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7章

气氛一时间有些僵窒。

沈卓不喜欢没来由的拉扯,与其跟陆明远谈过去,还不如多吃点,毕竟后者的意义更大。

他的肉-体可以被圈养,但他的精神不能。

那份分量不小的蟹煲也被沈卓吃完了,阿姨见他们吃的差不多,便把甜点端上来,甫一放置在桌上,沈卓就出现不可思议的表情。

那是芒果布丁,是他最喜欢的甜点。

窗外的夕阳斜照在陆明远的脸上,冷峻的脸上出现一抹暖色,显得光阴慢慢。沈卓接过芒果布丁,谢了声阿姨,低头品尝起来。

滑腻爽口,甜香可口。

就像他最爱吃的那家甜品店做的一样。

沈卓偷瞄了陆明远一眼,只见他还是那么冷感与不近人情,与那个向自己塞戒指的脸如出一辙。

到底什么会让陆明远产生波动呢?

算了,他怎么会关心到那去?

这顿饭吃得过于安静,沈卓最后都有些局促了,明明他是被剥削的一方,为什么会出现这样莫名的情绪。

随着一声“我吃饱了”,打破桌上的平静。

是陆明远的声音。

他的胃很小,经常疼,可能与小时候饥一顿饱一顿有关,想到这里,沈卓的脸色柔和不少,把碗轻放,抿着嘴道:“我也吃饱了。”

陆明远:“你离吃饱还差一点,继续吃,我不催你。”

沈卓“啊?”了一声,一句“你还记得这些”忽然变成咽喉里的吞声,陆明远也就无从知晓。

他只好继续补充能量。

陆明远起身,到书房拿了电脑到餐桌上,修长漂亮的右手滑动着鼠标。

他拿起一旁的文件,对着屏幕看了许久,不经意间,他的手肘将鼠标蹭掉了。

他弯身去拿,却不想从衬衣兜里飞出一张纸条,掉在了鼠标旁边。

那纸条泛黄,有些许折痕,想来拥有它的人会经常反复看。

陆明远的脸霎时变色,急忙伸手去够,他在沈卓的注视下,吞咽着口水,好像有些紧张,好在沈卓只是轻轻瞥了一眼,并未完全看清楚那纸条的端倪。

只看清那是个白色的便签纸。

陆明远在沈卓的注视下,把那便签放进钱包。

沈卓不知道的是,那就是他当初写给陆明远的纸条——“等我回来”。

讽刺的是,沈卓再也没有回来。

门铃响了,阿姨取回一份外卖,笑盈盈地塞到沈卓手里,她说:“这是陆先生给你点的。”

沈卓一看包装就知道那是他最爱的奶茶店,这家奶茶店他喝了多年,因为黑糖的手搓珍珠真的很好吃,他看了陆明远一眼,看了阿姨一眼,接过奶茶。

“想不到某人其实挺长情的。”

陆明远瞥着沈卓把吸管插了进去。

沈卓喝着打包的奶茶,发出阵阵响声。仿佛忘记了自己的处境,出现了那种吃到好东西就微笑的老毛病。

似乎也没听见长不长情的吐槽。

沈卓心情不错,问陆明远刚才那个纸条是什么。

陆明远撒谎道:“是今天助理写的日程。”

沈卓笑了:“咱俩上午在登记中心,下午在家,还需要助理写吗?”

陆明远一怔,似乎权威被挑战了。

他出现了微妙的停顿。

下一秒,沈卓又在挑战他,问他从民政局出来给谁发了消息。

他沉默了几秒后说:“外公。”

他的外公去世,沈卓是在他们分手不久后得到的消息。

当时陆明远的外公走得仓促,在殡仪馆的停尸房里待了整整五天。

沈卓从侧面打听到陆明远从国外回来就得到噩耗,悲恸欲绝,人差点晕过去。

他们爷孙俩的社会关系太简单,连葬礼都简陋潦草,来送行的人寥寥无几。

沈卓那天本来想去送外公一行的,可他不敢面对陆明远,所以便搁置了。

可是给过世的人发消息,换来的也是杳无音讯,何必呢。

沈卓说:“我很抱歉。”

“不用道歉,留着过去的东西,记着过去的人,是我的习惯。”

沈卓的心弦颤了一下,他说:“其实……当初……”

陆明远示意他不要说了,“那些事情我都不在乎了,重要的是以后。”

主卧。

沈卓盯着头顶上的灯,迟迟睡不着觉,这是主卧,是陆明远的卧室,而他却没有睡在主卧,并且让给了自己,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不想跟我做点什么吗?

虽然不做什么我会更自在,但这不是已经结婚了?

结婚意味着什么,陆明远不可能不知道。

如果因为7年前他没让陆明远得偿所愿、他想报复的话,现在不该饿虎扑食吗?

他难道还需要给自己一点尊重?

月影丝丝柔柔地淌在沈卓身上,让他颇具魅惑的脸带上一丝神秘色彩。沈卓露出一截白皙匀亭的小腿,在床上百无聊赖地晃着。

他10岁就因为笼中实验被某导演看中去拍戏,再到真正踏入这行,没有一天懈怠过,也没有几天休息的时间。

骤然让一切都停摆,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

他可以演好每个角色,却对“金丝雀”一无所知。

也许应该像以前在笼子里那样乖巧懂事吧,这样才能被早点放出去。

沈卓梦见沈玉寒坐在阴凉处怪笑,而他的手里好像把着笼子的铁棍,粗粝扎手,还被过来过往的人触摸、讥笑、调侃。

他的心仿佛被玫瑰刺扎了很多下,剧痛无比。

沈玉寒的脸在他的眼前放大、放大、无限放大,最终连毛孔都清晰可见。

沈卓浑身汗涔涔地从梦里醒来,呼吸加重,眼泪大颗地流下来。

不出几分钟,就听见卧室门打开。

熟悉的脚步声响起,沈卓从下往上看去,竟然是陆明远!

“你怎么进来了?”沈卓迅速与陆明远错开视线,不想让他看见自己在哭。

陆明远:“你说了太多梦话,吵到我了。”

“你怎么听见——”沈卓反应半天,终于想通——这个房间应该有监听或监视设备,他的情绪更加不稳,羞愤交加地看着他:“没想到你还有这种嗜好。”

陆明远没接他的话茬,坐在床侧,沈卓便迅速遮住自己的腿。下一秒,他的脸就被陆明远掰了过去。

忽地,沈卓感受到并不光滑的指腹在替他擦干泪水。

短暂的温柔很快被撕烂,陆明远说:“别把我的枕头弄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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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帝,但金丝雀
连载中黑逃十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