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时听到自己的名字,兴奋地转过身来,手上还托着沙丁鱼,“新八叽,你过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坂田沙丁鱼,我刚收的亲传弟子。从今以后他就是你的小师弟。你是眼镜,他是死鱼眼。你们都是本体在脸上的类型,应该很合得来。以后冰箱冷冻室第三格是他的房间,你的阿通杂志不要放错格了,那是他的练功房。”
新八看着他,片刻之后,转向林晚:“……还有救吗。”
“有。我建议你先灌神乐。”
“为什么?”
“她刚才在跟她妈妈说自己冻了几百年,还喜当宇宙醋昆布女王,没空注意你。不过你现在最好快点行动——她身上已经结冰珠了,再冻下去真要触发夜兔族冬眠基因了。”
林晚指了指举锅铲摆造型的神乐。
“不过你们三个刚才的对话挺精彩的——你非说拖把不是拖把还嚷嚷着结婚,神乐非说自己是醋昆布女王,银时拿着条死鱼说那是他亲传弟子。你们在幻想中各说各的居然还能接上话。”
林晚把两瓶新的解剂塞进新八手里。
新八拿着瓶子,触感冰凉像他的心。
“你现在有两个任务。第一,去把那个冰雕解冻。第二,去把那头爱角色扮演的按住灌药。顺序你自己决定,我还是建议你先灌神乐——虽然夜兔的反抗能力还是高,但是她现在饥饿好骗,所以你智取就轻松得多了”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而银时那边,他对着沙丁鱼,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念念有词,不知道是在给鱼念经还是在给鱼传授什么废材歪理。
“如果你先灌银时,他清醒后看到神乐还在幻觉里,一定会蹲在旁边嘲笑她。你不想同时安抚一个暴怒的夜兔族,和一个嘴欠的但能把木剑用出真刀效果的武士吧。”
“智取?怎么智取?”
新八看着角落里正对着拖把桶念念有词的神乐,额头上开始冒汗。
“她现在可能看到什么都是醋昆布。你的拖把是醋昆布,银桑的沙丁鱼也是醋昆布,那个拖把桶——她现在正对着拖把桶拜——她觉得那是醋昆布之神。”
“所以就给她醋昆布之神。”
林晚嘴角微微一勾,目光从新八的眼镜一路扫到他的脚踝。
“……老板娘,你这个眼神让我很不安。”
“新八,你有没有想过,你在万事屋这些年,除了吐槽之外,还练出了一项隐藏技能?”
“什么隐藏技能?”
“扮什么像什么。刚才你抱拖把的时候,深情得连我都差点相信拖把真的是阿通的弟弟。这种沉浸式演技,全歌舞伎町找不出第四个。”
新八的危机感开始报警:“……你到底想说什么。”
“新八,我需要你配合。”
“什么配合?”
“配合我,等下打扮好的你往神乐面前一站,你就是醋昆布女神本神。”
“……哈?!我拒绝。”
“拖把君。”
“拖把君已经翻篇了!!”
“刚才你含着药水不吞的时候,我捏你鼻子用的是左手。你知道为什么用左手吗?”
“……为什么?”
“因为右手要留着下次用。如果你不扮醋昆布女神,下次就不是捏鼻子了——下次是当着你未来结婚对象的面,把你刚才跟拖把求婚的全程录像,让大家高兴高兴。”
林晚从围裙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新八鼓着腮帮子撅着嘴的侧脸赫然在目,拍摄角度精妙,刚好能把拖把也框进去。
新八看着那张照片,沉默了。
他想了很多——自己的人生,自己的选择,自己为什么会在一个甜品店厨房里被一条死鱼和一个拖把搞到身败名裂的边缘。
“还有,拖把君是男的我想大家很感兴趣!”林晚勾起戏谑的笑容。
“……裙子在哪里。”
……
神乐裹着棉被缩在角落里,正在对醋昆布之神进行第八轮祈祷。她的睫毛挂满冰霜,看什么都是一片白茫茫,只有女神在她眼中散发着醋昆布特有的光泽。
“醋昆布之神……神乐已经在冰库等了八百年了阿鲁……比老妈去捉离家出走的秃头老爸和笨蛋老哥的时间还要久,到底要等多久才能吃到醋昆布……刚才拖把君说货架上有,但神乐动不了阿鲁——”
“咳。”
一个声音从她身后响起。
神乐转过头。
一道墨绿色的光。
光芒的源头,是一个人形轮廓。
那人穿着一件长袍,裙摆在冷风中轻轻飘动,裙子的颜色就像醋昆布的颜色一样漂亮。
“神乐。”“醋昆布女神”开口了。
声音低沉空灵,但压不住底下那个熟悉的男声尾音。
醋昆布女神清了清嗓子,把音调又往上提了提。
“吾乃醋昆布真神。听闻你在冰库中苦等八百年,虔诚之心感动了吾。吾特地降临,赐予你——”
女神伸出手,手中握着那瓶水。
那瓶液体散发着淡绿色的光芒,瓶身凝着甘露。
“——天国之露。喝了它,你的醋昆布修行就圆满了。喝完就能去醋昆布天国,那里有吃不完的醋昆布,每根都是八十年的老昆布,泡在天使的眼泪里腌了三天三夜又在彩虹上晾干。”
神乐的眼睛直了。
她跪在地上,双手合十,仰头看着面前那道熟悉的光芒。
“醋昆布女神……竟然真的存在阿鲁……神乐等了八百年终于感动了上天……可是女神,”神乐歪了歪头疑惑道,“你的声音怎么那么像新八叽阿鲁?”
