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珠的父亲次仁旺堆在和扎西谈话，她的母亲曲妮旺姆则在钢炉旁边守着，看到洛桑和李应之后，招呼他们坐下，提着一个壶子端着两个碗走了过来。她先是倒了一杯酥油茶，递到洛桑的眼前，洛桑接过来后，也不喝径直就放下了碗，只是有些生硬的说了句话，李应不知道是什么，只知道洛桑说完后，巧珠母亲僵了一下。
在她正要给李应倒茶的时候，洛桑和她说了句李应听不懂的话。李应看着她抬起头看了看自己，微微愣了一下，才像是突然反应过来的样子，整个人都抖了一下，收回了看向他的眼神，又提着水壶走了。最后只端了一碗水过来递给李应，李应双手接过水之后，闻到碗里若有若无的酥油味有些反胃，想要呕吐。全靠着自己的自制力才忍住了。
李应已经很久没有闻到酥油的味道了，这几日要么是在学校里吃要么是洛桑单独给他做。两人的时间和家里的作息不太一样，每次到家的时候，他们都已经吃完了，益西早就喝的醉醺醺的回了房间，留下纪英一个人在收拾。西俊倒是睡得晚，他们到家的时候他总是在看着电视，当洛桑做好了饭，他偶尔也会跟着蹭一顿。这个家里好像只有西俊和洛桑要相对亲近一点。
李应端着碗，看到对面笑容僵硬的巧珠母亲，出于礼节想要忍住生理反应喝一口水。正端起碗，刚送到嘴边，就被洛桑拦了下来。洛桑说：“不想喝就不喝，不用勉强自己。”
边说着洛桑就把李应手上的碗拿了下来，连同自己的碗一起推到了桌子中间，之后不在去看曲妮旺姆的反应，听着扎西和次仁旺堆谈论。他们是用藏话交流的，李应什么也听不懂，只能有些茫然的看着洛桑。
起先洛桑并没有注意到李应，只是有些不快地盯着次仁旺堆，沉着一张脸，他想起了他的父亲，逼迫阿姐的样子。那个时候可能也和现在极其想象，只是没有自己在场，或许扎西也是像现在这样苦口婆心的劝说，但是他却毫不在意的只是喝着他的酒，喝到醉醺醺之后，又将扎西赶了出去。
如果他在会不会不一样，洛桑不知道。他没有拉普拉斯兽①能够给他展现整个过程，他只能在脑海里不断的推断假设着，每有一种可能，就在心上划了一道痕，现在他已是伤痕累累。
他不知道姐姐现在在哪里，他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姐姐，他只知道只有找到她确认她的安全，他才真正找到了自由。那是他向天祈求的自由，他明白在姐姐的身上，所以他求的不是自由，是个未知人的行踪，只是已经六年了，这天大地大，洛桑不知道该从何找起。他只是永远抱着希望赶赴下一个地方，却又次次失望而归。
洛桑已经走过很多地方，经历了很多事情。他的姐姐大概也早已不似从前了。只是哪怕希望渺茫他也要找下去的，这是他欠她的。
李应有些迷茫的看着他们聊天，自己却什么也不知道，左看右看也没个人搭理自己，有些尴尬的撑着手臂有些无聊的打了个哈欠，又想睡了。正当李应的眼睛快要闭上的时候，却突然听见有微弱的叫声，像是个女孩在大声喊着什么，大概是巧珠吧，至于是什么内容因为距离太远的原因，李应没听清楚。
只是看其他人的样子好像都没有听到，李应收回了撑在桌子上的手，拿出手机给洛桑发了条消息，又顺手拉了拉洛桑的袖子，示意他看微信消息。
洛桑打开手机就看到了李应发的：“好像有人在叫。”
“你听到了吗？”洛桑脸色又阴沉了几分，手上动作飞快的问道。
“不确定，声音很小，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但是那个人好像很痛苦的样子。”
洛桑猜测是如果是真的话大概是巧珠，但是次仁旺堆刚刚才说巧珠已经不在了，洛桑也不知道他把巧珠藏起来的原因。刚想和李应说自己的猜测，才想起来他不会藏话，根本听不懂他们说的什么，赶紧将扎西和次仁旺堆的对话简短的概括给李应：“扎西校长让巧珠回去上课，毕竟快要中考了，按她的成绩能够考上一个较好的学校。但是她爸一直在推，一直说她已经走了，不在家了。”
还有更过分的洛桑没有告诉李应，他不想李应直面这些，他希望李应能够始终保持着现在这样的就好了，不要被太多的污浊污染。
那个男人说，女孩没有读书的必要，让她读了这几年家里已经亏了很多了，虽然读书的钱都是扎西说的，但是她去读书之后，家里就没有人收拾了。收牛，种地，扫地，洗碗这些全部都要她妈一个人做。要是她在家，家里也不会忙成这样。
他说，女人就不应该读书，就应该在家里干活，等到了一定的年龄就出去找个工作赚点钱，等满了十八岁就应该赶紧嫁人。
正好有个亲戚开了个馆子，现在在招服务员，他就让巧珠去了，巧珠不去那就绑着去，家里也给她找到亲事了，等她一满十八就结婚，结婚对象是个三十多岁的离异男。
洛桑不用想也知道，次仁旺堆是在为了钱卖女儿。只是就算巧珠在家，洛桑也不知道怎样才能改变。
有些洛桑没说的话，李应稍微想了一下也就明白了，他并不是像洛桑想的那样什么也不知道，相反李应是个很通透的人，他只是经历太少。
扎西依旧在劝着次仁旺堆，看他实在不松口，就说想见见巧珠，但是次仁旺堆却一直在推脱，一直重复着巧珠已经不在家了，她已经不在了。不是他不要扎西见，只是实在没有办法。
扎西见没能说动他，只能叹了一口气，有些颓靡的示意洛桑和李应走了。就在三人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却突然听到了一声凄厉的惨叫，是个女孩子痛苦至极的叫声。
①拉普拉斯妖是由法国数学家皮埃尔-西蒙·拉普拉斯于1814年提出的一种假想生物。此“恶魔”知道宇宙中每个原子确切的位置和动量，能够使用牛顿定律来展现宇宙事件的整个过程，过去以及未来。——摘自百度
今天越写越悲伤，尤其是想到明天的剧情，差一点就哭了，希望明天不要边哭边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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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断翅（添加了巧珠父母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