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来,记忆如潮水般涌入季珂的脑海——
她去了club,被一个陌生男人纠缠,情急之下撞上服务员被讹钱,陌生男人趁机溜走。
她慌乱中拨了Kevin的电话,等意识到时,陈淮序已经出现在她面前。
然后,她上了车,身体极度不适……
好像被他丢进浴缸了……
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
心里猛然一沉。
第一,昨晚的经历让她恶心得不行,这个club她是绝对不会再去了。
第二,这么狼狈的状态还被陈淮序撞见,心虚得要命。
可她和他之间……其实没什么关系,顶多算是个未攻略成功的金主,她心虚什么?
但不管怎样,还是得感谢他昨晚的搭救。
如果他还没离开,她打算去道个歉,顺便表达谢意。
按照他的习惯,这个时间应该在书房。
——
站在书房门口,季珂抬起手,迟疑地停住。
这样去找他,会不会显得太刻意?
这个场景,像极了家宴前,她站在他办公室门口踌躇不前的那一刻——
那时,陈淮序突然开门,让她无处可逃。
可她不能总是逃。
怕什么?她可是要拿下他的女人。
“不睡到他就撤,太可惜了。”
季珂咬咬牙,果断推开门。
——然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她忘了敲门。
——
书房里,男人坐在桌前,目光淡漠地盯着电脑屏幕。
察觉到有人进来,他抬眼,视线落在她身上,情绪不明。
“那个……哈哈……早上好啊,查尔斯先生。” 季珂故作轻松地笑着打招呼,声音莫名心虚。
空气静得发冷。
“天气不错啊……今天……” 她忍不住想咬掉自己的舌头,在说什么鬼话!
见男人依旧冷漠,她索性往前几步,站到他桌前,咬牙一口气说道:
“抱歉,查尔斯先生,昨晚给您添麻烦了!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我!”
顿了一下,她挺直腰背,声音郑重:
“还有,感谢您对我的鼎力相助,在下感激不尽!”
说完,夸张地鞠了一躬。
——书房依旧沉静如死。
她偷偷抬眼瞄他——
男人甚至连个眼神都没施舍给她,像是完全没把她当回事。
一股烦躁涌上心头。
她站直身子,觉得没必要再自讨没趣,转身准备离开。
然而,门刚拉开一条缝,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陡然按住门板,将门重重合上!
砰——
她的心跳猛地一滞。
男人站在她身后。
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拎住她的脖颈,像拎小奶猫一样,将她强制调转过来,抵在门上。
他俯视她,眼神如寒冰一般。
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极力克制情绪,但那股快要溢出眼底的怒意,根本无法掩盖。
“昨晚,你都记得什么?”
他嗓音低沉,透着隐忍的怒气。
季珂一怔,连忙扯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呃……差不多都记得吧?您……希望我记住什么?”
她不该这么说的——
——因为,面前的男人听后,情绪更加不对劲了。
他的手猛地钳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直视自己。
——他慢慢倾身,气息危险而压迫,几乎贴上她。
“记住什么?”
他声音低哑,近乎耳语,但每个字都沉重地砸在心口。
“你知不知道昨晚有多危险。”
他的眉头紧锁,嘴角线条绷紧,喉结微微滚动,似在强行压下怒意。
“你怎么敢一个人在外面喝酒,”他的嗓音低沉沙哑,透着隐忍的愤怒,“还这么没有防备。”
季珂下巴被他捏得生疼,心跳乱成一团。
可她更疑惑——
他为什么这么在意她?
“查尔斯先生……”她眨了眨眼,声音低低的,“您捏得我有点痛。”
男人的手指瞬间松开,像是被自己过激的反应惊到。
他冷笑了一声,情绪晦暗不明。
这一刻,季珂心底浮起一个荒唐的念头——
他不会……喜欢她吧?
这个想法让她心头一震,几乎失去了所有思考能力。
如果他不喜欢她,她还能继续攻略下去。
但如果他真的喜欢上她——
事情就麻烦了。
季珂目光晦涩,忽然问道:
“你……是不是喜欢我?”
空气凝滞。
男人怔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眸光幽暗,像是在权衡着什么。
片刻后,他勾唇,低低一笑:
“你觉得呢?”
——我觉得?我觉得什么?!
季珂大脑炸成一片空白。
她完了。
他真的喜欢自己。
胸口突然堵得慌,她垂下眼,声音闷闷的:“啊……你能不能别喜欢我。”
“什么?” 陈淮序眉头微皱,显然被她搞得一头雾水。
“没事……”她轻轻摇头,他怎么会懂她的想法呢?
