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神乐那番“看见醋昆布天使在唱歌”的惊天发言像病毒一样传遍歌舞伎町后,林晚的甜品店门口就莫名其妙地排起了长龙。
虽然大部分人是抱着猎奇的心态想来试试会不会“看见太奶”,但不得不承认,“仰望星空派”带来的流量是实打实的。
然而,流量带来的副作用就是——库存告急。
尤其是制作那款派的核心材料:特制酥皮面粉、沙丁鱼,以及那种能让鱼眼死不瞑目的特殊定型剂。
“没办法了,只能去补货了。”
林晚叹了口气,把围裙解下来,换上便装,推着小推车出了门。
就在她踏出店门的那一刻,马路对面的电线杆后,三个鬼鬼祟祟的脑袋正从下往上探出来。
“喂,银桑。”
新八双手死死抱住银时的小腿保持平衡,“我们真的要跟上去吗?这算不算跟踪狂啊?绝对会被土方先生抓的吧!我已经能想象到真选组审讯室的天花板长什么样了!”
“吵死了新八,你说话的时候喉结震动透过大腿传到我身上很痒啊。”
银时一边挖鼻孔一边回答,目光死死锁定林晚离去的方向,挖出的鼻屎随手蹭在新八的头上,“我们这是为了江户的和平。你想想看,那个派能让神乐那个大胃王看见幻觉,万一那是什么外星生化武器怎么办?万一吃了会变异成鱼头人身的怪物怎么办?万一整个歌舞伎町的人都变成沙丁鱼怎么办?”
“我那不是幻觉阿鲁!”
神乐在底下仰头抗议,“我是真的看见了!天使还对我说‘欢迎来到甜品天堂’,然后分给我一块醋昆布味的云朵!那块云的口感就像是八十年的老醋昆布被天使的眼泪泡发了三天三夜然后又放在彩虹上晾干的感觉阿鲁!”
“你听听,你听听。”
银时指着神乐,表情严肃得像在做年终述职报告,“这种描述已经超出了正常甜品应有的美味范畴,直接进入了精神污染领域。万一那是什么外星生化武器怎么办?万一吃多了会变异成鱼头人身的怪物怎么办?万一整个歌舞伎町的人都变成沙丁鱼怎么办?”
“变成沙丁鱼的话,歌舞伎町会成为世界最大的鱼罐头产地。”
新八认真思考了一下,“但从经济学的角度来看——”
“谁管经济学啊眼镜!”
银时一拳敲在新八脑袋上,这动作差点让三人金字塔彻底崩塌——神乐在底下骂了一声,新八的眼镜滑到鼻尖,银时自己也不得不伸手扶住电线杆才勉强稳住。
“可是银酱,你跟踪老板娘只是想吃那个派免费想疯了吧?”
神乐一脸鄙视,“那天晚上你说梦话还在喊‘再来一块求求你了’,声音哀怨得像被主人遗弃的流浪猫,还把枕头咬得全是口水。”
“那不是口水!是男子汉的热泪!”
“从嘴里流出来的就是口水阿鲁。”
“而且你的眼睛一直在发光哦。”
神乐毫不留情地继续揭露,“像看见JUMP新刊发售但钱包里只有两枚五元硬币的穷鬼一样——就是那种明明买不起还要站在店门口假装看橱窗反光其实在偷瞄每一页内容恨不得把眼睛珠子抠下来贴上去的表情。银酱你现在就是那个表情,超恶心的阿鲁。比你三天没洗的内裤还要恶心,比你上周吃剩的草莓牛奶盒底那层凝固物还要恶心。”
“够了!不准用这么具体的比喻!更不准翻我的垃圾桶!”
银时恼羞成怒,一把揪住神乐的丸子头扯了扯,“这是战略眼光!是商业嗅觉!跟着老板娘找到货源,以后我们自己也能做,做完了在万事屋门口摆摊,从此告别贫穷!从此不用再靠帮登势婆婆通下水道来抵酒钱!从此阿银我买的JUMP都是正价购买不用等三个月之后的二手货!”
“哦哦!”
