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成为永恒

“哎,主上不可为了旁人伤了自己身体。不管是不是命中注定的人,终究要以您的身体为重啊!您若伤了根本,这冥界天下交给谁管?谁又能担此重任?”老先生捻着花白的胡须,语气里满是恳切。

沈珘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手背青筋突突直跳:“本王连心上人都护不住,要这身体、这阴阳石、这冥界江山有何用?”他的声音像被烈火灼烧过,带着压抑的嘶吼,“统一天下若换不来他平安,不如不要!”

老先生被他眼中的决绝震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声长叹:“罢了……那便少取些血,若撑不住千万不要勉强。”

“该怎么做?”沈珘急声追问,目光死死盯着床上昏迷的姜衍,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如纸,嘴唇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连呼吸都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需让他亲口喝下,一滴都不能漏,否则白费力气,还得再取血。”老先生说着,从药箱里取出一把银刀,刀身映出沈珘紧绷的脸。

沈珘毫不犹豫地伸出左手,腕骨凸起的弧度在烛光下格外清晰。银刀划破皮肤的瞬间,鲜血涌得又快又急,像断了线的红珠,顺着手腕往下淌。老先生眼疾手快端来一只白瓷酒碗,碗沿刚碰到伤口,血珠就“嗒嗒”砸进去,很快在碗底积成一小汪,映得瓷白的碗壁泛着刺目的红。

沈珘端着碗凑近床榻,姜衍仍在昏迷,长长的睫毛垂着,像蝶翼停在眼睑上,嘴唇却抿得紧紧的,仿佛连昏迷中都在抗拒什么。他试着用勺子撬开唇角,可血水刚碰到唇缝就顺着下巴淌下来,打湿了颈间的衣襟,晕开一小片暗红的痕。

沈珘心一横,仰头喝了一大口,温热的血滑过喉咙时带着淡淡的腥甜。他微微低头,轻轻覆上姜衍的唇,舌尖试探着撬开他的牙关。就在这时,姜衍的喉结轻轻动了动,像是无意识地吞咽。沈珘脸颊发烫,却不敢分心——左手的血还在往碗里流,老先生在一旁不住地换碗,他只能一手撑着床沿稳住身子,一手被割破的手腕悬在半空,任由血珠一串串砸进碗里,溅起细碎的红,落在青色的被褥上,像绽开了一朵朵小小的红梅。

“主上,您脸色太红了,是不是头晕?”老先生见他耳廓红得快要滴血,还以为是失血过多头晕,连忙问道。

“无碍。”沈珘避开他的目光,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紧,“他还要喝多久?”

“快了,再多渡半碗便够。”老先生看着第五只碗也快满了,忍不住又劝,“主上,您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了……”

“别废话。”沈珘打断他,目光落在姜衍苍白的脸上,那里沾了几滴血水,像落了点胭脂,竟添了几分活气。他心头一动,忍不住伸出没受伤的右手,指尖轻轻替他擦去唇角的血珠,触到的皮肤温软细腻,让他指尖微微发颤。

半个时辰后,沈珘左手的血渐渐流得慢了,伤口处凝了层暗红的痂,被他用力一攥又裂开,血珠顺着指缝滴在被褥上,晕开更深的红。老先生见状,拿起银刀就要往他右手划。

“等等——”沈珘按住他的手,指尖都在发颤,却还是强撑着挤出一句,“直接划吧,别耽误时辰。”

银刀落下的瞬间,他疼得闷哼一声,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可当目光扫过姜衍的脸时,他硬是咬紧牙关没再出声,只是悄悄伸出左手,轻轻握住姜衍放在被褥上的手。掌心相贴的瞬间,姜衍的手冰凉刺骨,沈珘忍不住用自己的掌心裹住他的,在心里一遍遍地默念:阿衍,撑住,我也撑住,我们一起等天亮。

又过了一炷香的功夫,老先生终于喊停:“可以了!接下来需转移阴阳之力,切记只渡三分之一,等毒气吸附后再缓缓收回。这一步最关键,主上务必集中精神!”

