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六章 和气生财

易萱在心里哀嚎了一声,决定速速送走这个瘟神。她看向应怀翎,焦急编排道:“应大人,我哥喝醉了,您快进去看看他吧。”

应怀翎:“……那你在这儿干嘛?”他刚出门给属下交代些事,回来就看上易萱在侧门鬼鬼祟祟,便过来看看。

易萱面不改色:“我,我给他找醒酒汤呢。”说着便四处张望,脚也在小心挪着,“这衡王府厨房在哪儿呢?”

应怀翎正要给她指路,却见宴客厅正门处,易澜正焦急走过来,丝毫不似醉酒。

见状,易萱拔腿就开溜。

应怀翎心道:“这兄妹俩一天天在干嘛……”

这会儿功夫,易澜也看到了易萱,大吼:“站住!”

易萱反射性地脚下一停,回头冲易澜说道:“你拦不住我的,别逼我动手啊。”

听到易萱的威胁,易澜丝毫不怵,他气定神闲回道:“呵呵,只要你动手,我就大声嚷嚷客卿府仗势欺人,我看慕砚之丢不丢得起这个人。”

易萱无语:“你……你怎么这么无耻,枉你读了这么多年书!”

闻言,易澜不以为意:“读书可治不了小人。”说完后又瞥了易萱一眼,强调,“尤其是出尔反尔的小人。”

易萱被她家亲哥噎得哑口无言,看着易澜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欠揍模样,实在气不过,一拳砸在旁边一颗树上。树身立马肉眼可见地起了裂纹。

见状,易澜后退一步,哆哆嗦嗦道:“快……快走吧。”

易府。

易府作为庆安商行的本家府邸,修得气阔大方,门口匾额上书四个大字“和气生财”。此刻院内正传来一声怒吼:“你还知道回来!”

怒吼之人便是庆安商行当家,易昌和。

挨骂的易萱坦然回道:“你以为我想回来吗?”

易澜在一旁:“两位祖宗,消停点儿吧。”

庆安商行祖上开镖局,进而发展了其他商事。到易昌和这一代,经商已经颇有起色。不过因是行镖起家,易府皆鼓励庆安子弟习武。易昌和膝下一儿一女。长子易澜天资聪颖,但自小喜文厌武,他文学颇有造诣,经商也是奇才,但就是不爱练武。这也让易昌和好头痛了一阵,直到易萱出世,力大无匹且武道悟性极强,甚至通过遴选,成为了无想山弟子,他这才放下了心来。有人经商,有人习武,易昌和颇感欣慰,都觉此生无憾了。没成想后来却生变故,竟致父女水火不容。

话要说回六年前。彼时易萱还在无想山习武,有次回胤城的路上,见一伙山贼劫车,便上前仗义出手,赶走了山贼,自己也负了伤。

易萱救下的,便是煜国太史令府小公子常明轩,小公子对易萱一见钟情,且对方还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于是约定易萱及笄后,便上门迎娶。易萱见这公子长得周正标志,便答应了。

一年后,易萱回胤城及笄,城中却在传些风言风语,说易萱一介商户之女,不过有几分姿色,竟也妄图攀上太史令府。那时庆安商行未到如今的规模,门庭之别的偏见让大家将传言信以为真,就连不少与庆安做生意的商户也在背后议论此事。

易萱气极,托人去查,发现这些传言的源头竟是太史令府。易萱当即便要去讨个说法,就在常府门口与常明轩吵了起来。这才得知,原来是常家看不上易家门楣,又奈何自家儿子已在外许诺,便使出了这般下作手段,诋毁女方清誉。而常明轩本人,碍于父母之命,也未敢维护易萱名声。

这一天正好是易萱及笄之日。世道在这一天,向她敞开了险恶的大门。在无想山时,师姐便对她说,人心比最难的武功都复杂叵测。她此刻总算是明白了。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我无意与你攀扯那些男婚女嫁,贵府不愿意,直说便是。常公子,我救了你的命,你就是这样报恩的吗?”

易萱撂下这一句,拂袖离去。

没一会儿,易萱在常府大闹的事传遍了胤城。回易府后,易萱便见到了在正厅危坐,面色铁青的易昌和。

“婚配是父母之命,你一个女儿家,怎可独自一人就去常府大闹。”易昌和盛怒之下,也有些口不择言,“易家的颜面还要不要了?你以后还怎么嫁得出去?你让我怎么面对你九泉之下的母亲!”

易萱当即就掉下泪来,家人的斥责比那两面三刀的常府还来得伤人。

“母亲若还在世,定会认为我比易家的颜面重要。我不配当易家的女儿,我走就是了。”

易昌和本就在气头上,他骂这些话,也是痛恨自己的无能,让女儿受了这样的气。妻子早逝,家中又无其他的女眷,易萱的成长一直很孤独。

因此他话刚出口,便愧疚了,易昌和正想找补,却听到易萱这样顶撞他。他怒气上涌,当下就被激得回道:“走了就别回来了。”

易萱便在她及笄这一天,揣着满腹委屈,离家出走了。

等易澜回府时,才发现他家妹妹已不见踪影,而老父亲在厅堂兀自生气。

如此又过了许多年。这些年,易澜和易萱一直有联系,但易萱就是不肯回家,只每逢黄道吉日,才能撞上一次易萱,薅回家去。

但每次易萱回家撞上易昌和,都是鸡飞狗跳,剑拔弩张。这次也是。

父女俩搁那儿大眼瞪小眼,吵完之后就互不搭理了。

等到了晚膳时候,易澜的妻子,骆晚晴,才来把这三口姓易的提溜去吃饭了。

谁知道上了饭桌,这父女俩又开始针锋相对,互相嘲笑彼此的口味。易萱尝了口时令的野菜汤,正夸味道好,易昌和便讽刺道:“真是在外野惯了,口味粗俗。”

易昌和好甜口,年纪大后有些发福。他刚吃了片甜烧白,易萱便回敬道:“再吃下去,大门都进不了了吧。”

易澜和骆晚晴:“……没完没了了。”

席间易澜还讲了易萱和应怀翎在东常街打架的事,讲得易萱恨不得桌下找条缝钻下去。大家都在发笑,只有易昌和不自然地说道:“打架了,伤哪儿了没?”

易澜笑道:“小妹打架,从来都是伤别人的份儿。”

易萱:“……谢谢你抬举哦。”

晚膳后,嫂嫂骆晚晴提了个食盒来易萱房间。

“小妹,见你晚膳时光顾着赌气,没吃几口,这是我让厨房刚做的小食,快尝尝。”

易萱十分感动:“我哥上辈子修了什么福气,能娶到嫂嫂这般人物。嫂嫂,要是以后哥欺负你,我替你教训他。”

骆晚晴笑道:“得了吧,你哥那身板儿,都不够挨你两掌的。”

易萱娇嗔道:“嫂嫂说什么呢。”轻轻推了一下。

直接把她家嫂嫂从床边推到了地上。

第二天一早,易萱动身去慕府,走到院子,便瞧见他爹在那儿瞎比划。她装作没看见,走过去,刚要出门,背后那人总算是按捺不住,开口道:“你们无想山,教不教太极啊?我这练得对吗?”

易萱回头,笑道:“太极可减不了重。”

易昌和:“……快滚快滚。”

工作日一般中午或者晚上更。

下章开泺州剧情,长度四章,第十一章回胤城。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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