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淮之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往旁边缩了缩,后背死死抵住墙角,整个人弓成一只防备的刺猬。
“别碰我!”他的声音又哑又涩,带着浓重的鼻音,尾音甚至有些发颤,却还是硬撑着,把那只肿得变形的手背藏到身后,“我不用你管!”
他垂着头,额发凌乱地耷拉下来,遮住了眼底的红血丝,也遮住了那点狼狈的难堪。他怕许肆然看见他嘴角的痂,怕他看见自己渗血的伤口,更怕他看见自己这副被生活碾得抬不起头的、卑微又可怜的模样。
晨光落在许肆然的鞋尖上,干净得晃眼。宿淮之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堪堪压住喉咙里的哽咽
许肆然没再说话,只是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了之前的温和,只剩下一片冷冽的沉寂,像结了冰的湖面,半点波澜都无。他就那么站着,目光落在宿淮之缩成一团的身影上,落在他藏在身后的肿手背上,落在他渗出血迹的衣角上,看得宿淮之浑身发毛,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风从巷口灌进来,卷起地上的落叶,擦过两人之间的空隙。许肆然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砸在空气里:“你打算就这么缩着,让伤口烂掉?”
宿淮之的肩膀猛地一颤,攥紧的拳头松了又紧。
他不敢抬头,只能死死盯着许肆然那双干净的白鞋,鞋尖沾着点巷子里的灰尘,却依旧刺眼。冷冽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在他身上,刮过他肿得老高的手背,刮过他渗血的伤口,刮得他那点可怜的自尊碎成了粉末。
“不用你假好心。”他的声音又哑又硬,像块被冻裂的石头,尾音却控制不住地发颤。
许肆然没吭声,只是那道目光更冷了,冷得宿淮之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连呼吸都带着疼。
…………
许肆然没再跟他废话,俯身就扣住了他的手腕。
宿淮之像被火烫了似的挣扎,力道却软得可怜,只换来手腕上更紧的禁锢。他哑着嗓子嘶吼,骂他多管闲事,骂他假好心,声音里却带着止不住的哭腔。许肆然的手指冰凉,力道却稳得吓人,拖着他往巷口走,不管他怎么踉跄、怎么挣,都没松过手。
腹部的伤口被扯得生疼,手背的青紫更是疼得钻心,宿淮之的挣扎越来越弱,最后只能瘫软着被他拖着走,眼泪不受控制地砸在地上,砸出一个个湿痕。他偏着头,死死咬着下唇,不肯让许肆然看见自己哭花的脸。
巷口的车就停在那里,许肆然打开车门,半拖半抱地把他塞了进去。车门关上的瞬间,隔绝了巷子里的风,也隔绝了他那点可怜的、摇摇欲坠的自尊心
车子平稳地驶离巷口,车厢里静得可怕,只有空调出风口微弱的风声。
宿淮之缩在副驾驶座的角落,浑身都在发颤。他死死咬着牙,却还是没忍住,眼泪砸在裤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许肆然透过后视镜看他,目光落在他肿得变形的侧脸,落在他被血浸透的衣角,落在他藏在腿间、青紫交错的手背。
车子在路边停下,许肆然转过身,指腹用力擦去他脸上的泪痕,指尖触到他嘴角的痂,宿淮之疼得瑟缩了一下。
“谁干的?”
许肆然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一丝温度,目光沉沉地盯着他,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那眼神锐利得像刀,像是要剖开他所有的伪装和不堪,逼他说出那个烂在心底的答案。
宿淮之猛地偏过头,把脸埋进膝盖,肩膀抖得更厉害,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呜咽,却一个字都不肯说。
许肆然耐着性子,想把他黏在伤口上的外套往上撩。
宿淮之像是惊弓之鸟,整个人往车门上缩,胳膊肘狠狠撞在门板上,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却还是死死攥着衣角,低吼道:“滚开!”
他的指甲抠进掌心,手背的青紫胀得更明显,眼神里满是防备和狼狈,像只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许肆然的手顿在半空,眸色一点点沉下去。他压着性子哄了一路,好言好语说了半筐,这人却油盐不进,只知道躲和犟。那点仅存的耐心被磨得干干净净,他猛地攥住宿淮之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宿淮之疼得闷哼出声。
“宿淮之,”他的声音冷得淬了冰,带着压抑的怒火,“你他妈别给脸不要脸。”
宿淮之疼得浑身抽搐,手腕被攥得像要断了,却还是梗着脖子瞪他,眼底的泪混着戾气,红得吓人。
“松手!我不用你管!”他吼得嗓子发哑,挣扎着想去踹车门,却被许肆然反手按住肩膀,狠狠摁回座椅里。
车厢里的气压低得可怕,许肆然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显然是真的动了怒。他盯着宿淮之那张挂着泪、却硬撑着不肯服软的脸,又看了看他渗血的衣角、肿得变形的手背,眼底的寒意里,竟隐隐掺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怒意。
“管?”他冷笑一声,俯身凑近,逼得宿淮之不得不仰头看他,“你要是能自己把伤口处理好,能把自己护得好好的,我他妈用得着这么费劲管你?”
…………
宿淮之被他吼得一怔,眼泪却掉得更凶了,混着脸上的灰尘,晕开两道狼狈的泪痕。
他偏着头,不肯看许肆然的眼睛,肩膀却抖得厉害,喉咙里挤出压抑的呜咽:“我不用你管……我烂死在那巷子里,也跟你没关系……”
许肆然看着他这副又倔又可怜的样子,胸口的火气像是被泼了盆冷水,烧得更旺,却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闷疼。他猛地松手,宿淮之就像断了线的木偶,跌回座椅里,抱着膝盖缩成一团。
“跟我没关系?”许肆然咬着牙,声音里带着戾气,“昨天是谁攥着我的衣角,求我别丢下他的?”
这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狠狠扎进宿淮之的软肋。
他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挣扎的动作戛然而止,抱膝的手死死攥着裤腿,指节泛白。昨天巷子里的场景猛地涌上来——他攥着许肆然的衣角,指尖发颤,声音破碎又卑微,求他别走。
那点被他死死压在心底的狼狈和不堪,被许肆然一语道破,摊在阳光下,无处遁形。
宿淮之的脸埋得更深,肩膀抖得厉害,喉咙里的呜咽变成压抑的抽泣,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膝盖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湿痕。
“那是我犯贱……”他的声音轻得像蚊蚋,带着浓重的鼻音,“你别再提了……”
许肆然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胸口的火气压根没散干净,只是被那句“犯贱”堵得发闷。
他扯着外套的力道重了些,布料擦过宿淮之渗血的衣角,惹得对方瑟缩了一下。许肆然的眉峰依旧拧着,眼底的寒意没褪,语气却沉得可怕:“没怪你?我他妈快被你气死了。”
他盯着宿淮之埋在膝盖里的脑袋,指节攥得发白,明明心疼得厉害,偏生那点火气还在烧,烧得他心口又疼又躁。
不行了,小生快被虐死了!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我也不想写的,但……真的好好哭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7章 第 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