沈珘点头,看着碗里剩下的小半碗血,又俯身一点点渡进姜衍嘴里。这次姜衍似乎有了些意识,吞咽得比刚才顺畅些,血水沾在他苍白的唇上,像涂了层淡色的胭脂,看得沈珘心头一阵发烫。他忍不住伸出拇指,轻轻擦了擦那抹红,指尖触到的地方软得像棉花糖,让他心跳漏了一拍。

等血都喂完,沈珘已经累得眼前发黑,好几次差点栽倒。他扶着床沿喘了半天才缓过劲,却强撑着将姜衍扶起来,自己坐到他身后盘起腿。姜衍的身子很轻,靠在他怀里时像片羽毛,沈珘一手揽着他的腰,另一手缓缓抚过他的后背。

指尖划过肩胛骨时,他顿了顿——那对蝴蝶骨确实好看,凸起的弧度像振翅欲飞的蝶翼,只是此刻覆着层冷汗,凉得让人心疼。沈珘轻轻叹了口气,小心地将他上半身的衣服褪到腰间,动作轻柔得像怕碰碎一件珍宝。

“阿衍,忍一忍,马上就好。”他在姜衍耳边低声说,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却没得到任何回应。

沈珘深吸一口气,指尖点向自己额间的印记。淡金色的法力立刻从印记中涌出,像条温暖的绸带,顺着他的掌心缓缓流入姜衍体内。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藏在姜衍血脉里的黑气正在疯狂挣扎,每一寸都像在啃噬他的法力,疼得他牙关打颤,冷汗浸湿了后背的衣襟。可他不敢停,只是死死盯着姜衍的脸,在心里数着数:一、二、三……阿衍,再坚持一下。

“咳咳——”

一声清朗的咳嗽突然响起,像碎冰撞在玉盘上,清晰地传入沈珘耳朵里。他心头一喜,几乎要笑出声,连忙在姜衍耳边说:“阿衍,再等等,马上就好。”

又过了片刻,他缓缓收回法力,淡金色的光带末端缠着一团黑雾,离体的瞬间“滋啦”一声炸开,化作一缕青烟散了,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淡淡的焦味。沈珘脱力般跌下床,膝盖磕在地面的青砖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可他顾不上疼,连滚带爬地凑到床边,刚想看看姜衍的情况,就听见他又咳嗽了几声,却依旧没睁眼。

沈珘索性趴在床边等,烛光在姜衍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他的睫毛很长,微微颤动着,像有蝴蝶要从梦里飞出来。沈珘看着看着,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他的睫毛,又滑到他的嘴唇上。

好软。他在心里想。刚才渡血水时就觉得,他唇齿间好像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甜,不像自己的血那样带着腥气。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沈珘就红了脸,却控制不住地低下头,轻轻在姜衍的唇上啄了一下。像羽毛拂过水面,像雪花落在掌心,轻得几乎没有触感,却让他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就在这时,姜衍的睫毛猛地颤了颤,紧接着,那双总是含着水光的眼睛缓缓睁开了。四目相对的瞬间,沈珘像被烫到般猛地僵住,姜衍的眼睛里先是茫然,随即闪过一丝震惊,最后化作满脸的通红。

“你……你干嘛?”姜衍结结巴巴地说,手忙脚乱地想推开他,却忘了自己刚醒,没什么力气。可沈珘本就脱力,被他这么一推,竟直接坐倒在地,后腰磕在床腿上,疼得他闷哼一声。

沈珘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桃子,嘴唇微微张着,露出一点点粉色的舌尖,突然想逗逗他。他故意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你说呢?阿衍。”

“你……你居然趁我昏迷……”姜衍羞得说不下去,抓起被子挡在身前,眼睛却偷偷瞟着沈珘,看见他嘴角的笑,脸更红了,“趁我睡觉耍流氓……”

“趁你睡觉怎么了?”沈珘往前爬了两步,凑近床边,故意压低声音,“我可是救了你的人,亲一下算赔礼还是算谢礼?”

