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近藤勋亲完后又忍不住把整张脸贴了上去。双臂死死环抱着石像的脖子,仿佛那是什么绝世珍宝。嘴贴在粗糙的石面上,发出含糊不清却饱含深情的声音。每一句都足以让听到的人san值狂掉。
“哦,阿妙小姐,你的皮肤虽然粗糙得像砂纸,但这是为了磨练我对你的爱意吗?我懂了,我都懂了!越粗糙的爱,越是深沉!你这冷若冰霜的态度,是在考验我的耐心吧?没问题的!我近藤勋有的是耐心!我可以在这里抱你抱到天荒地老!”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亢,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幸福感。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我已经超越了人类的极限”的危险气息。
“这就带你回家!把你放在我的被炉里,用最好的棉被裹住你!我们要一起度过漫漫冬夜,一起看樱花,一起生一堆小石狮子,让它们组成真选组特别小队,去统治整个江户……不,是整个地球!哦呵呵呵,我的后宫,我的帝国,我的石之王国——”
“这家伙已经疯到开始建国了。”银时从电线杆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死鱼眼里倒映着近藤张开双臂拥抱石狮子的背影。压低声音对身后的同伴说道,语气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精神科医生在给实习生做病例分析,“我觉得光吃解药不够,还得顺便给他找个心理医生。不,是精神病院。”
“大猩猩先生已经超越人类阿鲁,他现在是猩猩和石头之间的一道彩虹桥。”神乐嚼着醋昆布,含糊不清地嘟囔。她的腮帮子鼓鼓的,说话的时候有碎屑从嘴角掉下来。
土方站在近藤身后。他的背影在夕阳下被拉得极长,影子笼罩了近藤和石狮子。脸色黑得像锅底,手里的解药大福散发着令人绝望的黑气,仿佛那是从冥界带回来的特产。他低头看着手里这颗还在散发黑气的东西,然后又抬头看了看还在跟石狮子卿卿我我的近藤,嘴角抽了一下。
他猛吸了最后一口烟,随即将烟头狠狠丢在地上。用鞋底重重踏下,碾了又碾,那力道仿佛碾的不是烟头,而是今天所有让他血压飙升的蠢事。
然后他缓缓转头,瞥向躲在电线杆后、只露出几双贼溜溜眼睛的万事屋众人。眼底翻涌着令人胆寒的杀气。那眼神分明在说——“你们这群混蛋最好保佑这东西有用,否则老子就把你们一个个塞进蛋黄酱瓶子里腌成江户特产。”
土方转回头,深吸一口气。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握着盘子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局长,”土方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骗人,倒像是在宣读遗嘱,“这是……这是阿妙小姐给您的回礼。”
近藤猛地松开石狮子,眼睛里闪烁着狂喜的光芒:“什么?!这是阿妙小姐给我的?!真的吗?!”
“是的。”土方闭上眼睛,仿佛不忍心看接下来的画面,他的喉结滚了一下,然后继续用那种平静得可怕的语调说道,“她说,为了表达对您深沉爱意的回应,特意为您准备了这个‘爱的结晶’。请您务必吃下去,这样你们就能永远心心相印,哪怕变成了石头也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
躲在电线杆后的银时倒吸一口凉气,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他猛地捂住嘴,低声咳了两下,然后压低声音说:“喂喂喂喂喂!土方那家伙,为了骗猩猩吃那个生化武器,竟然连阿妙那个暴力女的名字都敢冒用?!这已经不是欺诈了,这是在玩火!在玩核弹!要知道上次有人冒充阿妙的名义写信,那家伙到现在还在医院里打石膏呢!全身的石膏!连内脏都打了石膏!”
