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兴没想到，事情会朝这个方向发展。
那是一个普通的周三晚上，她妈打来电话，寒暄了不到两分钟就直奔主题。
"方兴，你还记得我们老邻居戴阿姨吗？就是之前住我们对门的那家。"
"记得。"方兴心不在焉地回答，眼睛还盯着设计稿。
"她儿子你有没有印象？小时候你们还一起玩过的，叫戴莱，后来他们一家搬走了……"
方兴的手停了。
"……戴莱？"
"对！你还记得他呀。"她妈的声音明显高了半度，"听戴阿姨说，他现在在你们那边的大厂上班，条件特别好。戴阿姨的意思是，你们都在一个城市，要不要让你们见个面……"
方兴把设计稿推到一边，坐直了身体。
"妈，"她打断，"你说的戴莱，是哪个戴莱？"
"就戴阿姨的儿子啊，戴……等我想想，戴莱，单名一个莱字。"
方兴的脑子开始飞速运转。
四川人。来这个城市快两年。在大厂做技术。
她妈继续说："戴阿姨说他这孩子不太会谈恋爱，工作太专注了，我就想着你们年纪也合适，而且小时候还见过——"
"妈。"方兴深吸了一口气，"我认识他。"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啊？"
"我们在合作一个项目。"
沉默。
然后是她妈压抑不住的惊喜声："真的？！那你们关系怎么样？他人怎么样？你觉得……"
"妈，"方兴揉了揉额角，"普通合作关系。先这样，我还有工作，改天再聊。"
挂掉电话，方兴盯着天花板坐了很久。
这世界是不是有点太小了。
她妈口中小时候的玩伴戴莱，和她现在认识的戴莱，很可能是同一个人。
但她完全没有印象了。
那时候她才多大，七岁？八岁？
她拿起手机，犹豫了好久，还是给戴莱发了条消息。
【方兴：你小时候是不是住过一个叫……碧水苑的小区？】
消息发出去，大概过了五分钟。
【戴莱：是。】
【戴莱：怎么了？】
方兴盯着那个"是"字，心跳漏了一拍。
真的是同一个人。
【方兴：我也住过那里，小时候。】
【戴莱：……我知道。】
方兴愣住了。
【方兴：？你知道？】
【戴莱：你家门牌是302，我家是303。】
【方兴：……】
【方兴：你还记得这个？！】
【戴莱：嗯。】
【方兴：我完全没印象了！！】
【戴莱：你小时候经常在楼道里唱歌。】
方兴的脸一下子红透了，把手机扣在桌上，深吸了一口气，才重新拿起来。
【方兴：你不能说出来的！！！】
【戴莱：[偷笑]】
【方兴：……你居然用这个表情！】
【戴莱：你刚才说我会用表情包很有效，我在努力。】
方兴盯着屏幕，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个人。
他是从多久以前就开始认识她了？
她打出一行字，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一句：
【方兴：所以你一直知道我是谁？】
【戴莱：嗯。】
【戴莱：刚看到你名字的时候有点意外，但不确定是不是同一个人。后来见了面，就确定了。】
方兴把手机放下，对着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
窗外夜风吹过，窗帘轻轻晃了晃。
她突然明白了那份交接文档为什么那么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