“你……哼,不理你了!”姜衍扭过头,耳根红得透亮,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我错了嘛阿衍~”沈珘见状,立刻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拖着受伤的手爬起来凑到床边,“原谅我好不好?下次……下次亲之前先问你?”

“谁要你问!”姜衍被他逗得忍不住笑了,又气又无奈地瞪他一眼,“下次不许这样了。”

他伸手想把沈珘拉起来,手指刚碰到沈珘的手腕,就被绷带的粗糙感硌了一下。姜衍一愣,这才注意到他两只手腕都缠着厚厚的白布,左手的绷带几乎被血浸透了,暗红色的血还在一点点往外渗,晕染了新的痕迹。

“你的手……”姜衍的声音突然发紧,指尖轻轻碰了碰那片暗红,“这是怎么弄的?”

沈珘刚想说“没事”,眼前却突然天旋地转,身子一软就栽倒在姜衍怀里。

“沈珘!”姜衍慌了,连忙伸出双臂接住他,掌心触到的身体烫得吓人,“你怎么了?别吓我!”

他以为沈珘又在开玩笑,试探着拍了拍他的脸:“别装了,快起来。”

可沈珘毫无反应,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泛着青,呼吸也有些微弱。姜衍这才真的慌了神,手忙脚乱地想把他扶到床上,却发现他身子沉得厉害,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挪好,又跑出去端来温水想喂他,回来时却见沈珘睁着眼,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你醒了?”姜衍又惊又喜,随即瞪他,“好啊你,又耍我!”

“谁让阿衍刚才只关心我的手,不关心我累不累呢?”沈珘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力道却很轻,生怕弄疼他,“刚救完人就被推开,还没人疼,委屈。”

姜衍被他说得心软,低头看着他手腕上的伤,声音软了下来:“手很疼吧?我帮你换绷带。”

“嗯~”沈珘立刻乖乖坐好,像只等着顺毛的猫,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阿衍帮我换,再疼也不怕了。”

姜衍被他看得脸颊发烫,连忙转身去拿药箱。他打开箱子时手都在抖,取出干净的布条和伤药,小心翼翼地解开沈珘手腕上的绷带。旧绷带刚拆掉一半,那道又深又长的伤口就露了出来,皮肉外翻着,还在往外渗血,看得姜衍心口一揪,眼眶瞬间红了。

“怎么弄的这么狠……”他的声音带着点哽咽,沾了药的棉签刚碰到伤口,沈珘就轻轻颤了一下。

“不疼。”沈珘笑着说,却在姜衍低头时,悄悄咬住了下唇——药粉碰到伤口的疼,比刚才划刀时还要钻心,可看着姜衍紧张的样子,他突然觉得这点疼不算什么。

姜衍替他上药的动作很轻,指尖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像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包好绷带后,他看着那片洁白上很快又渗出的暗红,突然低下头,在沈珘的手背上轻轻吻了一下,像羽毛拂过皮肤,又轻又软。

“这样……算赔罪吗?”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沈珘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像是有只小鹿在胸腔里横冲直撞。他看着姜衍泛红的眼角,突然伸出手,一把将他拽进怀里。

“不够。”沈珘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压抑的激动。

“那……”姜衍刚要说话,就被他堵住了唇。这次沈珘没敢深吻,只是轻轻碰了碰,像在确认什么珍贵的东西,然后就松开了,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都带着笑意:“这样才够。”

姜衍的脸更红了,埋在他怀里不敢抬头,鼻尖蹭到沈珘的衣襟,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着他身上特有的冷香,竟不觉得难闻,反而让人心安。

“阿衍,你刚才说……爱我?”沈珘的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怕惊扰了什么美梦。

姜衍在他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吟,却清晰地传进沈珘耳朵里。

沈珘猛地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他在心里默念:阿衍,这次换我护着你,再也不让你受半分伤害。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悄悄爬了进来,透过雕花的窗棂照在两人身上,给相拥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银辉。远处传来巡逻鬼差的脚步声,“嗒嗒”地从回廊经过,又渐渐远去,屋子里只剩下彼此清晰的心跳声,和烛火燃烧时“噼啪”的轻响。

过了好一会儿,姜衍才从他怀里抬起头,脸颊依旧红扑扑的,眼睛却亮得像含着星光:“你刚才……说我睡了很久?”