神乐和新八同时发出惊叹。
“银桑,原来你考虑了这么远!”
新八的眼镜闪过感动的光芒。
“当然!阿银我虽然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但其实内心——”
“你刚才想说的是‘从此以后JUMP随便买’吧?所以说到底不还是为了自己吗!”
新八的感动只持续了零点三秒就切换回吐槽模式。
“出发!”
银时无视了新八的吐槽,大手一挥。
但因为他挥手的动作太大,三人金字塔终于彻底崩塌。
神乐最先摔在地上,新八压在神乐身上,银时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挂在新八背上。
三人在地上滚成一团。
林晚走在前面,脚步没停,嘴角扬起了一抹微笑。
——
于是,歌舞伎町的街道上出现了诡异的一幕:一个推着购物车的年轻女子身后,远远地吊着一个三人组。
他们的跟踪阵型变化万千——
时而以“品”字形散开,在十字路口兵分三路又合流。
时而以“一”字形贴在墙边,像三个被粘在墙上的失败忍者,连呼吸的频率都试图同步,结果因为同步得太刻意反而更加显眼。
时而又挤成“大”字形躲在垃圾桶后面。
具体来说,他们躲在垃圾桶后面时——
银时负责按着垃圾桶的盖子不让它发出声音,但不小心按进去了手,正在无声惨叫。
新八负责从垃圾桶的缝隙观察林晚动向,但眼镜起雾了什么也看不见。
神乐负责憋住不打喷嚏,但鼻子已经开始抽搐,表情扭曲得像吞了一整只柠檬。
更糟的是,这个垃圾桶是MADAO的法定住所。
MADAO从桶里探出半张胡子拉碴的脸,手里还攥着半瓶没喝完的廉价酒。
“几位……这是要加入我的王国吗?入会费是一瓶烧酒,或者……一个关于人生的悲惨故事。悲惨故事要够长,至少要有三个章节,包含一段失败的求职经历和至少一次的离婚,没有离婚可以用被女朋友甩代替。”
“谁要加入你的王国啊!这是公共垃圾桶不是你的别墅!而且你的入会条件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具体了!”
银时压低声音咆哮,同时试图把手从垃圾桶里拔出来,但垃圾桶的盖子夹住了他的手腕,导致他整个人以一个极其尴尬的姿势半蹲着。
“在江户,”
MADAO严肃地举起酒瓶,“有盖子的地方就是家。你们现在踩着我的客厅地板了。那边那个破酒瓶是我的水晶吊灯,那边那只正在爬的蟑螂是我的宠物,名字叫‘希望’,因为每次看到它我都会想‘希望明天会更好’。”
新八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踩着的烂菜叶和老鼠屎,声音发虚:“这地板是烂菜叶和老鼠屎组成的!”
“那是我的波斯地毯。进口货。从大江户超市的垃圾桶进口的。上面那个老鼠屎是地毯的花纹。”
“那只老鼠不是花纹!!它在动!!它刚从我脚上跑过去了!!”
“那是在给你做足底按摩。在我的王国里,这是最高规格的待客之道。”
就在这时,神乐终于憋不住打了个喷嚏。
喷嚏的力道之大,直接把烂菜叶吹飞了,垃圾桶的盖子也被震得弹了起来。
银时趁机拔出了手,三人连滚带爬地逃离了MADAO的“王国”。
MADAO从垃圾桶里探出头,看着他们狼狈逃窜的背影,缓缓举起酒瓶:“随时欢迎再来——下次记得带烧酒。或者悲惨故事。或者带个有电的空调遥控器,我的中央空调坏了很久了。”
“你根本没有中央空调!!你只有一个破酒瓶!!”
银时头也不回地吼。
——
他们走过大江户超市门口时,为了躲避林晚随时可能做出的回头动作——她刚才在自动售货机前停下来整理了一下推车里的东西,这个动作让身后的跟踪三人组同时心脏骤停——银时做出了一个极其愚蠢的决定:扑向一台饮料自动售货机后面。
然而自动售货机太窄,只能遮住银时三分之二的身体。
剩下三分之一——主要是屁股——正对着大街,随着呼吸节奏微微起伏。
一个路过的小女孩拉着妈妈的手,另一只手指着那颗屁股问:“妈妈妈妈,那是什么?”
