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是个普通的周五傍晚。
方兴正在会议室等一个内部评审，提前进去占了位置，坐在靠门的地方刷手机。
走廊里偶尔有人经过，然后她听见了戴莱的声音。
他在打电话，语气很轻，走廊里安静，隔着玻璃她断断续续地听见几个词——
"……知道了……不用担心……嗯，我好着呢……"
然后是一段沉默，他在听对方说话，微微低着头，左手插在口袋里。
"……妈，我有喜欢的人了。"
方兴的手僵在了手机屏幕上。
"……不用你们操心，我自己知道。……嗯。……嗯，挺好的。……行，就这样，你别老打电话，我忙着。"
挂掉电话，他抬起头，一转身，正好看见方兴坐在会议室里。
两个人隔着玻璃对视了一秒。
方兴迅速低下头，假装在看手机。
耳朵烫得要命。
她什么都没听见。
她完全没在听走廊里的动静。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戴莱走进来，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
"来早了？"他问，语气跟平时一模一样，听不出任何异常。
"嗯，"方兴盯着手机，声音尽量平，"提前来占位置。"
"哦。"
沉默了三秒。
"你刚才……"方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在打电话？"
"嗯，我妈。"他说，顿了一下，"她总担心我。"
"哦。"方兴点头，低下头。
又沉默了几秒。
"她问我有没有喜欢的人，"戴莱突然说，声音很平，像是在说天气，"我说有了。"
方兴捏着手机，心跳漏了一拍。
"……哦。"她说，然后立刻意识到自己已经说了三个"哦"了。
"嗯。"戴莱应了一声，然后打开电脑，开始翻文件。
方兴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屏幕上什么都没有，她只是需要一个地方放视线。
其他人陆续进来了，会议室里开始热闹起来。
方兴把手机塞进口袋，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复正常。
但嘴角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