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暮色太过狭小，仅够与你一人共享。”
或许是那一日的花海之行，让洛桑体会到了一点不一样的地方，这几日他又带着李应去了花海，只是没再带着酒，去赴这无人之约的，只有两个人和从未缺席过的花环。
李应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周边的花，他们再来几次，这块地就要秃了。李应问：“这样摘花没事吗？”
洛桑只是说：“过几天这里会整理出来的。”
“做什么啊？”李应双手环抱着膝盖，将头靠在上面，看着远山，好奇地问。
洛桑沉默了一下，应该是在组织着语言，想了好久他才说：“举办个类似于草原运动会的活动。”
好像很有趣，李应还从来没有看过这样的活动，问洛桑具体的项目，但洛桑只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倒不是洛桑不想给他解释，只是这些东西不太好说，洛桑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倒不如让他亲自看看。
往年洛桑也会参加这个活动，基本上他都会赢好几个项目的冠军，后来就规定每人只能报一个项目了。之后洛桑就只会选择跑马了，连续赢了几次之后，大家也都不想再和他一起比了，除了一些心高气傲的非要和他比拼一二，不过最后不出意外的话都是洛桑获胜。自从上大学离开家乡之后，洛桑倒是已经很久没在骑过马了，都快忘了在马背上的感觉了。
巧珠曾经问李应，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如果让洛桑来答，他只会说无论离开多远，他都会回到这片高原。
今天的天气不是特别好，天边总是蒙着一层雾，李应努力想要看清却只能看到远山上的一点白，和日落的余晖，连山的轮廓都无法看清。
两个人只是坐着，谁也不说话，偶尔的对视也会很快躲开，两人都在着花海中哑然，不知该从何说起。
李应打破了沉寂提了个建议：“洛桑，我们玩个游戏。我把眼睛蒙上，你说往哪走我就往哪走，怎么样？”
“嗯。”
没找到蒙眼睛的布条，李应就直接闭上了眼睛，站在一片空地上，等着洛桑的指令。
“往前走。”“往后走。”
在洛桑的指引下，李应很快就到了花海中间，洛桑却不再开口了。李应问：“洛桑，往前还是往后？”
洛桑不答只道：“李应，我不走，我就在这里看你走。”
李应睁开了眼睛，回过头看着洛桑：“你不和我一起吗？”
“不了，我就在原地，你只管往前就好了。”
李应不再开口，只是走到了花海的尽头，对着洛桑挥了挥手，像是在告别。两人都心知肚明，都选择了放下。
再次坐下的两人又回归了沉默，只是多了点伤悲。到底放下与否，除了自己谁也不知。
李应明白自己没有放下，只是保留了最后的体面，趁大家都还没开口之前。但他还是想谈从前，或许是弥漫萧瑟又或许是霓虹漫天，他都不在意，他只想知道洛桑的过往，可是雪山挡住了风的窥探，他无从开口，只能相顾无言。在这暗澹晦晤的闲处，李应用一串花环想要牵扯起洛桑藏在身后的阴影。
他看到了，哪怕他牢牢捂住，用沉默掩盖，不主动提起也不回应，可李应还是看到了，他洒脱的背后藏着一大块看不清的阴影。阴翳的沉在眼后，勾着李应。可是他穿不过屏障，只能看着他的痛苦挣扎。
那晚的听筒，李应以为是打开的钥匙，可一切又分明与从前并无分别。他们从不谈，不想，不忘，不望。
在那些悲囿的日子里，洛桑从不说话，他只想着远方的不归客。
只是岁月从不饶，归客无归期。后来暮色狭小，只能一概而过。
但是总有人留在原地，念着从前和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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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几日，闲着无事的李应总会跟在洛桑的身后闹着要去学校，洛桑不拒绝也不答应，任由他跟着。李应每日的饭菜依旧是洛桑亲自下厨，或许是吃的次数多了，李应到也觉得洛桑的水平比外面的厨师好多了。他只是没有看到洛桑每晚查着菜单，记住每样食材的样子，大概做多了，他的水平确实是有几分提升。
自从洛桑去学校帮忙以后，收牛的工作给了西俊，西俊每天回来都会给洛桑带一把花，由洛桑亲自编织，最后这花环又到了李应的枕边。
第一天的时候，西俊带回来的是已经编织好了的花环，洛桑没说什么，只是又自己出去摘了几枝花，重新编了个花环。后来西俊便只带花回来，再也不自作自主了。
洛桑有了私心，他希望李应收到了每一个花环都是他编的。
在那些语塞的日子里，不说话的我们靠着一个花环交换着彼此滞涩的情，靠着一片轻若无物的花瓣证明着一次从未发生过的爱意，靠着带有雪山气息的拥抱维持着彼此表面上的淡定，我们只是不说，却在每一个风吹的夜晚将这情婉约表达出来。
大概是李应熟睡之后，洛桑通过听筒传递的悄若无声的“风吹过雪山了。”又或许是李应在梦中无意识的呼喊和想起彼此名字时那不自觉的心颤，谁也不敢说放心了。
在满星压梦的盛夏，那些遇见，那些将来的离去，那些困境中的沌厄，收缩成了心上的一点，等着秋冬打开，去怀念，又忘记，去怀念。
在李应无聊的数数中，第二次上课时间就到了，他延续着上一次的课，继续讲着。或许是因为李应是个新老师，同学们的热情依旧很高涨，在他的课上没有那么多的规矩，算是他们为数不多的放松。
等到李应的快要下课的时候，却没看到巧珠，上完课一问洛桑，她已经很久没来了，只是中考快开始了。
洛桑说，扎西校长今晚会去看看他。
李应求着问：“能不能带上我？”
洛桑和扎西校长说了之后，决定三个人一起去看看。
最近都会有些迟了，还请小可爱们见谅，么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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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暮色狭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