片,大小姐心有余悸地道:“真是吓死人了,你知道有多恐怖吗?主角团本来以为麻烦都解决了,鬼也彻底消失了,没想到那鬼又一步一步向你爬来,最后突脸吻了上来,我真的要被吓死。”
符祐咽了口口水道:“有这么吓人吗?”
林羽羡表情夸张地道:“有!超级有!就是感觉你怎么也逃离不了,它会一直一直看着你,缠着你。”
符祐的想象力一直挺丰富的,她有点绝望地捂住了林羽羡的嘴巴道:“好了,羡羡,你可以闭嘴了。”
没想到林羽羡被她捂住的嘴巴笑了起来,符祐有些疑惑。
林羽羡看她疑惑的可爱模样忍不住道:“哈哈哈哈,我故意吓你的,其实现在想想那鬼片拍的很一般,只会通过诡异的音乐和极暗的灯光渲染风氛围,鬼也只会突脸吓人,根本没有新意嘛。”
陈嘉树把刚帮她接好的水杯放在她桌上道:“是是是,刚才谁叫这么大声来着,现在就不害怕啦。”
林羽羡向人道谢后肯定他道:“那是,我可是乐天派,很快就会忘记的。”
陈嘉树道:“哪天要是真遇到什么吓人的事情,你别惊叫出声啊。”
十三班的门外突然传来大家嘻笑的声音,几人都被吸引了目光,只见几颗猕猴桃似的脑袋出现在了视线里,李博文和吴渝还有其他几个被陈嘉树剪了美式前刺的男生全部被剃成了寸头。
班里一阵哄笑,寸头王章泽远幸灾乐祸地道:”哟,各位只是来加入我佛的吗?欢迎欢迎。“
吴渝扔了个饼干过去砸他道:“瞒了几天还是被裴主任逮到了,你说他咋天天盯着咱啊,其他班一堆早恋的不逮,逮我一个遵纪守法的美式男孩。”
陈嘉树遗憾地道:“都怪我给你剪得太帅了,让裴主任闻到了你身上危险的早恋气息。”
吴渝点点头没再说话,符祐觉得他脸上的表情怪怪的,像是有点羞涩?
她还没来得及细究,就又被后门的动静吸引了。
符祐寻思着今天怎么这么热闹,只见消失了半天的方聿怀出现在门口,而他此刻正被一个女生绊住了脚步。
那女生紧张地绕着自己的手指,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要干什么,周围看热闹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方聿怀微微蹙眉道:“同学,你有什么事吗?没有的话我要回去了。
那女生拉着他的衣角结结巴巴地道:“你...你先别走,方聿怀同学,我有话要对你说。”
方聿怀只得停下脚步,等着那女生开口说话。
那女生深吸一口气道:“方聿怀,我是高一八班的陈真真,我从刚入学,你站在讲台上作为优秀学生代表演讲时就喜欢你了,你一直是我追逐的目标,是我崇拜的偶像,也是我真诚藏在心里好久的人。”
周围的同学发出一阵起哄声。
“你是我写在日记本上的少女心事,是我偷偷看一眼就能安心入眠的定心丸,是我追逐的影子和触摸不到的光,喜欢你的每一刻内心都非常幸福,一想到能每天在学校里见到你,我就对上学的日子充满了期待,一想到如果哪天你将视线锁定在我身上,哪怕一秒,我都觉得是上天的眷顾。”
陈真真的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方聿怀看着那女生流下的泪水,心里突然一阵无措,他不擅长应付这些,特别是在他面前哭泣的女生,就像是他无意中给了人期待却亲自将人的幻梦都打碎,他觉得此刻的自己像是个混蛋。
他从校服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递给那女孩。
陈真真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道:“就像是现在,你温柔的模样让我以后都会忘不掉的。”
方聿怀的手都忍不住抖了两抖。
“不过,我今天不是来告白的,我是来告别的。方聿怀我就要转学去其他城市了,想着在最后一刻真诚坦率地向你表达出自己的心意,也不妄我能遇见你、喜欢你一场,希望你一切都好。”
方聿怀松了口气真诚道:“谢谢你,也希望你在其他城市万事顺遂。”
他一口气还没松完,就听见那女生问:“最后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是不是喜欢符......”
方聿怀眉心猛的一跳,在陈真真还没说完话时就“抱歉”一声拉着人家走了。
看热闹的众人都还没听清楚,两人就消失在视野里,众人抱怨道:“什么嘛,都还没听清楚呢,到底是什么问题啊?什么福啊?”
