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温泉山庄

虽然沈默走了,但很快找到了接替他的人手,江念这几天一直帮林惊殊管理医馆,消耗的药材按照说的添置,帮病人抓药等等,干的不亦乐乎,叶宥泽经常以体察民情为由赖在医馆陪着江愿。

“咚”的一声几张纸票映入眼帘,林惊殊抬头就看到穆囡挽笑盈盈的眼睛。

“怎么了,穆大小姐。”林惊殊打趣道,几日不见,穆囡挽更加明艳张扬。

穆囡挽自来熟的坐在对面的椅子上说道:“我今日去望春楼探望孔梦姑娘,她的病已经好了,就听说城郊有家医馆,是位女大夫坐诊,我一猜就是你,就赶来看看,果然”

林惊殊笑了笑:“孔梦姑娘没事就好。”

穆囡挽又猛地站起来,像想到什么事凑到林惊殊面前,“城西新开了一家温泉山庄,现在去打八五折,抱团去打折上折,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不错。”林惊殊看着她眼中燃起的熊熊烈火,不忍浇灭附和道。

穆囡挽得到满意的答复,站起身,看看了医馆全貌,心中想到这大概就是斯是陋室,惟吾德馨吧。

思忖间,身后的门帘被拉开,叶宥泽和江愿一同来到正厅,三人相互对视一眼都是一愣。

叶宥泽抢先一步打破局面“你们还不认识吧,我来介绍一下。”

“这位是相府千金穆囡挽”他向江愿介绍到。

西楚的七殿下与相府千金是幼时玩伴,不仅是七皇子,许多皇子也都和城中富贵人家上同一所学堂。

穆囡挽是个大方性格,性格不算孤僻的,她几乎都能交朋友,所以七皇子和她很熟。

“这位是江愿。”

两人友好的打了声招呼,穆囡挽跑过去拉上她的胳膊说道“你同我们一起去泡温泉可好,一个人待着太无聊了。”

江愿犹豫地看向林惊殊,见她点头渐渐放下心来,林惊殊的朋友应该不是坏人。

医馆外停了三架马车,一架是穆囡挽和吴哲昀的,一架是相府格外备的,还有一架是?

马车中的人下来,发丝随着动作轻晃,嘴角噙着笑意的看向众人。

“叶之淮,你不是说不来的吗?”穆囡挽无语道,昨天刚跟他说,就拒绝了,今儿就反悔了。

“你们都去,我若是不来,显得不合群。”叶之淮走进,故作无奈,视线似有似无的落在林惊殊身上。

最后女孩子们一辆马车,男生一辆马车,去了温泉山庄,一路上穆囡挽叽叽喳喳地讲温泉山庄的设施齐全,泉水一绝。

山间云雾缭绕,雪后的山坡一片素白,温泉山庄就开在半山腰,一层比一层高,温泉中冒着雾气。

众人一下车,老板便带着佣人围了上来,面带笑意,有些地方口音的说道:“贵客临门,本店开业大吉,六人打五折。”

林惊殊心中暗自惊叹,原来古代也会有像澡堂温泉中心这种地方。

老板领着女士来到一处温泉泡澡,男士来到旁边的一处。

三位女士来到的药泉,一靠近就能闻到很重的中药味,林惊殊一闻便辨出是当归、枸杞和艾草等。

穆囡挽迅速褪去外衣,换好衣服,顺着岩壁下水,其余两人紧随其后。

林惊殊靠在池壁上,仰头看山间雪景,不似春天那般绿意盎然,有种静谧感,很是惬意让她渐渐放松下来。

“你们知道吗?叶宥泽以前有个心上人。”

穆囡挽将两人往身边拉了拉,神秘的说道。

两人都被挑起兴趣。

“真的?”江愿猛地抬头。

“早些年,皇上也要给七皇子选妃,可被他给回绝了,外界传言说心中已有人选,是刘家的姑娘刘琳琳。”

“外界传言怎么能信?”江愿看向隔壁,透过屏风,叶宥泽正和叶之淮聊天,暖光的灯光照在他的侧脸上,温和的不像话。

“那他也没否认啊!”穆囡挽迅速的回绝道。

江愿无话可说,又躺了回去。

这件事林惊殊好像听到过,但当时和叶宥泽不熟,就没很大印象。

随后穆囡挽又说了好几家京城八卦,这些林惊殊都没打听到过,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倒像是现代的姐妹茶欢会,西楚走一遭,竟能遇到一群…朋友。

三人聊的热火朝天,穆囡挽提议去拿梅子酒喝,说完裹着外衣就往外走。

林惊殊靠在池壁上,看着两人从陌生到熟络,嘴角泛起笑意。

叶之淮不知何时移动到靠着她的位子,隔着木质屏风,他的声音传来:“林二小姐倒看得津津有味。”