妈妈顺着女儿的手指看了一眼,面不改色地拉着她加快脚步:“别看,是脏东西。”
“妈妈,脏东西在抖诶。”
小女孩回过头,好奇地盯着那颗正在以肉眼可见频率颤抖的屁股。
“那是因为被妈妈骂了在哭。”
“脏东西也会哭吗?”
“会。脏东西也会哭。所以你要好好吃饭,长大不要变成脏东西。”
——
这时,真选组巡逻队从街角转了过来。
近藤勋走在最前面,墨镜下的眼睛扫视着街道两旁的每一个角落。
土方十四郎跟在后面,嘴里叼着烟,右手习惯性地搭在刀柄上。
冲田总悟押后,肩膀上扛着火箭筒,眼睛半睁半闭,看起来像在睡觉但脚步异常稳健。
近藤突然停下脚步。
他的墨镜反射出了自动售货机旁边那颗可疑的银色突起物。
“嗯?那个售货机……是不是比昨天更突出了?”
近藤摘下墨镜揉了揉眼睛,又重新戴上,“我记得昨天的尺寸没有这么……丰满。”
“局长,那是人的屁股。”
土方叼着烟,语气平淡。
“屁股?”
“银色的屁股。在发光。而且还在放电。”
冲田慢慢睁开眼睛,把火箭筒从肩膀上取下来,对准那颗屁股:“要我把这个违章建筑轰平吗?一发就够了。我有九成把握不会伤到售货机,剩下的一成是售货机会被我轰成碎片。”
“那不是建筑,是天然卷的屁股。”
土方伸手按下冲田的火箭筒,“虽然从危害程度来说确实和违章建筑差不多,但轰掉的话江户会少很多笑料。留着它在街上乱晃,每周至少能给我们提供三到五次的巡逻乐趣。”
“而且那个屁股的形状,总觉得很眼熟。”
近藤摸着下巴,突然一拍手,“啊!是不是那个!那个万事屋的——”
“银桑,收一收你的屁股!!”
新八在售货机另一侧压低声音咆哮,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被命运反复碾压的绝望,“真选组在看你的屁股!!近藤局长在研究你的屁股形状!!你的屁股正在被警方立案侦查!!”
“我也想啊!但是这个角度根本收不进去!除非我把裤子脱了!”
银时的声音从售货机后面传来,因为用力收臀,连声音都带上了颤抖。
“那更不行!那就不是脏东西而是变态了!会从‘脏东西’升级成‘**脏东西’!你的通缉令会从S级升到SS级!”
“什么等级系统啊!!SS级通缉犯的罪名是什么!‘危害公共视觉罪’吗!”
“你们两个,声音太大了阿鲁。”
神乐从另一边传来。
土方最后看了一眼,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转身跟上已经走远的近藤。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最近江户的变态真是越来越有创意了。”
——
但这尬不走万事屋跟踪的决心。
他们继续前进。
穿过三条街,拐了五个弯,经过七个自动售货机——银时每个都想踹一脚试试会不会掉饮料出来,但新八死死抱住了他的腿(虽然最后一个还是被他得逞踹了一脚)。
终于看到林晚停在了一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商店街入口。
这条商店街和歌舞伎町的繁华热闹截然不同。
街口立着一块满是铁锈的招牌,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大宇宙商业街——地球分部(暂定)(还在装修)(不保证正常营业)”几个字。
招牌下方还贴着一张手写的补充说明:“如果门是关着的,请用力踹。如果踹不开,说明门真的是关着的,请下周再来。如果下周还关着,说明地球分部的预算又用完了。”
招牌下挂着一个风铃。
那风铃看起来倒不诡异,就是普通的玻璃风铃,透明的玻璃管在微风中轻轻摇晃,挂在一根生锈的钉子上。
但它发出的声音完全不对劲。
不是风铃该有的清脆“叮叮当当”,而是像什么东西在尖叫。
林晚推着购物车,面不改色地穿过那串诡异的风铃,走进商店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