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险境

接下来的几天,慕砚之和易萱各自有了新的烦恼。

慕砚之本想着那夜和苏祁说通了,往后的日子便就回归如常,没成想苏祁后劲儿还挺大,总喜欢和他亲近,不当他是小孩儿了,开始当他是弟弟……人前还好,人后一个劲儿地砚砚祁哥哥的喊着,慕砚之稍一介意,对方就开始作委屈状控诉“怎么,砚砚长大了便不认祁哥哥了”。慕砚之头都大了。

另一边,苏祁终于没再让易萱跑腿买这买那了,易萱乐得清静,可苏祁和慕砚之之间的氛围也太奇怪了吧。怎么说呢,亲密中透露着嫌弃,腻歪中透露着诡异。等了好久,她终于等到个慕砚之“落单”的机会,把她家公子拉到一旁闲聊。

“公子,怎么回事啊?君上对你那样子,他是,有把柄在你手里?”易萱大胆揣测。

慕砚之摇摇头:“他看见玉佩,知道十二年前一起逃亡的是我了。”

易萱惊讶了一声,随即了悟:“怪不得呢,把你当什么似的捧着。”说完之后想了想,又忧心道,“公子,如今君上知道了停云楼,也知道了玉佩。最后那层窗户纸,眼看就要捅破了。”

慕砚之揉了下眉心,回道:“我心里有数。眼下情形,我还控制得住。”

“对了,问你个问题。”

易萱等着他说。

“如果遇到一个蛮不讲理的人怎么办?”慕砚之艰难开口。

易萱不假思索回道:“君上啊。”

“……怎么办。”

易萱把过往行走江湖,对付地痞无赖的经历都回想了一通,自信回道:“比他更没皮没脸就行了。”

慕砚之受教。

次日一早,大家都在,慕砚之看着苏祁,心想不要脸了,脸是什么东西我不知道,然后大喊道:“祁哥哥。”

应怀翎和易萱:“?”

苏祁罕见地脸皮微红,轻咳了一声:“白天不要这么叫。”

应怀翎和易萱:“!”

慕砚之终于扳回一城。

路程到了后半段,苏祁不知道抽了什么风,愈发离谱,不只占有欲,控制欲都生出来了。每日慕砚之做什么,他都要看着。这天刚到一座小城,此地有停云楼分支,慕砚之和易萱前脚刚去,后脚苏祁拉着应怀翎也到了。

到了停云楼,苏祁和应怀翎只见到慕砚之一人,易萱应该是去办事了。慕砚之不懂苏祁为什么非得来,只得战战兢兢伺候着苏祁这尊大佛。时辰过了好一会儿,慕砚之伴君如伴虎,不知道哪句话说岔了,苏祁得了理不饶人,声称慕砚之不信任他。应怀翎在一旁只觉得这两人怎么凑一起纷纷降智,这场面是三岁孩童在拌嘴吗。

两人正对峙着,突然听到应怀翎说了句:“易姑娘来了。”

慕砚之和苏祁看着空旷的门外,狐疑:“你怎么知道?”

应怀翎愣住,支支吾吾:“易姑娘武力过人,脚步声也与寻常人不同。容易...容易辨认。”

苏祁笑道:“那正好,易姑娘要跟慕卿讲的话,朕也想听听,不知慕卿能否应允?”

慕砚之心想,抽风的人要顺着,于是无奈道:“自然。”

苏祁看了眼后面:“那朕和怀翎就在在屏风后稍坐片刻吧。”

果然不一会儿,易萱走了进来。

“公子。”她刚开口就忽然停住。

“屋里有人。”

易萱语气笃定,说完后目光开始四处巡视。

慕砚之摆了摆手,召回了易萱的视线:“无妨,说吧。”

“泺州传来消息。沈辰在言贺的过往信件中查到了一种纸,材质特殊,官造署说这是贡纸,有王号的。”易萱稍顿片刻,继续道,“他说言贺口中的贵人,应是煜国王室。”

慕砚之皱眉想了想,回道:“如此,确实当时很多疑点便能想通了。怂恿言贺放火,为他料理衙门,做得干干净净。还有帮他,对付停云楼。”

易萱点点头:“嗯。沈辰还说。”

“还说什么?”

