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趴在冰冷的地板上,感觉自己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又被十个壮汉轮流踩了一脚,五脏六腑都在哀嚎。
“体能太差。”
脑海里,沈惊澜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一股子“你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的嫌弃。
我对着天花板无声地比了个中指。
你行你上啊,哦,你已经上了,现在在我脑子里开单口相声呢。
我挣扎着扶着桌腿站起来,那股来自亡灵的怨恨虽然退潮了,但留下的寒意却像附骨之疽,让我的手脚到现在还是冰的。
但与此同时,一个清晰的念头也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林子航。
这个名字,就是沈惊澜这个“老板”给我下达的第一份KPI。
我看着散落一地的文件,眼神逐渐坚定。
坐以待毙,被这帮人当成提线木偶,那不是我苏青的风格。既然这只鬼给了我目标,那我就得自己去找枪。
而现在,整个沈家,就是我最好的军火库。
我没回床上休息,甚至没整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服,转身就拉开了房门,朝着来时的路大步走去。
“三少奶奶!”守在门口的黑褂婆子被我吓了一跳,想拦又不敢。
我理都没理她,径直走过长长的回廊,再次推开了那间阴冷压抑的正厅大门。
屋子里的人还没散,大概是在商量后续。我的突然闯入,像一颗石子丢进了死水潭。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我身上,这一次,比之前多了几分审视和不耐。
“你又来做什么?没规没矩!”沈国安皱着眉,毫不掩饰他的厌恶。
我没理他,径直走到老夫人面前,将一张从地上捡起来的口供笔录拍在了她面前的红木茶几上。
动作不大,但声音清脆。
“我找到线索了。”
一句话,让整个正厅的空气都凝固了。
老夫人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眼球里透出精光,她死死地盯着我,像是在判断我话里的真假。
“你说什么?”
“我说,我知道谁有最大的嫌疑。”我迎着她的目光,一字一顿,清晰地吐出了那个名字,“林子航。”
“不可能!”
这次开口的,是坐在另一边的二叔沈国平。他情绪激动地站了起来,“子航和惊澜是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他怎么可能害惊澜!”
“就是!你这个女人,为了博取信任,居然敢血口喷人!”二婶也尖声附和,“子航那孩子,对惊澜比亲兄弟还亲!”
看着他们激烈的反应,我心里反而更有底了。
看来这个林子航,在沈家的伪装相当成功。
我没有去辩解,只是看着主位上的老夫人,平静地开口:“我是不是血口喷人,查一查不就知道了?”
“我不需要你们相信我,我只需要你们给我权限。”
“权限?”老夫人眯起了眼。
“没错。”我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我要林子航的所有资料,越详细越好。他的家庭背景、公司业务、社交圈、最近的行程安排,我全都要。”
“第二,我要自由。我不可能被关在这座宅子里查案。我需要出门,需要一辆车,还有一个听我话的司机。”
我的要求,在他们听来无异于天方夜谭。
一个被买来的“工具”,居然还敢反过来提条件?
沈国安刚要发作,却被老夫人一个眼神制止了。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她要把我的脸盯出个洞来。
“好。”
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有力,“我答应你。”
这个“好”字,让沈国安和沈国平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
“妈!您怎么能……”
“闭嘴!”老夫人呵斥道,“我比你们任何人都想知道真相。”
她转头看向我,眼神锐利如刀:“资料和车都可以给你。但是,苏小姐,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如果让我发现你只是在耍花样……”
她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的威胁,比说出来更让人心寒。
“放心,”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不算友善的微笑,“你们老板的KPI,我这个打工人,会努力完成的。”
半小时后。
我回到了那个红色的房间,手里多了一个新的档案袋,还有一把车钥匙。
我打开档案袋,里面是关于林子航的详尽资料。
林氏集团的独子,沈惊澜的大学校友,商业上的合作伙伴,私下里的铁哥们。履历光鲜亮丽,社交评价完美无缺,简直是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社会精英。
我的目光快速扫过,最终停留在了他今晚的行程上。
“慈善晚宴。地点:帝豪酒店顶层。”
而这场晚宴的主办方,赫然写着——沈氏集团。
“呵,”脑子里,沈惊澜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冰冷的玩味,“他倒是会挑地方。”
我合上资料,站起身,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大红嫁衣、脸色苍白的自己。
“走吧,老板。”
我对着空气轻声说。
“带你……去见见老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