“穆小姐性子好,江愿也并非难相处之人。”林惊殊回了句,指尖划过水面,溅起细碎的涟漪。

没过多久,林惊殊听见外面传来轻微的磕碰声,担心穆囡挽出事,也跟着出去了。

绕过几间阁楼,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试图从窗户上看穆囡挽在哪拿喝的,出了什么事。

在一个木屋的窗户口里,竟看见穆囡挽坐在台子,脚踝红肿,吴哲昀正半蹲在她面前,手里拿着药膏,眉头紧锁:“说了让你慢些走,偏不听。”

“谁知道那台阶这么滑!”穆囡挽低着头看他,却乖乖伸出脚,任由吴哲昀涂抹药膏。

吴哲昀的动作很轻,嘴上却依旧不饶人:“下次再乱跑,我就把你关在相府。”

话闭,穆囡挽没有回怼反而低下头,吻上吴哲昀的嘴角。

林惊殊身子一僵,正想悄悄退走,身后忽然传来“哇”的一声,一个肉嘟嘟的小男孩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手里的糖葫芦掉在了地上。

“姐姐你在偷看吗?”

林惊殊心中嘀咕,怕他大喊引来误会,下意识捂住他的嘴:“没有,你要是乖乖的我给你买糖葫芦可好。”

可偏偏这一幕被赶来的尚国公夫人看见,她一把将小男孩抱过去,厉声呵斥:“你是谁家的姑娘?竟敢欺负我孙儿!”

尚乌也跟着跑过来,看见林惊殊,眼睛一亮:“是你!林惊殊!”

想起他前些日子在望春楼丢了面子,今日见林惊殊“欺负”自己弟弟,顿时来了劲,叉着腰道:“你可知我爹是尚国公?今日你必须给我弟弟赔礼道歉,还要跟我比试一场!”

“比试什么?”穆囡挽和吴哲昀也闻声赶来,穆囡挽立刻挡在林惊殊身前,“尚乌你少无理取闹!阿殊怎么可能欺负小孩子!”

“我不管!”尚乌梗着脖子,“就比摇骰子投壶!规则简单:先摇骰子,点数大的先投,每人投十支箭,中得多的赢!你要是输了给我弟弟磕三个头!”

叶之淮和叶宥泽、江愿也赶来了。

“凭什么,要比就公平点,你要是输了也得给阿殊磕三个响头”江愿在一旁愤愤道。

“我不可能输。”

叶之淮走到林惊殊身边,低声问:“会吗?”林惊殊摇摇头,她在现代只玩过套圈,投壶倒是听说过,却没试过。

“不难,”叶之淮凑近她,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尖,“摇骰子时手腕轻晃,尽量摇出大点;投壶时手肘放平,瞄准壶口,凭你射箭的精湛技术,赢他不难。”

林惊殊点点头,看向尚乌:“好,我跟你比。”

比试设在山庄的箭场旁,尚乌率先摇骰子,“哗啦”一声,骰子停在“五”点,他得意地挑眉:“看你的了!”

林惊殊按照叶之淮说的,手腕轻晃,骰子落下,竟是“六”点满点!

穆囡挽立刻欢呼:“好样的阿殊!”

投壶开始,尚乌凭着常玩的经验,十支箭中了六支,他叉着腰笑道:“怎么样?我就说你赢不了我!”

林惊殊深吸一口气,拿起箭杆,手肘放平,瞄准铜壶的小口。

她穿越前做外科手术,最是稳得住手,第一支箭“叮”地一声落入壶中,第二支、第三支……接连中了八支!

全场寂静,尚文轩瞪大眼睛,不敢置信:

“你……你肯定作弊了!”

林惊殊叹了一口气,她还故意偏了两支。

“愿赌服输,”林惊殊放下箭杆,“尚世子,该你给我道歉了,磕头就不必了,免得折寿。”

尚文轩涨红了脸,正要发作,尚国公匆匆赶来,见状厉声呵斥:“尚乌!不得无礼!”

他看向林惊殊,眼中满是赞赏:“这位姑娘不仅箭术了得,心性也沉稳,不知是哪家千金?”

“将军府林惊殊。”林惊殊淡淡道。

尚国公眼睛一亮,立刻换上笑脸:“原来是林将军的女儿!老夫看姑娘一表人才,与犬子倒是般配,不知姑娘可否考虑嫁入尚国公府,做我家世子妃?”