“可不是,从昨夜亥时到现在未时,都快一天了。”沈珘刮了下他的鼻子,故意拖长了声音,“某人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推我、骂我,还没人问我累不累,真是伤心。”

姜衍的脸瞬间又红了,连忙说:“对不起……我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沈珘故意逗他,“不知道我为了救你,割了两只手的血?不知道我嘴对嘴喂你喝了半天血?还是不知道你一醒来就冤枉我耍流氓?”

“我……”姜衍被他说得无地自容,低下头小声说,“我都不知道……谢谢你。”

“光说谢谢可不够。”沈珘看着他低垂的眉眼,突然伸手褪去他上半身的衣服,指尖轻轻划过那对蝴蝶骨,“这里还疼吗?”

姜衍这才想起刚才被他咬过的地方,那里确实还带着点酥麻的疼。他脸一红,伸手想把衣服拉回来,却被沈珘按住了手。

“别动。”沈珘的声音很轻,带着点认真,“这里有个印记,是我的。”

姜衍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他能感觉到沈珘的指尖在蝴蝶骨上轻轻摩挲,带着温热的触感,让他忍不住轻轻颤了颤。

“阿衍,有人在你的香炉里下了毒。”沈珘突然开口,声音沉了下来,“是个新来的丫鬟,混进府里点燃了带毒的香薰。”

姜衍愣住了,眼睛微微睁大:“是那个……穿着青衣的丫鬟?我还以为是你安排的,就没在意……”

“是我疏忽了。”沈珘的语气带着自责,“以后不会了,我会护好你。”

姜衍看着他认真的脸,突然伸出手,轻轻抱住他的腰:“不怪你,是我太不小心了。”

沈珘没想到他会主动抱自己,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忙回抱住他,手臂收得紧紧的,像是要将他揉进骨血里。

“对了,你真的没发现其他可疑的人吗?”沈珘想起什么,又问。

“没有了,府里的人我都认得,除了那个青衣丫鬟。”姜衍说。

沈珘皱了皱眉,心里暗道:看来是轻赟风派来的人,居然能混进冥界王府,还知道避开巡逻的鬼差,看来府里可能有内奸。

“你先好好休息,我出去处理点事。”沈珘摸了摸姜衍的头,“很快就回来。”

“你的伤口不要紧吧?”姜衍拉住他的手,眼神里满是担忧,“别太累了。”

“嗯,没事的。”沈珘笑着捏了捏他的脸颊,“等我回来。”

沈珘动用瞬移术,瞬间来到鬼面差事的住处。

“今日巡逻时发现什么异常吗?”沈珘开门见山,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回主上,并未发现异常。”鬼面差事单膝跪地,声音低沉,“是又有什么情况吗?”

“今日所派人巡逻时,可有遗漏什么地方?”沈珘问。

“回主上,由于后花园正在种植花草树木,是您吩咐为姜衍公子准备的,属下便没有派人在那里巡查。”鬼面差事回答。

“随本王去后花园。”沈珘转身就走,步伐匆匆。

“是!

沈珘带着鬼面差事赶到后花园时,晨露刚被阳光晒得半干,泥土里还混着新翻的湿腥气。他一眼就瞥见墙角的沙土上有几串浅浅的脚印,鞋印偏小,边缘带着细碎的草屑,显然是女子的鞋履。

“主上,这脚印是新留下的,昨夜雨停后才有人经过。”鬼面差事蹲下身仔细查看,“看步幅像是踮着脚走的,似乎在刻意避开巡逻的人。”

沈珘俯身捻起一把沙土,指尖碾过几粒细碎的青色布料残渣——和姜衍说的青衣丫鬟正好对上。他眼神一沉,指尖的沙土簌簌落下:“昨夜负责看守后园的是谁?”

