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将宁神在在的站在水中央,
应该说是神在在的站在水中央的翻转的小舟背面朝上的船底,
一袭黑衣,露出半截脚脖子和手腕子,一动不动,保持着姿势,
实际上是船底破了个洞,不停的漏水,将宁只能脚踩着漏洞的地方,舟底不是很大,现在的姿势是将宁好不容易找到的可以维持平衡的姿势,
坠崖之后,她进入黑洞意识昏暗,醒来的时候就在这条漏水的船上了,好消息是吸收能量之后,她似乎长高了不少,坏消息是她现在没有别的衣服穿,吹了大半天的冷风才勉强把湿透的衣服吹干,
将宁的怀里还抱着昏迷不醒的夜蝙蝠,背上是毫无光彩的黑色日轮刀,
虽然她现在很想要把这只不靠谱的蝙蝠喊起来,质问:这又是给她干到什么地方了!
但狡猾的夜蝙蝠显然是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小舟沿着水流的方向漫无目的的飘荡,
手里没有船桨控制不了这只小破船靠岸,脚下没有不知水的深浅,贸然下水实在过于危险,
将宁无力望天,
辛辛苦苦大半年,一朝回到解放前,
这还不如解放前,至少当时挂在树上的时候她还可以饿了摘果子吃,
行至一处礁石滩,小舟搁浅在了岸边,
眼看着离陆地的距离不远了,
将宁决定试一试水的深浅,编起裤脚到膝盖的位置,把鞋子挂在腰间,赤脚涉水,
莫测的湖畔中,
森森白骨片拼成的手缠上了将宁的脚腕,
水里有东西!
挥动日轮刀利落的斩向水底,
三两步跳至岸边,
将怀里的夜蝙蝠放在柔软的草丛上,
取下身上已经战陨的道袍羽织,将宁一边靠近水鬼,一边弯腰,挑选岸边大小合适的鹅暖石,在手里掂量掂量两下,包裹在羽织里,扎住封口的地方,
水鬼忌惮夜蝙蝠的气息,也是头回遇到如此强势还不害怕他的普通人,伏下腰,警惕的观察着将宁的动向,
准备好武器的将宁紧拽着羽织的扎口处,将满是石头的部分,重重的砸在了水鬼的身上,
“啊——”水鬼大叫着,试图躲开,将宁怎么会给他这样的机会,
石头与石头间的摩擦,如同铁拳挥舞在肉上,
真是可恶的鬼!
将宁发泄着自己的怨气,一下一下狠狠的砸在水鬼的身上,
水鬼在水下行动敏捷,与之对应的在陆地上活动就会受到限制,已经变成尾巴的双腿只能迟缓的在地面上跃动,
碎石打在鬼的身上,虽然无法造成实质的伤害,却也是结结实实的疼痛,更别说将宁的力气也不是一般的人可以承受的,
将宁此举,纯属泄愤,自知是没事真正的杀伤力的,只有日轮刀可以彻底的除掉鬼,
水鬼在这里盘踞多年,不知道是已经吃掉了多少人,
现在她的日轮刀拔不出来,她的打算是用当初对付手鬼的办法对付这只水鬼,先消耗水鬼,待到它放松警惕的时候再一举将其钉在岸边,
“月之呼吸,一之型,”
幽蓝的剑光轻松割断了水鬼的脖子,
优雅贵气身着武士袍的年轻男子姿态端庄,出手划破月色,斩杀水鬼,
翻飞的衣角未沾染半分尘埃,
来人没有穿鬼杀队的工作服,一身长袍利落又合身丝毫不影响出剑的动作,
但将宁认识他手中独有的日轮刀,那是鬼杀队的象征,
既然杀鬼那他们就是天然的同盟,
只不过鬼杀队竟然有这么有实力的成员,将宁还是第一次见到,当知道她得知悲鸣屿行冥进入鬼杀队才两个月就成为了柱,说心中不怀疑肯定是假的,虽然没有见过其他的柱,但出任务时同行的甲等队员在遇到恶鬼的时候,也只能算是勉强应对,恶鬼几乎算得上是不死不灭,无论受到多么严重的伤害,只要有血就能恢复,而鬼杀队的所有人都是以血肉之躯,赌上性命的在战斗,哪怕是队里的强者也要完全进入警戒的战斗状态,伤亡难以估量,选拔制度又是如此的严苛,整个体系总是处于缺乏人手的情况,难以支援,要不她也不会出现在这个地方了,
“多谢出手相助!恩人我愿意永远的追随您。”将宁朗声说道,对救了自己的陌生人表示感谢,这熟悉的气味,这熟悉的配方,
是的没错了,不需要夜蝙蝠的确认,她就可以肯定他也是拥有特殊血液的人,
要是自己的日轮刀能用就好了,让她也出一出风头,也好让对方同意自己吸一口血,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也只好自己贴上去了,
“我不需要你的追随,还是好好提升你的实力吧。”继国岩胜认出来将宁身上鬼杀队的制服,如今这样的水平也可以通过鬼杀队的考验了吗,真是令人失望,
新的成员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不屑的想到,
在鬼杀队追随也有收做继子的意思在其中,没有价值的人,没有力量的战士,还不如早早躲在后方,免得成为累赘,说不定还能够多活一些时日,
不过出于武士家的教养,继国岩胜黔默不言,面上并没有任何的表现出来。
“让我跟着你,我可以帮你。”将宁转转眼睛,思索片刻后换了一个说法,
“帮我?”继国岩胜有些好奇,他自己都解决不了的事情,现在居然又人大言不惭的说要帮助他,
“我在你的身上感受到了迷茫的气息。”将宁压低声音抬头四顾,然后神神叨叨的说,
继国岩胜的顿住脚步,怀疑的眼神落在将宁的身上,
将宁赌对了,
以自己的眼光来看,一位在这样的荒郊野外还打扮不俗,气质非凡的年轻男子不呆在权力和金钱的中心,反而来到人迹罕至的地方,你说他是来杀鬼的吧,除了刚才一剑砍死的水鬼,这里连个毛也没有,
任何时代都不缺乏这种钱多烧脑,又志气难疏的人,过着既定的生活,带着无处安放的心四处流浪,
反正将宁现在看眼前之人是这么回事,
在现世,人们把这种清晰可知的未来,一眼望到头的人生,称作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