“银桑,我姐才是这样的人。”新八不满地嚷嚷道。他的眉头皱成一团,嘴角往下撇着。
神乐眼巴巴地看着林晚手里的相机,那双蓝眼睛里的渴望几乎要溢出来。央求道:“晚晚,晚晚,把相机给我玩玩嘛,就一下下!”林晚笑着把相机递给神乐。
“我都要被感动了阿鲁——虽然感动的对象是一块石头和一只猩猩。”神乐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相机的快门声却响得比机关枪还快。
“咔嚓咔嚓咔嚓”,仿佛要把每一个黑历史瞬间都刻录进胶卷里,然后卖给《江户周刊》换取明年的醋昆布钱。
“近藤老大的表情变化太快了,从‘恋爱傻瓜一号’切换到‘要被宰的肥鸡’,这张脸可以做表情包阿鲁。肯定能打败那只生气的猫,成为江户最火的表情包!”她一边拍一边做现场解说。
“神乐酱,那张照片回头传我一份。”林晚笑着说,目光重新投向近藤,“现在,让我们看看解药的效果吧。”
近藤听到土方的话,那张方脸瞬间被感动填满了。那泪水量直接大到足够灌溉歌舞伎町一整条街的绿化带。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心里是有我的!”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伸出双手,如同接圣旨般恭恭敬敬地接过那颗还在冒黑气的大福,捧在掌心,仿佛捧着全宇宙最珍贵的宝物。
“哪怕变成了石狮子,她也惦记着我!这就是真爱啊!跨越物种,跨越材质的爱啊!”他热泪盈眶,仿佛看到了天堂。
“是的,快吃吧局长。”土方额角的青筋暴起。他已经忍到了极限。拳头在身侧攥得死紧,指甲掐进了掌心。
近藤仰天长啸,眼泪和鼻涕齐飞:“阿妙小姐——!!!我近藤勋这辈子值了——!!!下辈子还要做你的跟踪狂——!!!”
土方最后还是没忍住上前一步,趁着近藤张嘴又要嚎啕大哭的绝佳时机,强行将那颗漆黑的大福精准地塞进了那大张的嘴里。还顺手托了一下近藤的下巴,帮他合上嘴,手法之熟练简直像是干过这一行。
“为了爱,吞下去!不吃就对不起阿妙小姐的一片苦心!不吃就证明你是虚情假意!不吃石狮子都会看不起你!”土方说完,还用手掌捂住近藤的嘴,确保大福完全塞进去。
近藤感动得浑身颤抖,毫不犹豫地一口吞下了那个名为“地狱级苦瓜抹茶大福”的生化武器,脸上还洋溢着幸福的傻笑。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风停了。树上的乌鸦闭了嘴。路过的野猫停下了优雅的猫步,转头看向近藤。一个正在遛狗的路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寂静吓得停住了脚步——他的狗比他更先感知到不对,尾巴夹了起来,耳朵贴着脑袋,掉头就跑,它的主人被拉得差点摔倒在地。
万事屋众人和林晚屏住呼吸,瞪大眼睛,从电线杆后整齐划一地探出脑袋,四颗脑袋排成了完美的竖列。神乐的食指已经悬在快门按钮上方,蓄势待发。新八死死捂着自己的嘴,防止自己忍不住尖叫。银时的嘴角咧开了一个幸灾乐祸的弧度,那个弧度在不断扩大。林晚则在轻声数秒:“……一,二……”
原本满脸潮红、眼神迷离、仿佛沉浸在幸福泡泡中的近藤,动作突然僵住了。
他缓缓松开抱着石狮子的手。那双原本充满爱意的眼睛,此刻瞳孔发生了剧烈收缩,随即收缩成了针尖大小。紧接着,眼白部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
“咯……咯咯……!!!”
从他的喉咙深处发出了一种不属于人类的怪异声响——那声音像是被砂纸狠狠打磨过的砂轮。声音顺着空气传播开来,让所有听到的人都本能地打了个冷颤——银时缩了缩脖子。
脸瞬间从红润变成了惨白,又从惨白变成了诡异的青紫色。那颜色变化之快,简直比变色龙还要专业。
“苦……”
近藤颤抖着嘴唇,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一个字。他的嘴唇在剧烈哆嗦,仿佛这个字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突然,近藤的双手猛然抬起,狠狠掐住自己的脖子。那力道之大仿佛他正在谋杀一个名叫“舌头”的仇人。他的眼球暴突,几乎要从眼眶里弹出来,嘴巴大张着,发出“荷荷”的抽气声。
泪水混合着鼻涕不受控制地糊了满脸。最终他仰头向天,发出一声来自灵魂深处的惨叫。那惨叫的穿透力让电线杆上的万事屋众人都捂住了耳朵,土方也忍不住默默走远背对着近藤点燃了一根烟。
“嘎——!!!我的舌头!!”