“说他要递折子给君上,尽快汇报此事。此案兹事体大,恐有祸端,君上必须知晓。”

慕砚之叹了口气:“跟他讲,不用递折子了。”

易萱疑惑。还未待她问,慕砚之看了眼身后。

“君上已经知道了。”

话音刚落,便见苏祁和应怀翎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他说得对,贡纸珍贵,只有王室能用。”苏祁开口道,随即笑了一声,“煜国王室已如此凋敝,不知是朕哪位手足还要上赶着送人头。”

应怀翎接道:“那是否将王室都控制住?”

苏祁摇摇头:“你拿什么去抓人?与江湖势力勾结?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非证据确凿,不要擅入。”

慕砚之“嗯”了一声:“芸锦山庄为这位贵人敛了大笔的钱财,所图为何,都要详查。”

说完正事,苏祁似乎想到什么,施施然开口:“沈大人果然是我煜国栋梁,事事想着与朕汇报。不像某些臣子,还要朕自己来查。”

慕砚之不卑不亢道:“君上您也没问。君上若问,臣定如实相告。”

苏祁一时哑然,转了话头:“那玉佩你也没拿来,非得等朕自己看见是吧。”

慕砚之深吸一口气,缓缓回道:“臣拿了玉佩,君上就信?”

“……”他确实不会信。

“哪怕臣拿着玉佩,再将十二年前的旧事事无巨细,一一道来,君上想必也不会信,只会觉得这是个圈套,不是么?”

苏祁被顶得哑口无言,这人还真是了解自己。

然而他所不知的,慕砚之未说出口的,更重要的原因,是他不想凭着一块玉佩得人青眼,被人看顾,他要凭自己,站在苏祁身边。

接着回程路上,易萱知道在停云楼,是应怀翎认出她来了,一直恨恨地盯着应怀翎。

苏祁打趣道:“朕见易姑娘一直盯着怀翎,想必是心悦之。郎才女貌,天作之合,朕这便下旨,为你二人赐婚。”他算盘打得噼啪作响,“等回了胤城便可完婚了。”

易萱和应怀翎异口同声:“使不得。”

苏祁笑道:“看看这默契。”

易萱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慕砚之。慕砚之看向苏祁,无奈开口。

“君上不知,易萱力气大,以后要是有什么纷争,失手打死了朝廷命官就不好了。”

“没事,怀翎从小就是我们几个里最扛揍的。”

易萱和应怀翎:“……”

一路轻松行来,将至胤城。却没想在胤城城郊,发生了意外。

前一天夜里,应怀翎收到监管司急报,称暗里看管的一位重臣突然失踪。应怀翎连夜赶回胤城处理此事。

次日傍晚,胤城城郊。易萱突然开口道:“有人来了。”随即拔剑下了马车。

刚下马车,一阵劲风袭来,易萱出剑回挡,随后与眼前的鹤发老者持剑对立。

“阁下何人?”

“老夫我来杀人的,还要报名字?”

易萱眼睛微眯:“那恐怕要让阁下失望了。”

两人过了几招,老者惊叹道:“你这女娃,年纪轻轻,功夫是不错。”

易萱没搭理他,她凝神聚力,使出一招满庭芳,刹时周围的树林都开始簌簌作声。老者觉得自己被一团无形的力道包裹,难以动弹。他却也不着急,反而露出了然的神情:“好有劲道的满庭芳,你是无想山的人,乃若是你师父?”

易萱没回,但眼神里明明写着“你管得着吗”。

老者大笑,说你这女娃真有意思。随后一记泥牛入海,竟从满庭芳的裹挟中轻松抽身。

好深的内力!

易萱皱眉,这人武功在她之上,接下来势必得小心应对。易萱与老者又过了几招,虽处下风,但对方也没讨到什么好。

就在此时,战局突变!树林中窜出了一队黑衣人,朝马车杀去。

易萱大喝一声“公子”!随后也朝马车冲去,然而老者却招招拦着她,不让她过去。原来这老者是专门来对付她,那群黑衣人才是冲着杀人去的!

黑衣人呈包围态势靠近马车,一起出剑将马车捅成个蜂窝。领头的人露出奇怪的表情,喊道:“后退,车里没人!”

