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从抽屉里翻出一本边角卷起、封面上画着鬼脸涂鸦的《银魂宇宙神奇料理笔记》,随手翻开,纸张哗啦作响。停在标着“绝对致死量”的那一页,字迹锋利,旁边还被人用红笔涂了个骷髅头,署名“猩猩大神敬上——吃完如果还能活着请给我写读后感”,她盯着那个署名看了半秒,嘴角抽了一下。
随后神情肃穆的翻看,仿佛即将进行的不是甜品制作,而是某种古老而危险的炼金术仪式——具体来说,是能把人直接送走的那种。
周遭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连光线都显得黯淡了几分,一股透骨的寒意无声地弥漫开来。
把笔记收起来后,她缓缓取出一颗表皮皱缩、颜色发黑的苦瓜,苦瓜的皮上有几道裂纹,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开过又愈合了。
她的声音在安静的厨房里显得格外清晰,“这是来自苦瓜星球的核心特产——‘绝望之母’苦瓜。它生长的土壤里不含任何水分,只含有纯粹的怨念,专克恋爱脑。传说吃下它的人,会同时体验到失恋、失业、失学和丢失所有JUMP珍藏版的双重绝望——不,是十重绝望然后变得四大皆空。”
趴在门框的神乐忍不住问新八,“新八叽,你说这个苦瓜好吃吗阿鲁!”
银时不知从哪掏出一副防毒面具扣在脸上,一边瓮声瓮气地解说,一边身形如鬼魅般左右横跳,仿佛正在躲避什么看不见的致命暗器。
“各位观众,我们的老板娘林晚小姐,现在正在处理的是足以让味蕾瞬间坏死的危险物质。看啊,她切开了苦瓜,黑色的汁液溅了出来——好险!差点就沾到我身上了!——连砧板都在发出惨叫!”
林晚对银时的胡言乱语充耳不闻——反正他也从没说过什么正经话。抄起苦瓜便往石臼里一扔,手下发力捣了起来。
每捣一下,厨房里便腾起一股肉眼可见的黑气。那黑气在半空扭曲成痛苦的人脸,仿佛正发出无声的哀嚎。
“喂喂,老板娘,联合国不会来找我们麻烦吧?不,我觉得是宇宙联合军会先来。”银时死鱼眼里难得地布满了真诚的惊恐,“你确定你不是想把近藤净化了——就是那种物理层面上的净化,直接把他送进轮回的那种?”
“闭嘴天然卷!接下来是抹茶粉。”林晚死死盯着手中贴着骷髅标志的小瓶子,嘴角勾起,眼底翻涌着兴奋光芒。
“银魂世界的材料真棒!坂本说这不是普通的抹茶,这是将一万片世界上最苦涩的茶叶——具体来说,是每一片都在暗恋中被拒绝了一万次的茶叶——研磨成粉后,再经过九十九道诅咒仪式提炼而成的‘幽冥抹茶’。只需一克,就能让人体验到生不如死的绝望。如果用来泡茶,喝一口就会看见彼岸花开。”
“哇哦!”眼前的景象实在太有冲击力了,新八在一旁忍不住发出惊叹声。
“看那绿色的粉末,散发着不祥的光芒!简直像是有什么怨灵附在上面一样!我觉得我的眼镜都在颤抖——这次是真的在颤抖!”
“新八叽,你的本体成精了吗?”神乐好奇地戳了戳他的眼镜。
林晚将黑色的苦瓜泥与绿色的幽冥抹茶粉混合。刚一下手,那团面便在她掌心剧烈挣扎,仿佛拥有生命般疯狂蠕动,试图挣脱束缚,甚至发出了“噗噗”的微弱抗议声。
随着她一次次用力揉捏,厨房内的温度骤降,窗户上迅速结起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最后,是注入灵魂的一步。”林晚郑重地捧出一瓶“宇宙级浓缩胆汁提取液”。
看着这玩意儿,林晚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心里疯狂吐槽:坂本那个混蛋,当时信誓旦旦地拍胸脯说这东西没毒还能有神奇效果,买三送一还包邮。但这股直冲天灵盖的诡异气息,我现在真的不是在炼制什么能让地球瞬间爆炸的生化武器吗?
什么“注入灵魂”,我看这是要把食用者的灵魂抽走吧?也不知道近藤那家伙吃下去会不会当场发生返祖现象,从猩猩退化成单细胞生物,变成一只只会嗷嗷叫的野生大猩猩——好吧他本来就是。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要是真吃出了什么三长两短,我就直接把这口黑锅扣在那个空知猩猩头上,让他切腹谢罪!反正这一切归根结底都是他画出来的!她手上的动作不再犹豫,拧开了瓶盖。
银时死死盯着林晚手下压着的那团还在蠕动的面团,猛地把脸凑到新八和神乐中间,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仿佛目睹了世界末日的夸张:“新八叽、神乐,你们没觉得那翻滚的不是食物吗?感觉吃了寿命都要缩短十年吧!”
