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醉鬼

应怀翎简直不知道自己是中了什么邪,怎么每次易萱和常明轩争执,都能被自己听到。他抱着不知道如何形容的心思,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了。

易萱从沁柳园出来,心情低落。架毫无悬念地吵赢了,但浑身上下都很累。她脑子一片混乱,只想找一榔头敲晕自己。

突然,易萱察觉到不对,有人跟踪自己。她哪怕再累也打起了十二万分精神,因为和前未婚夫吵架精疲力尽被暗算,这个人她丢不起。

易萱闪进条死巷,随后躲在暗处,等着跟踪的人过来,让他见识一下世道的险恶。半晌,脚步声响起,易萱看清来人,吓了一跳。

“应大人?”易萱收回剑,疑惑开口。

应怀翎从沁柳园开始便跟着易萱了。他见易萱情绪不是很好,便在后面坠着,万一有个什么事,也好照应。

易萱没想到自己这摊子事儿还要劳烦应怀翎惦念,脸上有些挂不住。以示热情,她开口道:“既然来了,喝酒去?”应怀翎没出现之前,她的打算就是买坛酒回去。

应怀翎也没拒绝,提议道:“去天阙?”

“你请?”易萱点点头,兴致满满。

应怀翎无语:“你好歹是庆安的二小姐,有点豪门大户的体面好吗?”

“对啊,刚不还在那儿吵架么,可体面了。”

“……”

应怀翎掰扯不过她,只得认命:“好好好,我请我请,走吧。”

到了天阙,应怀翎去找掌柜,让他拿些温和的果酒过来。易萱的酒量应怀翎记得就是个一杯倒,拿些果酒来凑合得了。

回到桌前,应怀翎才发现,自己大意了。易萱不知道从哪里掏了一坛酒出来,不由分说,灌了一半。

此刻面色酡红,醉眼醺醺,正说着胡话。

应怀翎简直梦回悬泉,这不就是女版慕砚之?果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楼门。应怀翎忐忑坐下,只想趁她还没醉得失去神智,赶紧送回丞相府。

谁知道应怀翎刚坐下,易萱陡然站起,把剑解下来啪一声拍在桌上。

“喝!不喝今日不许走!”

“……”

清醒的武疯子已经很可怕了,醉起来不得杀魔弑神。应怀翎心疼自己小命,只得乖乖在一旁陪酒,听她絮絮叨叨。

易萱语无伦次,一会儿讲无想山,一会儿骂常明轩,一会儿细数自己多年的战绩。听到常明轩时,应怀翎心中不是滋味,心想,不是说不喜欢了吗,怎么还记得这么清楚!

“有人没有爱的资格,有人爱而不得,有人黄泉聚首,有人生死相隔。爱如天上蜃楼水中月,镜花倒影。”

丢下这没头没尾的一句,易萱嘭一声倒在桌上,彻底醉过去了。

见状,应怀翎小声道:“醉鬼,不就遇到个不是人的常明轩么,哪里悟出个这些捕风捉影的大道理。”

“走吧,带你回家。”

应怀翎扶易萱出了天阙,发现今日十五,月至中天,圆月高悬。

他忍受着醉鬼一路的拳打脚踢,艰难把人送到了丞相府,只见门口,居然一堆人在候着。

除了慕砚之和何裕,还有下午过来便没走的沈辰,和休假半日特地来看易萱的思弦,全等在那里。易萱久久没回,慕砚之派人出去找了一圈也无踪影。外面的人还在找,他们便只能等。

应怀翎被这个阵仗吓住,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已是深夜了。在天阙时,他怕易萱一个醉酒说出个什么不得了的,特意让掌柜安排了清净的雅间。细想也是他考虑不周,应当先传个消息过来。

深夜未归,音信全无。这群人全在担心易萱。

应怀翎看了看靠在自己背上,已经昏沉沉睡过去的易萱,心想,有很多人爱你。

应怀翎送佛送到西,直接把易萱送回了房间。随后在众人的道谢中,告辞回府。他只说易萱喝醉了,他在酒馆见到把她送回来。她和常明轩见面的详情,她酒醉后说的话,应怀翎出于尊重易萱的私事,一概没提。