声音变得尖锐而扭曲。“这种苦……不是人类应该承受的苦!”他嘶吼着,鼻涕不受控制地涌出,大方脸抽搐得几乎变成几何体。
他用力捶打自己的胸口,拳头砸在胸口发出“咚咚”的闷响,仿佛是想要把那口吞下去的东西砸出来。但那个大福已经和他的胃紧紧相拥了,这辈子都不会再分开了。
他踉跄后退,脸部肌肉在以违反人体工程学的方式疯狂扭动:“阿妙小姐……不!你不是阿妙小姐!阿妙小姐虽然会把我踹飞十公里,但她不会这么狠毒!”
“你为什么……为什么要给我吃这种——这种像是把一百个黄连精和一百个苦瓜王关在小黑屋里生下来的私生子?!”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撑地,整个人在剧烈颤抖。鼻涕在面前的地面上滴出了一个小小的水洼。
“这不是爱的结晶!!!这是恨的凝聚啊!!!是诅咒!这是诅咒啊!!!”
“哦哦哦哦哦!起效了起效了起效了!!”银时兴奋得从电线杆后面整个人蹦了出来,挥舞着拳头。
“看啊!那种表情!那种仿佛生吞了一整斤黄连还要假装在吃糖的表情!那种‘我他妈刚才到底为什么要吞下这玩意儿’的悔恨!这就是艺术的巅峰啊!是喜剧的神之一手!近藤勋,你的演技可以去拿奥斯卡了!最佳男主角!不,是最佳悲剧男主角!”
“他的脸扭曲得好有艺术感呀阿鲁!像是毕加索的画动起来了,还是那种毕加索画坏了扔进垃圾桶又捡回来重画了一遍的。”神乐一边点评,一边疯狂按快门。
她甚至开始尝试从不同角度拍摄——蹲下拍,踮脚拍,歪头拍。
“这张可以拿去做真选组的招募海报,标题就叫‘想体验地狱吗?来真选组吧,局长亲自示范’。绝对能招到人,想死的人肯定很多。”她满意地翻看刚才拍到的连拍。
“神乐,那张脸特写多拍几张,回头卖给《江户娱乐周刊》。”林晚在旁边冷静地补充,长焦镜头始终锁定着近藤那张正在进行色彩实验的脸。
“那个……我能不能提个建议?”新八弱弱地从电线杆后面探出半张脸,“我们现在跑路还来得及吧?因为近藤先生清醒之后第一件事肯定是——追——杀——我——们——”
“新八叽,你胆子怎么这么小!这可是历史性时刻!”银时一把搂住新八的脖子,把他的脑袋扳向近藤的方向。新八被勒得差点喘不上气。“看好了,可能还有好戏!”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噗——!!!”
突然,近藤猛地弯下腰,张嘴喷出了一股粉红色的烟雾——那是残留的恋爱花蜜气体,混合着那股令人作呕的苦味,烟雾在空中停留了几秒才缓缓散开。
随着这股烟雾的排出,近藤眼中的狂热慢慢褪去。那双眼睛里的爱心碎裂了,粉红泡泡也破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空洞。
那是一种看破了红尘、看透了生死的死寂。
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安静了。连乌鸦都学会了闭嘴。
近藤缓缓直起腰,机械地转过头,那双空洞的、失去了所有光彩的眼睛,转向了身旁那尊从始至终都沉默不语的石狮子。
一秒。
两秒。
三秒。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到了极点的惨叫,如同实质的声波武器,划破了歌舞伎町傍晚的长空。这声惨叫的穿透力之强、分贝之高,直接惊飞了三条街外的大树上栖息的乌鸦。万事屋几个人同时捂住了耳朵。
近藤双手抱头,整个人轰然跪倒在地,膝盖砸在路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的身体剧烈颤抖着。
“我……我竟然对一块石头……还做了那种事……我的阿妙小姐啊!我对不起你!我竟然出轨了一块花岗岩!!我不仅出轨,我还想跟它结婚!我甚至想把它搬回屯所放在我的被窝里!!我是个畜生!我是个连石头都不放过的畜生啊!”他的忏悔声在街道上回荡,每一个“畜生”都喊得撕心裂肺。
近藤泪眼婆娑地看着石狮子,痛苦地捂住了胸口。
“它被我的爱情玷污了!它现在不是一块纯洁的石头了!它是一块承受了不该承受之爱的石头!我应该对它负责!但我不想负责!因为我爱的是阿妙小姐!你看——我居然不想负责!我还是人吗!”
“十……四……”近藤的忏悔突然中断了。
他缓缓转过头,脖子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那动作像极了恐怖片里被怨灵附身的角色。目光锁定了不远处正在淡定吐烟圈的土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