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披着羊皮的狼

地上散落的文件像是对我无声的嘲讽。

我瘫在冰冷的地板上,好半天才找回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刚刚那股仿佛能撕裂灵魂的恨意已经退去,但那种刺骨的寒冷却像是钻进了骨髓里,怎么也驱散不掉。

林子航。

我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牙齿都在打颤。

“朋友?”我对着空气,声音沙哑地问,“这就是你口中的‘好友’?”

能让一个人的执念强烈到这种地步,这得是多大的仇,多深的恨?这背叛的浓度,简直是工业级别的。

“呵……”

沈惊澜的冷笑再次在脑海中响起,这次,那笑声里裹挟的嘲讽和痛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浓烈。

“人总是在死后,才能看清谁是人,谁是鬼。”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压抑到极致的火山。

“他是我的大学室友,最好的兄弟,也是我公司的合伙人。”

每一个词,都像是一块冰,砸得我心头发凉。

最好的兄弟,最亲的伙伴。这简直是农夫与蛇的现实升级版。

“所以,是为了钱?”我很快抓住了重点。能让兄弟反目成仇的,除了女人,大概率就是钱了。

“公司上市在即,我死了,他就是最大的受益人。”沈惊澜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我明白了。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谋杀。林子航利用了沈惊澜的信任,在他醉酒后,在那个无人注意的泳池边,完成了这致命的一击。

没有证据,没有目击者,只有一场完美的“意外”。

“我需要证据。”我从地上爬起来,重新坐回椅子上,眼神变得坚定,“我不能直接跟警察说,是我那个死鬼老公托梦告诉我的。”

这种话说出去,警察不把我当精神病送走,都算他们业务能力不行。

“他很谨慎。”沈惊澜的声音响起,“不会留下任何直接的证据。”

“那我就把他逼出来。”我捏紧了拳头。

既然是狼,就算披着再温顺的羊皮,也总会露出獠牙。

我需要一个接近他的机会。

一个合情合理,不会引起他怀疑的身份。

而现在,我正好有一个。

——沈惊澜悲痛欲绝的“新婚遗孀”。

我走到门边,拉开了房门。

门外,那个黑褂婆子像个幽灵一样,笔直地站在那里,似乎从我进屋后就没动过。

“我要见管家。”我言简意赅。

婆子没有多问,只是微微躬身,便转身带路。

还是那个阴森的正厅,老夫人已经不在了,只有那个之前递给我牛皮纸袋的管家在。他看起来四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一副精明干练的模样。

“三少奶奶。”他见我过来,恭敬地行了一礼。

“我需要一个人所有的资料。”我开门见山,“林子航。三少爷的大学同学,也是他公司的合伙人。我需要他的一切,住址、公司、最近的行程,越详细越好。”

管家听到这个名字,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的惊讶,但他很快掩饰过去。

“三少奶奶是怀疑他?”

“我不是怀疑,我是在办你们老夫人交代的事。”我搬出老太太当挡箭牌,“你们只需要给我提供工具,剩下的,我自己来。”

管家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随即点头:“我明白了。请您稍等。”

沈家的效率高得惊人。

不到半个小时,一份厚厚的资料就送到了我的房间。

我翻开档案袋,第一页就是林子航的个人简历,上面附着一张一寸的证件照。

照片上的男人,穿着白衬衫,笑容温和,眉眼清秀,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像个刚出校门的大学生,充满了书卷气。

这副尊容,扔进人群里,谁会相信他是一个能对好兄弟痛下杀手的凶手?

这演技,不去拿个奥斯卡都屈才了。

我正盯着照片出神,沈惊澜那冰冷的声音又一次在我脑中响起。

“看他那副伪善的嘴脸。”

“苏青,我死的那天,他就是用这种表情,笑着问我,泳池里的水,是不是很冷。”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阴契
连载中二两滤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