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偏爱

父亲离世后,季珂的世界彻底翻天覆地。

曾经和善的亲戚撕下伪装,觊觎家产,争夺利益;母亲沉浸在哀痛中,一蹶不振,无力顾及她的生活。她被送往寄宿学校,从此学会了独立,也学会了在暗处观察每一个接近她的人,试图看清他们的真实意图。

而陈淮序,则在资本的战场上步步为营,逐渐站稳脚跟。

他们的生活就此分道扬镳,毫无交集。

母亲曾叮嘱他,若有余力,便照拂一下季珂。可他只是见过她一面,虽心生同情,却未曾真正将她放在心上。

只是,他有些好奇。

那朵倔强的小花,会如何在狂风骤雨中生长?她会顽强地绽放,还是最终凋零?

每次回国,他都会不动声色地关注她。

他发现,季珂已经学会在社交场合戴上合适的面具,对每个人微笑,从容应对各种试探。但她的眼神,却始终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与孤独。

生意日渐繁忙,可在暗处“窥伺”她的习惯,却成了他生活中的一部分。若无法亲自回国,他便让助理定期汇报她的近况。

他也说不清自己的心思。

这并非喜欢。至少,他以为不是。

朋友们笑他洁身自好,说他年纪不小了,身边连个女人影子都没有。

他只是淡淡一笑,从未多言。

他对感情有着洁癖,不需要一个陌生女人来填补生活的空白。而且,仅仅是关注着她,便让他心安。

可当得知她与母亲决裂,独自飞往英国时,他心里却涌上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那是一种悸动,一种隐隐的欣喜。

他知道,她一定很痛苦。至此,她再无任何可以依靠的人。

但也正是在这一刻,他终于无法再欺骗自己多年的感情——他已经喜欢上了她。

她身无分文地闯入陌生国度,一边学习,一边努力维持生计。

他为她的境遇感到遗憾,可他没有任何立场贸然闯入她的生活。

她越来越强大,将自己的人生打理得井井有条。

可他却有些不喜欢这种“强势”,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她的坚强只是无奈的自保。

她一直都是那朵小雏菊,看似独立生长,却仍渴望有人为她遮风挡雨。

所以,他去了她兼职的奢侈品店。

本以为只是远远地看她一眼,可没想到,她竟成了接待他的店员。

一瞬间,他所有的理智都被击溃。

他从未如此慌乱过,刻意拖延时间才走进店里,只为给自己足够的时间平复心跳。

他不知道季珂对他是什么感觉,只希望她不会抗拒他的存在。

可他的心跳得太快,快到他根本不敢开口,生怕自己一张嘴,声音都会失控。

命运仿佛刻意安排,让他们一次次地重逢,让他逐渐沉沦。

他开始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甚至让助理临时打印了一份近乎荒唐的恋爱合约,只为了给自己一个合理的借口,把她留在身边。

他以为自己在引诱她,可最终,真正一步步沦陷的人却是他。

他是个懦夫,白日里不敢靠近她,生怕自己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于是,他成了夜晚的偷窥者,像个自欺欺人的盗贼,偷偷描摹着她的轮廓,窥视她的一举一动。

可惜的是——

她的世界,从不允许任何人轻易闯入。

//

夜色沉沉,陈淮序推开家门,屋内一片寂静。

他皱了皱眉,换好鞋后习惯性地看向客厅,结果发现茶几上空空如也,连她惯用的水杯都不见了。

一丝不安从心底窜起。

他迈开步子走向卧室,打开门的瞬间,心脏骤然一紧。

房间已经被清空了。

衣柜里没有她的衣服,梳妆台上少了她的护肤品,甚至连床头那只她喜欢抱着睡觉的玩偶小狗都不见了。

她走了。

陈淮序站在房间中央,沉默地看着这一切,指尖不自觉地收紧。他的目光扫过床头柜,最后落在那只孤零零的信封上。

他走过去,捡起信封,微微一沉的手感让他察觉到里面不仅有一封信,还有一张银行卡,以及……一只他熟悉的手镯。

——黎阿姨送给她的。

他一瞬间明白了什么,眼神陡然冷了下来。

坐到床沿,他拆开信,视线落在那一行行字迹上。

她说,她一直在逃避,不知道如何回应他的感情。

她说,她是个坏人,只会索取,却不愿承担任何责任。

她说,他值得更好的人,而她,只会在靠近与逃离之间反复拉扯。

她还说,让他不要等她,也不要试图拯救她。

……

读到最后,陈淮序的指节紧了紧,黑眸里翻涌着压抑的情绪。

他伸手摸了摸手镯,冰凉的触感像她的态度,疏远、冷淡,却又让人忍不住想抓住她。

他知道她害怕。

她不是不喜欢他,而是害怕喜欢他。

所以她选择了逃。

但她以为他会轻易放她走?