话音刚落,从马车底飞出一人,横扫向黑衣人,黑衣人躲闪不及,有几个人被打晕了。

领头的黑衣人发现得早,他持剑向来人杀去,咬牙切齿道:“你会武。”

两人过了几招,地上的黑衣人也纷纷爬起重新杀来,招招狠辣,慕砚之以一敌众,形势危急。就在此时,树林中一人持剑袭来,杀入阵中,与慕砚之站在一起。

“君上,您回来做什么。”慕砚之小声道。

“他们是冲着朕来的。”

慕砚之无奈,但也没再多问,他们与黑衣人一边缠斗,一边往官道走。眼看着离官道越来越近,领头的黑衣人骂了一声,一甩袖扬出一簇粉末。

“糟糕,**散。”慕砚之和苏祁虽然反应快捂住了口鼻,但因为黑衣人离得近,还是难以避免地吸入了一些,身手变得有些迟缓。

黑衣人笑了一声,看向苏祁,轻蔑道:“嗬,杀的就是你。那么想死,那就一起死吧。”说着出剑朝苏祁刺去。千钧一发之际,慕砚之使尽全身力气,踹向黑衣人胸口。黑衣人以为他吸了**散全身脱力,一时没有防备,被一脚踹在地上,捂住胸口,面色痛苦。

趁着这个间隙,慕砚之带着苏祁继续往官道逃。没走几步,苏祁突然顿住,一声痛呼,口吐鲜血,他怔怔地看向自己胸口,一枚飞镖刺在胸口。

“君,君上。”慕砚之声音有些颤抖。

掷出飞镖的黑衣人十分得意,从远处带着剩下的黑衣人一步步走过来。

“非逼我用尽所有手段。”

虽然这些黑衣人多少也受了些伤,但对付中了**散,其中一个还受了致命伤的两人,是绰绰有余。

易萱也听到了苏祁的惊呼,她心道不好,这样下去公子和君上都会死的。怎么办,她的生门全被老者挡住,她怎么去救人!

片刻迟疑后,易萱咬咬牙,心想,也只有这个办法了。她刹那收招,聚气丹田,生生挨了老者一掌,随即就着这个攻势的惯力,直向慕砚之冲去。

易萱刚落到慕砚之身边,便喉头一滚,喷出一口血。

“易萱!”

易萱用袖子擦了嘴角的血,回道:“公子,我没事。走,接着往官道撤。”她勉力对付着靠近的黑衣人,慕砚之则带着苏祁后撤。三人刚退了一小段,易萱便瞥见了老者的一片衣角,她在心里叹了口气,难逃了,今天怕是真要死在这里。

她在脑海里走马观花回顾了这十几年的习武,她还有好多事没做。没有习透心法,没有臻化轻功,没有练成游龙吟。游龙吟是最遗憾的。游龙吟!

“游龙飞吟,绝处逢生”,这是师父当时传她的参破之法。

易萱想,或许她可以再试一次。

她默念了一遍心诀,周身风沙和落叶飞舞,以风为力,以劲化龙,以心成吟!无想山心法,无妄无痴无念无为,不破不立,无中生有,是为化境!

老者刚落到地面,便感到风声猎猎。那女娃为了去救人,刚受了他一掌,按说吊口气都悬,怎么这会儿又在蓄招了?

只见易萱双手掌心握剑,剑尖莹亮,似要直破云霄。她面容肃杀,双目圆睁,大喝一声:“出!”随即挥剑朝黑衣人和老者扫去。剑风过处,如巨龙行游,那股可怕苍劲的力道分为几股,朝每个人袭去。

黑衣人纷纷受击倒下,老者因内力浑厚,堪堪接下一击,但面色灰败,想必经脉也受了损伤。

使出这一记游龙吟,易萱倒地,又吐出一口血。

慕砚之把她扶着。

此刻场上,还能一战的,只有老者了。易萱颤巍巍地站起来。

老者惊讶道:“女娃,你还要跟我打?游龙吟是很厉害,但你此刻已经没有力气了。”

易萱神色无丝毫退惧:“可以试试。我今日既能使出游龙吟,便有把握拉阁下一起死。”

“哈哈哈,咳咳”,笑声似乎牵动了伤处,老者低咳了两声,“乃若烧了什么高香,竟收了这么个资质上乘又有胆量的弟子。”

“罢了,就此别过。”说完便转身几个起落离开了。

宝子们收藏评论摩多摩多,比心

周末是薛定谔的更新,俺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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