——总不能告诉他,她有病,只要被喜欢的人喜欢,就会想逃吧。
门外,Kevin的声音传来:“查尔斯先生,有您的电话。”
她立即趁势挣脱他的桎梏,头也不回地跑出书房。
——
回到房间,她锁上门,背靠着门缓缓滑坐到地面上。
从一开始,她喜欢上陈淮序只是因为他的外表。
可相处下来,她发现这个男人比她想象得更有吸引力,他冷漠,强势,克制,骨子里却藏着令人沉溺的温柔。
她想要攻略他,可一旦发现他喜欢她,她却慌了。
她不敢回应他的感情。
她害怕承诺,害怕依赖,更害怕自己无法给他应得的爱。
如果他不喜欢自己,她可以继续纠缠、试探。
但他若真的喜欢她,她只能选择离开。
在事情彻底无法收拾之前,她必须走。
她走到桌前,提笔。
——致亲爱的查尔斯先生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离开了。
这封信或许会让你感到突然,但我还是决定写下来。不是因为你做错了什么,而是因为有些事情,我不得不面对——也必须让你知道。
从一开始,我只是被你的外表吸引。你太耀眼了,像是黑暗里唯一的光源,让人忍不住靠近。而我,也在不知不觉间被这束光吞没。相处久了,我才发现,冷峻的外表下,你其实温暖而真诚,总是沉默地照顾我、包容我,即便不言不语,也已经做了太多。
所以,当我察觉到你喜欢我时,我本能地想逃。
你可能不知道,我这辈子最擅长的就是逃跑。我擅长保持距离,擅长用漫不经心的态度掩饰真实的自己。那些看似随心所欲的行为,不过是我的保护壳。我从未真正信任过任何人,也不敢去相信,有人会愿意毫无保留地对我好。
可你……你却让我动摇了。
我一边沉溺于你的温柔,一边惶恐地告诉自己不能再靠近。你是那种认真而深情的人,而我,却只会在亲近与疏远之间徘徊。我贪恋你给予的温暖,又害怕自己无法回应你同等的感情。我不知道如何去爱人,更害怕自己无法承受被爱。
我是一个自私的人,习惯了躲在自己的世界里,享受片刻的温存,却又不愿承担任何后果。你值得一个坦率而勇敢的伴侣,而不是像我这样,一次次推开你,又在你不注意时偷偷回头看你。
所以,我选择离开。不是因为你不够好,而是因为我不够好。你值得一个愿意紧握你的手、不会逃离你的人,而我,注定只能是个过客。请不要等我,也不要试图拯救我。一个擅长逃跑的人,最擅长的便是封闭自己,而我……或许一辈子都走不出这个牢笼。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遇到一个比我更好的人。她会勇敢地回应你,而不是像我这样,窝在阴影里徘徊不前。
这封信写得很可笑吧?像是一场自作多情的独白。但无论如何——
愿你幸福。
——季珂
季珂放下笔,趴在桌子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她已经写完了那封告别信,可心里依旧乱成一团。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和陈淮序在一起,她或许能过上人人羡慕的生活,锦衣玉食,无忧无虑,但她却还在执拗地追求一种无法企及的东西——感情的真诚。可真诚又能带来什么呢?她这样的人,根本不会也不敢去拥抱真正的感情。
太乱了。
她闭上眼睛,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随即起身,拖出行李箱,开始收拾东西。
她向来行动力极强,只要下定决心,便不会拖泥带水。衣服、书本、私人用品,统统归拢打包,像是在抹去自己存在过的痕迹。
收拾到一半,她的目光落在了床头柜上。
那只手镯静静地躺在那里。
是黎阿姨送给她的。那位温婉的女人曾笑着说,希望她能一直戴着,庇佑她一生平安。可现在,她要走了。这个珍贵的礼物,不该属于她,而是应该留给一个真正能配得上陈淮序感情的人。
她沉默片刻,最终将手镯放在信封上,轻轻按了按,像是做了某种告别。
随后,她打开卧室的门,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落地窗外透进来的晨光,洒在柔软的地毯上。接到电话的陈淮序应该已经去公司了。
很好,她可以走了。
她没有留恋地回望,迅速检查了一遍,确认自己的东西已经清空。陈淮序给她的银行卡,她也一并放在了信封上。
这样就好,干净利落。
她拎着行李箱,轻轻地带上了门。
门锁落下的那一瞬间,她的世界仿佛也被彻底关上。
——
出租屋还是那个出租屋,一切都和她离开时一样,甚至连房东都没换。她支付了足够的租金,房东没有多问,痛快地把钥匙递给了她。
当房门重新合上,熟悉的狭小空间再次将她包裹,她才终于意识到,自己真的回到了原点。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只不过,她从来都没有真正的“窝”。
季珂懒懒地靠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她又变回了那个身无分文的穷鬼,所有的一切都回到了最初的状态,就好像这些日子不过是一场短暂的梦。
至于接下来的生活该怎么办?
她不想去想。今天已经够累了,等明天再说吧。
她闭上眼睛,疲惫地叹了口气,任由自己沉入久违的沉眠。
查尔斯:完了,老婆被吓跑了(痛哭)开启猛追计划(黑化ing)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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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