新八僵了一下,一脸“完蛋了”的表情。
林晚站在料理台后面,用口型对新八说了三个字:继续编,别停。
“咳。新八乃吾在凡间的化身之一。他平时戴眼镜是为了封印体内的醋昆布神力。一旦摘下眼镜,他就会变成吾的使者,所以吐槽是被封印的副作用——这些事说来话长,你先喝。”
“可是女神,”神乐眯起眼睛,凑近了一点,冰霜让她看不清细节,但轮廓还是能分辨的,“你的裙子怎么那么像歌舞伎町圣诞节化装舞会的那条?上次登势婆婆穿过的阿鲁。领口还有登势婆婆上次沾上的酒渍——”
“那是——那是神袍。醋昆布神袍。这个污渍不是酒渍,是“神圣”的醋昆布汁液,所以像酒渍。凡人眼里看什么都是凡间的东西。你修为不够,看到的不是真相。”
“真的阿鲁?可是神乐觉得自己的修为很够——神乐吃了十几年醋昆布,从来不买错牌子——”
“不,你不够。”
女神斩钉截铁,“真正的醋昆布修行者,应该能在三秒内认出真正的天国之露。你认得出吗?”
神乐低头看了看女神手里的瓶子。
瓶身闪耀着淡绿色的光芒,真的有点像天国之露。
“女神,我错了!这是天国之露阿鲁。”
神乐虔诚地伸出双手。
女神把瓶子递过去。
瓶身碰触到神乐指尖的瞬间,神乐的眼眶湿润了。
“八百年了阿鲁……终于……”
她拧开盖子,仰头,一饮而尽。
睫毛上的冰霜融化成水珠,顺着脸颊滑落。
抬头看了看面前这位墨绿色长裙的女神。
不知道是什么粉调成的面膜已经因为长时间接触体温开始干裂,一道裂纹从额头延伸到下巴。
裙摆下面露出木屐。
那是新八的木屐。
神乐认识这双鞋。
“我刚才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前半段是冰库还跟妈妈说话了,后半段是宇宙醋昆布女王阿鲁!”
“都过去了。”
女神拍了拍她的肩膀,忘了压声音——完全就是新八的声线。
“可是女神——你怎么长着新八叽的脸。”
神乐伸出手,捏住女神的脸一抹。
粉的碎屑簌簌掉下来,露出底下一张正在强装镇定但耳根已经红透的脸。
“对。是我。醋昆布女神是我。拖把君也是我——不对,拖把君不是我,是幻觉。幻觉里的拖把君是我——也不对!反正你现在清醒了就好。”
“裙子阿鲁”
神乐指了指新八身上的墨绿色长裙,声音开始带着憋笑,“你穿了登势婆婆的裙子。”
“这……这……反正我不是变态!老板娘你倒是说句话!帮我解释一下!我自己解释不清楚了!”
新八扭头向林晚求救,长裙的裙摆被他不小心踩到,整个人踉跄了一步,差点撞到旁边的银时。
林晚端起水果饮料喝了一口,没有回答新八,而是看着神乐的眼睛说:“神乐清醒了就好。冰箱里有布丁,是草莓味的和醋昆布味的,你肚子饿就自己去拿。醋昆布味那个是新八刚才扮女神时顺手调的——他说作为你的‘凡间化身’,应该给你准备点见面礼,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吃。”
神乐呆了一下。
她看了看正在手忙脚乱解腰间围裙带子的新八,又看了看冰箱的方向。
“……新八,草莓味那个归你。醋昆布味的全归神乐阿鲁。”
她从地上站起来,往冰箱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裙子不用急着脱——挺好看的。”
“我现在就脱!!”
等新八把长裙从头上扯下来、确认自己脸上没有残留的绿色粉末、重新戴上眼镜并以人类的身份站直之后。
“好了。剩下最后一个。”
林晚把第三瓶清醒薄荷水放在料理台上,瓶身和台面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银时现在认为那条死鱼是他的亲传弟子。他的幻觉方向是‘武士道导师’角色扮演,比你们两个都难对付。正面灌药?不行。他的闪避率在幻觉里反而提高了。”
“那怎么办?”
新八把裙子叠好放进柜子,关上门,“用骗神乐那招?我再穿一次裙子扮成草莓牛奶女神?草莓牛奶和长裙不搭,而且我死也不会再穿裙子了。”
“不需要裙子。”
林晚看了一眼新八还沾着一点绿粉的耳根,又看了一眼神乐手里已经见底的布丁盒,“用他的弟子来钓他。新八,神乐,你们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