“是……是丙组的小鬼差,按例寅时换班。”鬼面差事的声音有些发紧,“属下这就去把人叫来!”

“不必了。”沈珘打断他,目光扫过墙角那丛半枯的蔷薇,花枝上挂着一枚银质的发簪,样式精巧却沾着泥,“去查这发簪的来历,还有那个青衣丫鬟的行踪,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鬼面差事接过发簪,转身匆匆离去。

沈珘独自站在后花园里,阳光穿过枝叶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影。他想起昨夜姜衍昏迷时苍白的脸,想起自己割血时手腕的剧痛,想起渡法力时几乎撑不住的眩晕——这些都不算什么,可一想到有人敢在他的地盘上动姜衍,他就觉得心口像是被烈火灼烧。

“轻赟风……”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指尖在袖中攥紧,骨节泛白,“你最好祈祷别让本王抓到。”

转身回房时,远远就看见姜衍坐在窗边,手里拿着针线,正对着一块素布发呆。阳光落在他发顶,镀上一层柔软的金,连带着他蹙起的眉尖都显得温和。

沈珘放轻脚步走近,才发现他手里的鸳鸯香包已经绣得差不多了,只是鸳鸯的眼睛还空着,线头在布面上打了个歪歪扭扭的结。

“在想什么?”沈珘从背后轻轻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呼吸拂过颈间,带着淡淡的草木香。

姜衍吓了一跳,手里的针差点扎到指尖。他扭头看沈珘,脸颊微红:“在想……这眼睛该用什么颜色的线。”

“用红色吧。”沈珘指着窗外的石榴花,“像这花一样红,喜庆。”

姜衍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墙角的石榴开得正盛,红得像团火。他低头笑了笑,拿起红色的线穿进针孔:“好啊。”

沈珘看着他认真的侧脸,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影,针线在他指间灵活地穿梭,很快,鸳鸯的眼睛就有了神采,像是含着水光。他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没有阴谋诡计,没有刀光剑影,只有阳光、花香,和身边人的温度。

“绣好了给我挂在床头。”沈珘蹭了蹭他的颈窝,声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辟邪。”

姜衍被他蹭得发痒,忍不住笑出声:“你是冥王,还怕邪祟?”

“怕啊。”沈珘故意说,手指轻轻勾住他的衣带,“怕有人再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姜衍的笑顿了顿,他放下针线,转过身认真地看着沈珘:“不会的,我不会走。”

他的眼睛很亮,像盛着星光,语气笃定得让沈珘心头一颤。不等沈珘说话,姜衍突然凑近,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像在模仿他清晨的动作,却带着自己独有的温柔。

“这样,你就不怕了吧?”姜衍的脸颊红扑扑的,眼睛却亮晶晶地看着他。

沈珘愣了愣,随即低笑出声,伸手将他紧紧抱住。窗外的石榴花被风一吹,落了两瓣在窗台上,像两点细碎的红。

“不怕了。”他在姜衍耳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满足的喟叹,“有你在,什么都不怕了。”

远处传来鬼面差事的回报声,沈珘却没立刻松开姜衍。他只是抱着怀里的人,听着他清晰的心跳,在心里默默打定主意——不管轻赟风藏在暗处耍什么花样,不管这冥界有多少魑魅魍魉,他都会护着姜衍,护着这方寸之间的温暖,直到地老天荒。

而被他紧紧抱在怀里的姜衍,悄悄抬手,将绣了一半的鸳鸯香包按在沈珘的背上,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阳光穿过窗棂,正好照在香包上那对依偎的鸳鸯身上,像是在说,往后的日子,他们也会这样,一直一直在一起。

我想要你永远陪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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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石
连载中琛璟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