新八惊恐地赶紧把快歪了的眼镜扶正,忍不住吐槽道:“喂,银桑,现在重点根本不是寿命长短吧!比起这种黑暗料理,你是不是更该担心一下这玩意儿能不能救命啊?你的关注点也太偏了吧!”
神乐倒是眼睛一亮,兴奋地舔了舔嘴唇:“说不定是什么没见过的宇宙级珍馐阿鲁!”
尽管心里打鼓,林晚还是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将透明液体滴入面团中。
刹那间,面团仿佛遭受了某种酷刑,剧烈地颤抖起来,拼命想要逃离这个恐怖的组合,连林晚看了都觉得有些于心不忍。
眼见面团疯狂乱窜,“砰”的一声闷响撞向旁边的汤锅。林晚眼疾手快,一把抄起挂着的锅盖扣住,精准地封死了它唯一的去路。
“神乐,压制它!”林晚一声令下。
神乐兴奋地跳上桌子,用她的怪力死死按住那个试图逃跑的面团:“交给我吧阿鲁!这种程度的挣扎,根本不够看!我可是连大猩猩都摔过的女人阿鲁!”
一旁观战的银时和新八目瞪口呆,忍不住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银桑,我们是不是在做梦?这不是做甜品吗?”
“新八叽,别问了,有些真相不知道比较好。闭上眼睛,捂住耳朵,就当这是一场噩梦。明天醒来,我们还是那个靠帮人找猫为生的普通万事屋。”
在一番人——和夜兔——与面团的殊死搏斗后,具体战况包括一次爆炸、两次黑气泄漏和神乐的一句“它咬我阿鲁!”,那颗漆黑如墨、散发着诡异绿气的大福终于成型了。
它静静地躺在盘子里,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仿佛连光线都不敢靠近它。
“完成了。”林晚把盘子放在桌上,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这就是‘地狱级苦瓜抹茶大福’。苦到让人怀疑人生、甚至能看到走马灯的极品解药。”
看着这团散发诡异气息的物体,林晚不禁在心里暗暗吐槽:空知猩猩这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斤重口味的浆糊?为了营造这种荒诞的剧情画了这么多奇葩的食材,他怕是把人类猎奇的底线都拿去喂狗了。
这种玩意儿吃下去,近藤能直接打通任督二脉,顺便把肠胃里的细菌全杀个精光,简直是物理超度级别的“良药”。在银魂这个连被炸成灰都能靠吐槽复活的小强世界里,应该能上架吧?等下看看近藤的反应。林晚的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
银时趁林晚不注意,指尖点了一点大福。
一秒后。
他整个人变成灰白色,灵魂从头顶飘出来。
"我看到了...草莓牛奶在河对岸向我招手..."
林晚面无表情地把他灵魂拍回身体里。
"解药效果确认。可以上市了。"
土方一把抢过盘子。肉痛地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他看了那张支票最后一眼,目光在金额栏上停留了整整半分钟,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然后狠狠地拍在桌子上。
支票和桌面接触的声响清脆而决绝,他转身就要冲出去。
“等等,土方君。”银时叫住了他,脸上的笑容已经从菊花变成了向日葵——更大,更灿烂,更让人想揍他“钱货两讫是规矩。不过,为了防止近藤局长以后再乱吃东西,我们万事屋提供‘长期防恋爱花蜜中毒保险’,只要每月支付……”
“滚!!!”
土方怒吼一声,揣着那颗漆黑的解药大福,像一阵黑色的旋风般冲出了甜品店。
林晚走到柜台在账本上记下一笔,嘴角微微上扬。
今日收入:五十万日元(真选组友情赞助)。
支出:苦瓜一个(坂本辰马特价促销区,一百日元),抹茶粉少许(同样促销区,赠送样品)。
净利润:四十九万九千九百日元。
经营心得:人类的恋爱脑,果然是宇宙中最棒的摇钱树。尤其是当那个恋爱对象是一尊石狮子的时候。
附注:建议下次把价格定到一百万。毕竟,真爱无价——但解药有价。
——林晚敬上
她停下笔,又看了一遍自己写的内容,然后补上了最后一行字,笔迹比之前更加用力:
(P.S. 下次坂本再来推销东西,先把他打一顿再说。)
“真是一笔大生意啊。”银时死死攥着那张刚到手还热乎的支票,指尖感受着支票纸张的质感。眼神迷离,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发财了”的幸福感。
他忍不住把支票举到眼前,睁大那双死鱼眼反反复复地数着上面的零——个、十、百、千、万……一直数到第五个,嘴唇无声地翕动着。确认那确确实实是“五十万”而非自己饿昏头产生的幻觉后,才长舒了一口气。然后他把支票贴到嘴边,对着支票深情地亲了一口,那一声“啵”在安静的甜品店里格外响亮。
“看来辰马那家伙虽然脑子被门夹过,是个只会‘哈哈哈’傻笑的笨蛋,但卖的东西还挺有价值的。这就是所谓的‘傻人有傻福,笨蛋生黄金’吗?”
