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周日的上午，方兴睡到自然醒，正在床上刷手机，她妈的电话来了。
"方兴，上次跟你说戴莱的事，你后来有没有跟他提？"
方兴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没有。"
"哎呀，你这孩子。"她妈叹气，"戴阿姨昨天还跟我说，她那个儿子啊，工作太拼了，从来不主动……妈妈现在都有点急了。"
"急什么，他不是挺好的吗。"
"好是好，但好有什么用，又没人喜欢——"她妈停了一下，"哎，你说你们天天合作，你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你自己喜不喜欢？"
方兴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妈，你问这个干什么。"
"当妈的关心一下怎么了，"她妈话锋一转，带着一种方兴从小就熟悉的、不容置疑的语气，"你现在也不小了，方兴，妈跟你说，感情这件事，有时候需要推一把的。"
"推什么推。"
"你们两个都这样，等你主动他才知道你的心思，等他主动你可能又等到猴年马月了，"她妈顿了顿，"要不然，妈去跟戴阿姨说一声，你们先……"
"妈。"方兴打断，"你要说什么？"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先试着处处看嘛，"她妈的声音软了一点，"不是让你们马上怎样，就是……你懂的，先确定个关系，两边家长都放心，你们自己也有个奔头……"
方兴盯着天花板，半天没说话。
她当然听懂了她妈的意思。
相亲，走流程，确定关系，结婚。
她妈那一代人的逻辑从来都是这样的。
"我知道了，"她最后说，"我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考虑，——"
"妈，我还有事，挂了啊。"
挂掉电话，方兴把手机放在肚子上，对着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
她妈说的那条路，她不是没想过。
但每次想到"确定关系"这四个字，她就觉得喘不过气。
上一次确定关系，是三年前。那段感情给她留下的东西太多了，多到她现在连"在一起"这三个字都会下意识地往后退。
她怕。
怕喜欢的人有一天会变，怕付出了被辜负，怕把自己交出去然后摔得粉碎。
但是……
她想到戴莱开车送她回来，停在路边一直等她进了楼才走。
想到那首歌。
想到他说"不只是因为这个"时候的眼神。
方兴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林澈说过一句话，她一直记得。
"感情这件事，怕是一直都会怕的。问题是，你愿不愿意带着这个怕往前走。"
她拿起手机，打开跟戴莱的对话框，看着那些消息记录，看了很久。
然后她打出一行字。
【方兴：你这周末有空吗，想跟你说件事。】
消息发出去，她把手机扣在胸口。
心跳得很厉害。
比任何一次方案提审都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