//

夜晚的出租屋里,季珂窝在床上,手机屏幕微微亮着。

她翻来覆去睡不着,忍不住点开社交软件,胡乱地翻看。

她告诉自己,这样是对的。

离开他,她才能真正摆脱那种患得患失的痛苦。

可为什么,心脏像是被掏空了一块,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逼迫自己入睡。

——

与此同时,陈淮序的车停在了她住的公寓楼下。

他倚靠在驾驶座上,修长的手指随意搭在方向盘上,眸色沉静如夜。

他没有立刻上去,而是点燃了一支烟,任由缭绕的烟雾在车厢内弥漫开来。

她的性格,他太清楚了。

一旦察觉到逼迫,她只会逃得更远。

所以,他不会打草惊蛇。

但她既然想逃,那他就陪她玩一场耐心的游戏。

训练一只,没有安全感的小猫。

//

季珂请了假,连着三天没有去上课,因为要消化自己的情绪。

很神奇的,陈淮序也没有任何动静。

不知道他看到自己的信没有。

是没有看到,还是看到后毫不在意。

季珂烦躁的揉了揉头发。

明明她是那个说走就走的人,但此刻没有一点强势的喜悦。

她躺在床上,呆呆地看着天花板。

手机响起短信提示音。

【出来。】

未知号码发出的短信。

这是谁?

而后她盯着短信上的中文,惊慌地意识到了什么。

【季珂。】

季珂怔了一下,仅是透过文字,她就能感受到对面的压迫感和不容置哙。

【躲着我很有意思吗?】

她指尖一抖,锁了屏。

完了,他怎么来了。

屋子里乱成一团,情况堪忧。

心跳乱得不像话,她努力安慰自己,他只是说说而已,他不会真的……

“咚咚。”

敲门声响起。

她猛地抬头,心脏骤然收紧。

他真的来了?!

“开门。”门外,他的声音沉静,没有一丝怒意。

她屏住呼吸,不敢动。

“季珂,开门。”他又重复了一遍,耐心极好。

她还是没动,心跳得快要炸开。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在等他放弃,等他离开,等他像所有人一样,对她失去耐心,然后她就可以继续独自生活,不用面对任何人的感情,不用回应,不用承诺。

可他没有。

他等了很久,直到她的耳边只剩下他平稳的呼吸声,门外也再没有动静。

她咬住嘴唇,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再等一会儿吧……他应该就会走了。

“我不走。”门外,他仿佛猜到了她的想法,声音低低地传进来,坚定得让人无法忽视,“你不开门,我就一直站在这里。”

她的手指猛地收紧。

她想躲,可是……他的耐心太好了。

太好了,反而让她无处可逃。

——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终于开了一条缝。

陈淮序抬眼,看着她躲躲闪闪的目光,嗓音温和:“让我进去,好吗?”

她迟疑了一瞬,最终侧开身,让他进来。

他没有逼她说什么,只是走进屋子,看到她简陋的行李,看到她用来充饥的泡面,然后转头看着她。

“你把自己弄成这样,就为了躲我?”

她没说话,低头拨弄着手指。

他叹了口气,走到她面前,缓缓地蹲下,语气平静得像是他们只是一次普通的对话:“你要是不想和我在一起,直说就行。”

她愣了一下。

他没有生气,没有指责,更没有逼她回去,而是把决定权交给了她。

“你要走,我不会拦着。”他看着她,声音很轻,“但你得告诉我,是真的不喜欢,还是害怕喜欢。”

她怔怔地看着他,心脏好像被什么揪住了。

他说得太直接,让她无处遁形。

她下意识想反驳,可是……她真的能说出口吗?

她真的可以骗自己,不喜欢他吗?

她咬住嘴唇,身体微微发抖。

他没有催她,只是静静地等着。

过了很久,她终于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声音微弱却清晰:“我害怕。”

他微微一顿,随后轻笑了一声,像是终于等到了想要的答案。

“我知道。”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指,指腹温暖而坚定。

“所以我不会逼你。”他语气温和,“你可以慢慢来。”

“但逃跑不算。”

“你可以犹豫,可以害怕,但你不能不告诉我。”

“喜欢我这件事,你不用一个人承受。”

她怔怔地看着他,眼眶更加泛红。

她的世界里,从没有人这样对待过她。

所以,她还能逃到哪去?

她终究逃不掉。

——

季珂没再说话,只是垂着头,手指仍然被他握着,没有抽开。

她的沉默对他而言就是最好的答案。

陈淮序知道,她不是不喜欢他,她只是害怕,害怕关系太近,害怕自己陷入感情的深渊,害怕自己无法回应他的期待。

但她已经迈出了一步。

他松开了她的手,却没有走远,而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力道轻柔,像是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小猫。

“别想太多。”他的声音低沉,“你不想回去,就先住这里。”

她猛地抬头,震惊地看着他。

“你……”她张了张嘴,没想到他会这么轻易地接受她的退缩。

“我陪你。”他平静地看着她,“不逼你,不催你,不让你害怕。”

他顿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但你要逃,我还是会把你找回来。”

季珂的心脏狠狠颤了一下。

她从未想过,面对她的退缩,他的反应不是愤怒,也不是指责,而是……理解。

他给了她空间,却没有放开她的手。

他让她慢慢来,而不是让她一个人面对恐惧。

她的喉咙发紧,眼底微微泛酸,最终,她只是低声说了一句:“……好。”

陈淮序听见了,笑了笑。

“嗯。”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自然而然地靠坐在沙发上,像是他们只是日常相处,而不是刚刚经历了一场“逃跑”与“追逐”。

他在用行动告诉她——她的存在,不是麻烦,也不是累赘。

她可以害怕,可以犹豫,但她不需要一个人承受。

......

查尔斯:老婆别怕,我永远在!(疯狂)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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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偏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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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诱法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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