他在心里飞快地打着算盘——这笔钱还了老板娘的玻璃债还剩多少?房租,欠款,草莓牛奶的储备量,JUMP的续费……算到一半他放弃了,再次心疼地摩挲着手中的支票,仿佛生怕这一串数字会凭空蒸发。
“那个石狮子好可怜阿鲁!”神乐一边抠鼻子,一边看着窗外,难得露出了一丝同情的表情——虽然那同情不是对近藤的。
“被一个猩猩抱了一下午,又亲又舔又求婚,以后肯定嫁不出去了。搞不好还会怀孕,生出一堆小石狮子来。到时候江户的每个路口都蹲着一只猩猩脸的石像,想想就做噩梦阿鲁。”她说完打了个冷颤。
“不用担心。”银时把钱塞进怀里,重新躺回沙发上,拿起JUMP杂志。翻到连载漫画那页,用一种饱经沧桑的语气说道。
“反正它本来就是石头,早在几千年前就看破红尘了。被猩猩抱一下怎么了?对石头来说,人类的寿命也不过是弹指一挥间。在它眼里,近藤那家伙大概就跟一只寿命只有五分钟的蜉蝣差不多——‘哦,这只蜉蝣好吵’‘哦,蜉蝣在舔我’‘哦,蜉蝣死了’。看,石头根本不在意。”他说完翻了一页杂志,好像已经对这个话题失去了全部兴趣。
“银桑,你这比喻也太失礼了!对石头和蜉蝣都很失礼!”新八推了推眼镜,一脸担忧地看着窗外。
“我们就这样把解药给土方先生,真的没问题吗?那可是能让人‘瞬间清醒’的剧毒大福啊。而且,近藤先生刚才那副对着石狮子求婚的样子,要是被拍下来……”
新八越说越激动,声音都破了音:“这绝对会被全江户嘲笑一整年的吧?不,是十年!我们会被看成教唆犯的吧?绝对会被真选组追杀到天涯海角的吧?半夜醒来发现床边站着一群穿黑制服的人,然后他们二话不说把我们塞进麻袋丢进东京湾——”
“笨蛋新八,你的吐槽点就像你的存在感一样稀薄啊。”银时挖了挖鼻孔,随手一弹,弹到了新八头上。
“这就是生意人的智慧。我们卖的是解药,又不是‘挽回名誉服务’,更不是‘真选组局长心理创伤修复中心’,更不是‘帮你在媒体面前洗白套餐’。药到病除,钱货两讫,童叟无欺,售后不认。这是商道,懂吗?”他竖起一根手指,表情严肃得像个正在给新人员工培训尽职尽责的社长。
银时猛地站起身,大手一挥:“我们要去见证历史!见证真选组局长从‘跨物种恋爱脑’变回‘只会咆哮的猩猩’的伟大瞬间!我被那个猩猩和石狮子的禁忌之恋伤害的幼小心灵,我要亲眼看到结局!走!万事屋全员出动!”
“哦哦哦!看戏去咯!我要带上爆米花!”神乐欢呼一声,仿佛要去参加祭典。
林晚拿起相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那笑容比反派还要反派:“确实,作为甜品店售后服务的一环,观察实验体在摄入解药后的生理和心理反应,也是非常必要的科学数据。我很期待看到‘地狱级苦瓜抹茶大福’在人体内引发的华丽化学反应。”
于是,一支由死鱼眼武士、大胃王外星女、吐槽眼镜和腹黑顾问组成的奇怪队伍,鬼鬼祟祟地朝着街道的石狮子潜行而去。
如果忽略银时走路时木屐发出的啪嗒声、神乐一边跑一边往嘴里塞零食的咀嚼声、新八不停碎碎念的吐槽声(“这样真的好吗我们为什么总是在跟踪真选组”),以及林晚扛着相机却如幽灵般无声移动的诡异步伐的话。
他们一个接一个地躲进了最佳观赏位置的几根电线杆后面。银时探头,神乐从他头上探头,新八从神乐下面探头,林晚从最侧面的电线杆后探出半个身子,相机镜头已经对准了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