于是易萱第二天头痛欲裂地醒来,便从思弦口中得知一个天打雷劈的消息。大家眼中,她昨天见了常明轩,随后买醉至深夜。消息传回庆安,天一亮,易澜和骆晚晴便去了太史令府。

易萱吓得头都不痛了。虽然喝酒固然有常明轩的原因,但也不全是。近日的事情太多,她自己心中也有些苦闷。哥哥嫂嫂就这么贸然去太史令府,要是被为难了怎么办。她经历过一遍的羞辱,不想易家人再经历一遍。

她连忙起身,她也要去。

时间回到前一晚。已是凌晨,易澜和骆晚晴等在厅堂。要不是骆晚晴拦着,易澜已经冲去丞相府了。骆晚晴说思弦已经在丞相府,有消息肯定立马传回来,易澜才在厅堂,耐着性子等着。

只是,似乎不止他们夫妻俩没睡。易昌和每过一会儿,便要“路过”厅堂,随口一问“那丫头还没消息?”语气刻意装得漫不经心,似乎易萱死外头他也不在乎。

易澜看着自己嘴硬的老父亲,也是无话可说,三人勉强凑一桌面面相觑。

直到凌晨,府里才收到思弦传回来的消息和三封帖子。易澜看得手都捏紧了。

“岂有此理!”

这句话不是易澜说的。易澜话还没出口,有人赶在他之前发了火。

易昌和怒不可遏,气得直咳嗽:“老夫这就去太史令府!”

易澜帮他顺气,看易昌和咳得不停,似乎是喘咳症要犯了。

“您这身体,就别去裹乱了。别人不知道,还以为您去碰瓷的。”

“……”

易澜的阴阳怪气真是无差别攻击。

老爷子性子倔,易澜和骆晚晴好说歹说,才把他劝回去。明日一早,由易澜和骆晚晴去太史令府。易澜一开始就是这么打算的,妹妹受了欺负,哥哥不能坐视不理。如今庆安是他当家,他去也是合情合理。

易澜一晚上就没怎么睡,全在打腹稿,天蒙蒙亮就起了,洗漱,用完早膳,便拉着骆晚晴往太史令府赶。

到了府门,骆晚晴见易澜神色紧绷,打趣道:“怎么,怕了?”

“民对上官,说一点不怕是假的。”

骆晚晴笑了,说道:“我庆安的银子扔过去,能把他太史令府砸平。我们有理有据,有什么怕的。当年他们加诸在小妹身上的,我们一一讨回来。”

闻言,易澜心上大石卸了一半,牵住骆晚晴的手,和她一起踏入府门。

太史令常宏被下人叫醒时,还睡眼惺忪。下人说是易府来人了,常宏和常夫人简单洗漱了一番,便往前厅走去。路上常夫人还在纳闷,怎么易家突然来人了,莫不是终于想通,来议亲的?常夫人越想越觉得自己对,美滋滋地盘算着易府少说也得出个几万两吧。

谁知道,到了厅堂,对上了冷若冰霜的易家夫妇。看见来人,易澜清了清嗓,开门见山。

“常大人,常夫人,今日易某和内子登门造访,只为一事。”易澜捏着指节,缓缓道,“我家小妹虽不是生于高门贵族,却也是家中呵护长大的,受不得气。太史令府,我易家不愿高攀,多年前是,现在也是。”

常夫人被说懵了,感情不是来议亲的?易澜看着像个温和的书生,说起话来居然有棱有角。常夫人开口也不客气:“易当家说的什么话?贵府二小姐和我家明轩相识多年,感情甚好。二小姐年纪也不小了,您一个当哥哥的,还能插手妹子的婚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言语之间,常夫人觉得易澜是不配管的。

易澜怒气上涌,刚要开口,骆晚晴却出手压住他,示意他暂时先闭嘴。

骆晚晴抿了口茶,施施然开口:“易萱一日不嫁,我庆安养一日,一辈子不嫁,我庆安养一辈子。毕竟庆安最不缺的,就是银子。花在自家人身上,总比丢出去喂狗好。”她稍顿片刻,轻笑一声,“都说长嫂如母,我这个嫂嫂定是不同意常家这门婚事的。还请常公子莫要纠缠,不要失了太史令府的体面。”

常夫人被骆晚晴的话堵得哑口无言,对方这话不就是在骂她图银子吗?

