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卓不想被人监控,于是问他:“陆明远,想不到你也能想出监视的主意,你到底想干什么。”
陆明远好像并没把这个问题放在心上:“主卧没有防盗措施,这样安全,监控是一早就有的。”
沈卓:“你是怕我再跳窗逃走吧。”
陆明远不置可否。
“还有,你答应我的事呢?”
陆明远:“你只要在家里乖乖等着,到时候会有好消息。”
到时候,又是到时候。
渣男语录。
到时候你会知道我多煞费苦心。
到时候你会明白我的心意。
屁。
沈卓不是少不经事的小男生,“到时候”这句话他也用过不少次,无非是因为当下他没有好的答案和办法,才把矛盾扔到不可控的将来而已。
他也曾听过沈玉寒给妈妈说“到时候”。
“到时候你就知道我最爱你。”
结果,沈玉寒出了轨,妈妈期盼已久的“到时候”成了剜心剜肺的时刻。
沈卓不信这世上有义无反顾的爱情,也从不会歌颂“爱情”的伟大。
那是个虚荣的词,扣在两只发-情的动物头上,就好像高大上不少。
其实不过是自欺欺人。
沈卓已经做好陆明远永远不会带他出去拍戏的准备了,他难以相信一个被他伤透了心的人的“到时候”。
“陆明远,”沈卓泄了气,“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作为金丝雀,你的要求好像有点多。”陆明远觉得这是实话,就说了。
“你答应我,别让我一辈子在这里关着好吗?我会死的。”沈卓将头埋在双膝中间,似乎在掩盖他红肿的双眼。
陆明远伸过来的手微微颤抖,还没拂到他的头发,就退了回去。
“明天我早点下班。”
“早点回来羞辱我吗?”
陆明远“嗯”一声,“明天是阴历十五,有涨潮,我想带你去看。”
“我们不是在欧洲都看过了吗?”话一出口,沈卓就知道自己提了不该提的。
“那里不是我们家。”陆明远道,“这里才是。”
沈卓:“这儿不是我的家,我不自由。”
“你想要什么自由?”
沈卓:“随意出门走动,见朋友,喝酒……”
“你现在不适宜出现在公开场合,公关说这样会被看成是对权威的挑衅。我的终极目的不是囚禁,是保护。”
“你信你自己说的话吗?”沈卓又好气又好笑地说。
“信,我只信自己说的话。”陆明远道。
沈卓便沉声不说话了。
陆明远走后,沈卓的睡眠稍稍有了些改善,那些扰人心智的画面再也没出现过了。
到了第二天。
沈卓坐起来,环顾这间卧室。
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把一切都染成了浅金色。
和昨晚冷冰冰的样子完全不同。
沈卓盯着那个空枕头看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地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踩在上面不再是凉的。
早餐是两份。
陆明远已经吃完了,站在厨房岛台边喝第二杯咖啡,单手插兜,看着手机。听到沈卓的脚步声,他头都没抬,用下巴点了点餐桌的方向。
“你喝粥。”
沈卓看了一眼桌面,是一碗白粥,配几样小菜,旁边还有一杯温水。
他在餐桌前坐下来,拿勺子搅了搅那碗粥。米煮得很烂,表面凝了一层薄薄的米油,像是熬了很久。
“你做的?”沈卓问。
“阿姨做的。”陆明远仍然在看手机,语气很淡。
沈卓没再问。
他喝了两口粥,温热的,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昨天那种苦涩的反胃感消失了。
陆明远放下手机,看了他一眼。
“你房间的窗帘别总拉死,透透气。”
沈卓低着头喝粥,“嗯”了一声。
他忽然想起那扇没有锁的门。
没有锁,不是因为不给他**——是因为陆明远知道,他根本走不出去。
他不知道自己更怕哪一种可能。
粥喝完了,陆明远拿着公文包在门口等着,沈卓微蹙着眉头看着他,“怎么还不走。”
“你不送我吗?”他似乎在等家庭主妇那个离别吻一样地站在那里。
所以他就要乖乖地待在家里,当一只被囚禁的猫。
沈卓上前,取出陆明远的皮鞋放在他脚底,“自己穿。”
陆明远扶着沈卓的肩膀,缓缓换上皮鞋。
他出门了。
沈卓一个人坐在空旷的餐厅里,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他的脚边切出一道明晃晃的分界线。
他坐在阴影里,但膝盖已经快要碰到光了。
顾东行的电话惶急地打了进来,他语气慌乱:“你昨天怎么不回复我了?陆明远他到底有没有睡你?”
沈卓:“没有。”
不知为何,顾东行竟在这句“没有”中听出淡淡的失望,于是他也失望地问他:“你想让他碰?”
沈卓只是表明了自己的不解:“合约是有权责关系的,只有收获没有付出,陆明远真的会真心帮助我吗?”
顾东行也哑然,从陆明远说要合约结婚他就觉得不对劲,可再不对劲也晚了。
沈卓这时想穿过阳台门走到沙滩上去,却发现门又锁了。
当他去开大门的时候,也发现门也打不开。
包括那些门窗、阳台,全部都被锁得严严实实。
沈卓轻声说:“我又被囚禁了。”
顾东行再想问什么的时候,沈卓就把电话挂了。
他的眼前浮现出很久之前的画面,那个被人围观的笼子和今天的豪宅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吗。
他沈卓的一生都要当笼中鸟吗。
他有些应激,一个人抱着腿躺在地板上。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起身打开电视,电视上正好放着他被封杀的新闻。看新闻的篇幅,也够长的,能花这么多心思报道一个男星的陨落,也够给面子的。
此时门铃响了,阿姨带着一堆菜站在门口。
从她的口音听,能听出她是陆明远老家的人。沈卓之前资助过几个陆明远老家的贫困生,所以听得出来。
沈卓本来还有些好奇陆明远是个怎样的人,想问下阿姨,然而话到嘴边就吞了下去。
他想,他与陆明远应该保持一定的距离,他不想成为他事实上的先生,不想成为他的朋友,甚至不想拿他当个熟人。
阿姨举起新鲜的海鲜:“今天陆先生让我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生腌。”
“他不回来吗?”
“陆先生一般晚上才回。”阿姨说,“怎么了呀。”
沈卓没发话。
是谁说要陪他看涨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