穆囡挽失笑,侧头小声说:“怎么是个人都要提亲,现在门槛也忒低了。”

林惊殊抬眸,语气平静却坚定:“不必了,我不喜欢比自己弱的人。”

“你说谁弱!”尚文轩跳脚,尚国公也愣住了,显然没料到她会如此直接地回绝。

叶之淮轻笑一声,林惊殊耸了耸肩:“尚国公,尚公子适合更好的。”叶之淮站在林惊殊的身后眼神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还有她身后的相府千金和皇子,尚国公见状拉着尚乌灰溜溜地离开了。

林惊殊跑到货摊前,买了串糖葫芦,拦住刚才那个小男孩,蹲在他面前,将糖葫芦递给他,微笑着说“这个给你,谢谢你帮我保守秘密。”

小男孩接过糖葫芦,偷偷看了眼尚乌,小声说:“姐姐,你投壶好厉害。”

回去的路上,穆囡挽笑得直不起腰:“阿殊你太帅了!我,”还没等穆囡挽把话说完,就看到吴哲昀带着怨念的眼神,止住了话头。

江愿也点头附和:“就是,尚国公想得倒挺美。”

叶之淮侧头看向林惊殊,指尖无意识碰到了她的手背。

林惊殊瞥了他一眼,嘴角微扬:“还要多谢安王殿下指点。”

马车上,穆囡挽靠在江愿的肩上,还在笑:“阿殊,我以为你是那种内敛的女生,没想到说的话那么帅气,可把尚乌气的不轻。”

“还是仗着有你们撑腰。”

江愿似乎有些心事,回程时没说太多话。

马车缓缓前行,窗外的腊梅枝桠在风中摇曳,车厢里的笑声与低语交织,温暖而鲜活。

林惊殊靠在窗边,看着西楚的街景,忽然觉得,这异世的日子,似乎也没那么难熬了。

众人不再留在医馆中喝茶,纷纷回了家,江愿一回来就躺在床铺上,仰面看着天花板,重重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从回来就见你不大高兴的样子。”林惊殊坐在床边看着她,神色担心。

“阿殊,我来西楚已有五六日,原因你也知道,我偷跑出来游玩,但当我听到北燕细作杀人,就担心会不会有势力毁了北燕,身为北燕的公主,我应该关心百姓疾苦,辅佐父皇治理朝政,可…你说,我是不是太自私了。”江愿抬起胳膊遮住自己的眼睛,眼前陷入一片黑暗,仿佛这样可以不去想任何事。

“自由和责任本就难两全,眼下,新”她顿了顿又整理了一下话术,“元日将至,虽然两国关系敏感,但元日是两国人民共同期盼的,这个时候我相信百姓都是希望和平共处,而非刀兵相向,如果你放不下自由和责任,不过是先后问题,年后或者年前,可以回北燕再做回九公主,你觉得如何?”江愿坐了起来,对上林惊殊的视线,眼中充满感激。

她点点头,随即释然的笑了,“嗯,父皇不是个死脑筋,年后我回北燕好好跟父皇说便是。”

“和我一起过元日,还是和七”没等林惊殊说完,江愿便慌张的移开了视线。

“我当然是和你过,可是你不回将军府吗?”江愿有些疑惑。

“那里就有我想见的人,又有我不想见的人。”林惊殊摇了摇头,“我会回去看看,和父亲说说,他马上要回边关了。”

说完,站起身,又回头对江愿说“早些歇息。”

晚安。

新年将至的这晚,没有林惊殊想的那么平静。

一架挂着柳府银纹灯笼的马车停在角门外,林惊殊侧身溜进院子,就见柳氏房间人亮着灯火。

林惊殊借着廊下的阴影猫着腰,绕到西角墙下,找了个没有树枝的地方,将耳朵贴在冰冷的砖墙上,里面的对话清晰地传了出来。

“爹,我交代给你的事办妥了?”柳氏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

“放心,这么大的事,我亲自盯着下人办的,除了你我,再无旁人知晓,就烂在我们肚子里。”她的声音渐渐低沉。

“可我还是不放心,林惊殊那个死丫头,最近不安生,还开了个医馆,我生怕出事。”

柳城关思量了一会,才道:“没事,先晾她几天,这个医馆开不了多久。等我把边关的事安排妥当,再慢慢收拾她。”

林惊殊心头一凛,悄声离开,门口的侍卫依旧站立,可没有发现她。

回到清芷阁,海棠就贴心的端来一碗莲子汤,见她回来,轻声道“小姐,奴婢一猜你就没有吃饭,快把汤喝了,暖暖身子。”

林惊殊听话的照做,心中却暗暗盘算接下来她该怎么做,他们说的每一件事都在将林惊殊往悬崖上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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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逢生
连载中今夕始何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