常宏脸上也挂不住,“哼”了一声:“市井之流,铜臭满身!”他自认常府是高门,和这些下三滥的暴发户一起,简直有**份,“区区商人也敢来太史令府撒野,还污蔑太史令府公子,本令这便送你们去见官。”

“呵”易澜一声冷笑,用力甩了三封帖子在桌上,“就怕你不送。今日不送我去见官,我便将这三封帖子散便胤城。看看谁才是不知检点,纠缠不清!”

常宏皱着眉一封封翻开,全是风花雪月邀人私会,落款正是他家孽子。他说呢,怎么常明轩这几日魂不守舍的,原来干这个去了。昨日要死不活地回来,这会儿还躲在房里。

证据确凿,真要去见官,他常家的门楣都不用要了。他恨了常夫人一眼,似乎在说,怎么生了这么个坑人的东西。

见状,常夫人赶紧和稀泥:“算了算了,就当这两人不认识,什么都没发生过。”

常宏也说道:“以后犬子再纠缠贵府,我自会打断他的腿。”

易澜勾起嘴角,冷冷回道:“如此甚好。”

易萱一路忍着头晕,终于见到了易澜和骆晚晴。看样子,他们是已经从太史令府出来了。易澜连忙上面抓住他们仔细看,没有受伤,神情也还好。

“你们去干嘛!”易萱嗔怒,语气中都是担忧。

易澜的神情岂止是好,简直是大仇得报,春风得意,他笑道:“去出气啊。你是没看到,常家夫妇被我们气得脸都红了,还说以后常明轩再找你,就打断她的腿……”

易澜正碎嘴着,易萱把他抱住了,嗡嗡地开口:“哥。”

她哥愣了一下,继续道:“你问问你嫂嫂,刚刚在府里哥表现得是不是很好?”

易萱:“……”老天能不能管管这个碎嘴的哥!她刚要真情流露,他哥倒是陷入了自我陶醉,喋喋不休。易萱只得转了话头,她撒开易澜,又抱住骆晚晴,随后瞥了易澜一眼。

“哥,能娶到嫂子真的是你福气。”

“……”这小兔崽子!

他刚要趁机教训两句,小兔崽子迅速开口道:“谢谢哥,谢谢嫂嫂。”

易澜抬手轻摸了下易萱的头。

“没事了。”

西境。

小孩儿带着赤沙的一队人从边境向东行进,一路上果然荒无人烟,只有路上掉了好些物什,应当是村民们慌忙逃难时落下的。中途的时候,他们还遭遇了一小队祁戎军,两方交战,祁戎军溃散而逃,一个个顾着逃命,哪里还有西北铁骑的样子!

赤沙心中越发笃定,命人加急传讯回西麒。

没几天,西麒大将昆邪带着精锐大军,直逼西境。昆邪和赤沙汇合后,一眼便看到了赤沙身边的小孩儿。小孩儿这几天可能吃得不错,脸上有了些肉,衣服也整整齐齐。昆邪一双鹰眼死定着小孩儿,问道:“就是他?”

赤沙点头。昆邪一鞭子将小孩儿扫在地上,衣服都破了。小孩儿当即哇哇大哭,喊道饶命。

赤沙不明所以,忙问道怎么了。

“你相信一个煜国人?”

“将军,这小孩儿被我捡到的时候都要饿死了。一路过来,所言不虚,不仅带我们找到了好多军资,有次遭遇祁戎军,也是这小孩儿最先发现的。您一鞭子他就嗷嗷哭的,一个小孩儿还能起什么浪。”

昆邪信了七八分,但看向小孩儿的神色依然恶狠:“好好做事,你就能好吃好喝活着。要是耍什么花招,本将军便活活打死你。”

小孩儿含着泪跪地点头。

西麒大军继续向西境腹地行进,快要到朔州了。

远处,严直在悬泉驿的瞭望台上,用千里望细细看了一会儿,对身边的人说道:“将军,还有两日,大军便到了。”

陆戎点点头,问道:“城中都安排好了?”

“嗯,百姓都躲得好好的。先前房士重到处建宅子挖暗室,如今倒是便宜了我们。”

严直想了想,又担忧道:“秋生不会有事吧?”

陆戎回道:“不会的。”

出差中,大概周末能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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盈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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