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目进入中期，双方团队的合作越来越默契，但方兴和戴莱之间，却多了一种说不清楚的微妙感。
自从知道他们小时候是邻居之后，两个人说话好像都隐约多了一点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该讨论需求还是讨论需求，该review设计稿还是review设计稿。
只是偶尔，在某一个细节里，方兴会感觉到那道隐形的线。
比如他发消息，有时候会在最后加一句不相关的"吃饭了吗"；比如周末她发了一张咖啡馆的照片，他会回一个"看起来不错，在哪"；比如她随口抱怨今天堵车堵了四十分钟，他会说"下次走XX路会快一点"。
都是很细小的事。
但方兴每次都记得很清楚。
那天下午，方兴去A厂对接一个设计方案，对接完已经快七点了。她走出大楼，天空乌云压境，闷热的风把路边的树叶刮得哗哗响。
要下雨了。
她看了看手机，打车要等二十分钟。
走到路边正准备等，手机震了一下。
【戴莱：还在公司这边？我看到你了。】
方兴愣了一下，抬起头四处张望。
然后她看到了，停车场出口处，戴莱站在那里，拿着手机看着她。
他今天没戴眼镜，换了副隐形，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衬衫，手里拎着电脑包。
"你怎么还没走？"方兴走过去。
"临时被叫去开了个会。"他说，"你在等车？"
"嗯，等了十几分钟了。"
戴莱看了眼天空："要下大雨，等不到的。我送你吧。"
"不用——"
话音刚落，天就开了。
不是那种淅淅沥沥的小雨，是哗的一声，大雨倾盆。
方兴下意识往停车场的遮雨棚下跑，戴莱跟着，两个人缩在窄窄的遮雨棚下，肩膀几乎挨在一起。
雨下得很急，打在地上溅起白色的水花，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
方兴偷偷侧过头看了一眼戴莱，他也在看天空，神情平静，睫毛很长，雨水的水汽在眼镜镜片上……不对，他今天没戴眼镜。
他的侧脸就这么清清楚楚地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方兴赶紧转过头。
"你的车在哪？"她问，想找点话说。
"B区，走过去要五分钟。"他说，"等雨小一点我去取车。"
"不用了，太麻烦——"
"不麻烦。"他打断她，语气平静，"顺路。"
方兴沉默了一下。
"你知道我住哪里？"
"不知道，"他说，"但你告诉我就顺路了。"
方兴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戴莱侧过头看她，眼神里有一点困惑，但又好像有一点别的什么。
"好，"方兴说，"那麻烦你了。"
雨慢慢小了，戴莱去取车，方兴在遮雨棚下等他。
她发了条消息给林澈。
【方兴：他送我回家。】
【林澈：谁？】
【方兴：戴莱。】
【林澈：哦。】
【林澈：然后呢？】
【方兴：……然后什么？】
【林澈：你知道我说的"然后"是什么意思。】
方兴盯着屏幕，没回复。
一辆白色的车缓缓停在她面前，车窗摇下来，戴莱看着她。
"上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