陈嘉树赶紧出门喊道:“都散了啊,什么福,爱国福,和谐福,敬业福。”
看热闹的众人如鸟兽归巢,纷纷都散了各回各班了。
林羽羡坐在位置上点评道:“陈真真,这个女孩还挺真诚坦率的,真是勇敢,后生可畏啊。”
她瞥见符祐没有说话,蹙着眉头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林羽羡看着她心里隐约有了个答案,她了然一笑道:“想不想知道他们还说了什么?走,我带你去找他们。”
符祐“哎”了一声人就被拉着出了教室,她被林羽羡拉到了教学楼一楼的树丛旁,果然在一片无人的角落看到了方聿怀和陈真真。
俩人不知说了什么突然都笑了起来,最后陈真真甚至走上前抱了方聿怀一下,符祐觉得心里酸酸涨涨的,不是那么好受,她拉着林羽羡就想走。
她道:“哎呀,羡羡,我们不要在窥探人家的**啦,我小肚子有点疼,我们先回去吧。”
符祐还在暗自使劲拉着人,方聿怀已经看到了俩人,朝着俩人走过了。
林羽羡向他挥挥手,大大方方地道:“嗨~好巧啊,我们来散步的。”
符祐尴尬地差点捂住了脸,但还是把手挽上林羽羡的胳膊,向方聿怀展示了个完美的笑容道:”是啊,真巧。”
她真的觉得自己对得起符式表演法则了。
方聿怀看着符祐不是很自然的表情了然地笑了笑,他伸手把小心护在怀里的红糖姜枣奶递给符祐。
符祐有些震惊地抬头看向他问道:“你刚出去买的吗?你是怎么知道的?”
方聿怀点点头道:“嗯,快喝吧还是热乎的。”
他伸手摸了摸后脑勺道:“看你今下午脸色不太好,又不小心听到了你俩谈话说肚子痛,我就猜到了。”
符祐有些感动,她呆呆地看着方聿怀,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方聿怀揉揉她的脑袋,又帮她把吸管插好道:“喝吧,喝了肚子就不痛了。”
他顿了顿又从包里摸出一个充好的暖水袋,递给符祐抱上。
林羽羡在一旁啃着手指姨母笑着看两人,突然弯下腰道:“哎哟,祐祐,我肚子痛先去趟厕所啊。”她本想先溜躲在墙根看戏来着,既给俩人留了足够的私人空间,又能磕磕西皮,两全其美。
她在符祐的“哎”声中转身离开还没跑几步遇到了找下来的陈嘉树。
陈嘉树刚下楼梯就听见人说不舒服,他担心地皱起眉头道:“怎么啦?咋不舒服了?吃坏肚子了吗?”
林羽羡一脸不情愿地被陈嘉树拉去了医务室。
符祐看着那边的动静被逗乐了,她转头对上了方聿怀的笑眼。
秋风轻轻拂过俩人的脸庞,符祐抱紧了怀里的暖水袋,真心实意地笑着对方聿怀道:“谢谢你,谢谢你的关心和体贴,我很高兴。”
方聿怀却回答道:“我希望你可以多依赖我一点,让我知道你是需要我的。”
符祐心头怦怦直跳,她愣愣地问道:“为什么?”
方聿怀坚定地道:“因为我想对你好。”
他刚从陈真真那学到一个词,叫坦率,坦率地表达喜欢,坦率地交付真心。
但符祐却想到凌晨时发生的一切,方聿怀握着她的手说,他们是最好的朋友。
她心想着这是朋友间表达友好的方式吗?
她回过神来,对方聿怀笑着道:“我也想对你好,我以后也会对你很好的。”
方聿怀看着眼前人亮亮的星眸,那双不掺杂任何杂质的眼睛却像是会摄人心魄。
他控制了下自己慌乱的心跳,知道眼前人会错了意,只能不断在心里安慰自己慢慢来。
面前的女孩还不知道什么是爱,对爱的定义模糊的像是刚出生还分不清方向的小兽,她前半生过得太苦了,苦到不敢轻易地相信人的真心,命运无情打压已经让她再难将自己托付给任何人,那他只要能和她一起共进退,和她站在一起就好。
晚自习的铃声响起了,他垂下眼眸认真地对面前的女孩说:“我们,一起回去吧。”
反正他们有的是时间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