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馆里很安静，方兴说完这句话，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戴莱没有立刻说话。
他的表情没有变，只是手指轻轻地碰了一下桌面，然后停住了。
"……相亲。"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对，"方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点，"就是你们妈妈那边也有这个意思，两家大人的想法。我觉得这事得跟你说一声，毕竟……关系到你，你自己得有个想法。"
戴莱低下头，看着桌面，沉默了一会儿。
服务员把方兴的拿铁端过来，她道了谢，两手握着杯子，等他说话。
"你呢？"他抬起头，"你的想法是什么？"
方兴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他第一句话是问她。
"我……"她停了一下，"我不排斥。"
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她感觉脸上有点热。
"不排斥，"戴莱重复，眼神定定地看着她，"是什么意思？"
方兴握紧了杯子。
"就是……字面意思。"她说，"我跟你合作这段时间，觉得你这个人……挺好的。小时候还是邻居，也算有缘分。我妈提这件事，我觉得可以跟你谈谈。"
她说完，低头去喝咖啡，耳朵烫得厉害。
戴莱没有说话。
沉默了大概有二十秒，对方兴来说像二十分钟。
"方兴。"
"嗯？"她抬起头。
他看着她，神情认真，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很清醒。
"我需要直接问你一件事，"他说，"你可以不回答，但我想问。"
"……你问。"
"你现在，"他停顿了一下，"对我有没有超出合作关系的感觉？"
方兴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她盯着他，他回视着她，咖啡馆里的音乐轻轻地流淌，阳光把他的侧脸照得很亮。
"有。"她说。
声音很轻，但她说出来了。
戴莱没说话，但方兴看见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我也有，"他说，"从很早之前。"
方兴捏着杯子，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稳一点。
"那……你怎么想？"
戴莱把手放在桌上，向她的方向移了一点，但没有碰到她。
"我想认真的，"他说，"不是走个形式。如果要开始，我希望是真的。"
方兴低下头，盯着桌面，心跳快得不像话。
"我也是，"她说，"但我有点怕。"
"怕什么？"
"怕……"她停了一下，"怕开始了又结束，怕付出了被辜负，怕——"她抬起头，直视着他，"怕你有一天变了。"
戴莱看着她，没有立刻说话。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方兴没想到的话。
"我不会承诺你我永远不变，"他说，"但我可以告诉你，你在我这里的重量，从小时候到现在，没有轻过。"
方兴愣住了。
窗外有风吹过，把街边的树叶吹得沙沙响。
"戴莱，"她说，声音有点哑，"你平时话不多，怎么关键时候会说这种话。"
他的耳朵红了。
"……准备了很久。"他说。
方兴笑了，眼眶莫名有点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