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开始了一种很奇妙的相处状态。
工作上还是像之前一样，需求评审、设计review、项目推进，一切都很正常，同事们看不出任何变化。
只有私下里，多了很多细碎的消息。
早上他会发"吃饭了吗"，她有时候回有时候回得晚，他从不催。她发设计稿问他技术上能不能实现，他会认真给她分析，顺便问一句"昨晚几点睡的"。
都是很小的事，但方兴每次看到都会心跳一下。
然后在某个普通的周三，他们第一次起了争执。
起因很小，小到方兴事后回想起来觉得自己有点可笑。
那天下午，她做了一版新的界面方案，发给戴莱看，问他技术实现的难度。
戴莱看了之后，回复说：
【戴莱：这个方向整体可以，但有个问题——你这个渐变动效如果要做到你设计稿里的效果，性能消耗会比较大，低端机上可能会卡。】
方兴回：
【方兴：我知道会有性能问题，但从用户体验角度，这个动效很重要，去掉的话整体感觉会差很多。】
【戴莱：性能问题不是小事，低端机的用户占比不低，这部分体验你也要考虑进去。】
方兴皱了皱眉，打出去：
【方兴：我当然考虑了，但如果为了性能把体验做差，对高端机的用户也不公平。】
【戴莱：我不是说要把体验做差，我是说需要找一个平衡点，你现在这个方案没有考虑到技术侧的实际限制。】
方兴盯着这条消息，心里有点不舒服。
她觉得她考虑了，只是立场不同。
【方兴：我觉得我们可以先出两套方案，一套完整版，一套降级版，让用户端自己适配，而不是直接砍掉。】
【戴莱：两套方案意味着双倍的开发工时，这个周期内不现实。】
方兴把手机放下，深吸了一口气。
她很清楚他说的是对的，技术侧的工期就是这样，不是能不能的问题，是现不现实的问题。
但她就是觉得，这个动效是整个方案里她最用心的部分。
她拿起手机，打出去：
【方兴：好，我知道了，我想想别的方案。】
然后她关掉了对话框。
下午剩下的时间，她没有再联系他，一个人闷头重新推方案。
直到快下班，她的手机震了一下。
【戴莱：你在吗？】
她看了一眼，没有立刻回。
又过了五分钟，另一条消息进来。
【戴莱：我刚才的表达方式可能不太好，但我不是在否定你的方案，我是在说实际限制。我们可以找个时间一起看看有没有别的实现方式。】
方兴盯着这条消息，心里那股别扭松动了一点。
她打出去：
【方兴：没事，你说的是对的，是我太执着于那个动效了。】
【戴莱：你执着是因为你认为它对用户体验很重要，这没有错，】他停顿了一下，发来下一条，【我们一起找一个两边都能接受的方案。】
方兴抬起头，看向工位那边。
透过玻璃隔断，她能看到他坐在那里，正低着头看屏幕。
她发出去：
【方兴：好，明天上午有时间吗，我们坐在一起看一下。】
【戴莱：有，你定时间。】
方兴把手机放下，然后忍不住又拿起来，打了一句：
【方兴：你刚才那个道歉，我接受了。】
【戴莱：我没有道歉，我只是解释了一下。】
【方兴：……】
【方兴：技术人说话真是的！】
【戴莱：[微笑]】
方兴看着那个表情包，心里的气消得一干二净，失笑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