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周二的午休。
方兴在公司楼下的小公园里坐着，手边放着一盒便当，头顶的树荫把阳光筛成细碎的光斑。她刚开了便当盖，手机震了。
【戴莱：你在哪？】
方兴抬起头往四周看了一圈，没有看见他。
【方兴：楼下公园，你找我有事？】
【戴莱：没事，就问问。】
方兴盯着这条消息，嘴角弯了一下。
没事就问问。
戴莱的"没事就问问"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了，方兴早就注意到了，但她没有说破，只是每次都认真回复。
【方兴：你午饭吃了吗？】
【戴莱：还没，在赶一个东西。】
【方兴：吃饭要紧，东西等一下再赶。】
【戴莱：嗯，快了。】
方兴把手机放下，低头吃便当。
大概过了十分钟，脚步声从身后传来，然后旁边的长椅被人坐下，方兴侧过头，是戴莱，手里拿着一个便利店的饭团。
"你买这个当午饭？"方兴看着那个饭团，皱了皱眉。
"快，"他拆开包装，"够吃了。"
"不够，"方兴把自己便当里的一块红烧肉夹到便当盖上推过去，"吃。"
戴莱看了她一眼，没有推辞，低头吃了。
两个人在公园的长椅上坐着，树荫底下，阳光斑斑驳驳，周围偶尔有同事路过，但没有人特别注意他们。
"方兴，"他突然开口。
"嗯？"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什么，然后说：
"磨合期，你还要多久？"
方兴捏着筷子，动作停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他，他正好也在看她，眼神平静，但里面有一种很认真的、几乎藏不住的在乎。
方兴低下头，看着便当盒，心跳很快。
"你急了？"她问，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点玩笑的意味。
"不急，"他说，"只是想知道你现在的想法。"
方兴搅了搅便当里的饭，沉默了一会儿。
"林澈上周跟我说了一些话，"她说，"我最近一直在想。"
"她说了什么？"
"说我在为一个还没发生的结局，提前把自己关起来。"方兴抬起头，看着远处的树，"我觉得她说得对。"
戴莱没有说话，在等她继续。
"我还需要一点时间，"方兴说，"但不多了，我感觉得到。"
她转过头，对上他的眼睛。
"你再等我一下，好吗？"
戴莱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说：
"好。"
就一个字，但说得很踏实。
方兴低下头，把最后一块红烧肉夹进嘴里，假装很专心地在吃饭。
但她的嘴角，一直压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