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线日定在了一个周四的上午。
所有人从前一天晚上就开始在线待命，技术侧做最后的发布准备，设计和产品这边盯着各个数据指标，一有问题随时响应。
方兴那晚几乎没怎么睡，凌晨两点多才迷迷糊糊地躺下，脑子里还在过验收清单，睡了不到四个小时就醒了，洗了把脸，赶去公司。
到公司的时候，技术区已经有人了。
戴莱坐在工位上，屏幕前两个显示器全开，一个跑着监控面板，一个是代码窗口。他面前放着一杯咖啡，已经喝了一半，看样子来得更早。
方兴走过去，在他旁边的空椅子上坐下。
"昨晚睡了吗？"她问。
"三个小时。"他说，眼睛没离开屏幕。
"我也是，"她说，"感觉脑子里一直在转。"
"快了，"他说，"九点发布，一切正常的话十点就能稳住。"
方兴点点头，掏出自己的电脑，开始盯数据。
九点整，发布指令下达。
办公室里安静得像是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方兴盯着数据大盘，指标一个一个地跳动，她的心也跟着跳。
九点十七分，第一个核心数据回来了——正常。
九点二十三分，用户反馈渠道第一条评论出现——"这次更新体验好了很多"。
方兴握着鼠标的手松了一点。
九点五十分，所有核心指标全部绿灯。
技术区有人低声说了一句"稳了"，然后整个办公区爆发出一阵轻松的笑声和掌声，有人在群里刷屏，有人已经开始规划下班庆功。
方兴靠在椅背上，深吸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松懈下来了。
她侧过头，看向戴莱。
他正在核查最后几个数据，神情专注，确认完之后，缓缓地把椅背往后靠了靠，闭上眼睛，沉默地呼出一口气。
那一刻他摘下了眼镜，放在桌上，捏了捏眉心，嘴角带着一点很轻的弧度。
方兴看着他，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地落定了。
她想起林澈说的那句话。
"他现在看见的就是真实的你，他还是喜欢你。"
她想起那个深夜的便当，想起雨里的那辆白色的车，想起车里流出的那首歌，想起那句"你在我这里的重量，从小时候到现在，没有轻过"。
她拿起手机，打出一行字。
【方兴：戴莱。】
他的手机在桌上亮了，他没有立刻去看，又查了一个数据，才侧过头，拿起手机。
她看见他看了一眼屏幕，然后抬起头，看向她。
方兴直视着他，没有低头，也没有移开视线。
"磨合期结束了，"她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我想好了。"
办公室里还是热闹的，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互相庆贺，没有人注意到这两个人之间发生的事。
戴莱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把手机放下，伸出手，放在了桌面上，掌心朝上。
就那么放着，等她。
方兴低下头，看着那只手，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他的手指，轻轻地扣住了她的。
窗外的阳光很好，城市在正常运转，那个他们共同参与了这么久的产品，正式上线了。
而他们的磨合期，也正式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