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时满意地点点头,转向林晚,正要继续用他那双死鱼眼发动乞讨攻势,讨要那块能拯救他脑细胞的派,却发现林晚又掏出了计算器。
“既然你的脑细胞要辞职,我来帮你捋一下。”
林晚纤长的手指在按键上灵巧地跳动,嘴里念念有词。
“我的精神损失费,五百万。”
“什么你的精神损失费——”
“还有。”林晚头也不抬,手指继续翻飞。
“还有!!,我之前欠你的不是两清了吗——”
“之前不欠,不等于你现在不欠我的。”林晚抬起眼,那双眼睛弯成了两道危险的月牙。
“昨天你毁了一整瓶拿铁原液,腐蚀了地板,吓跑了三桌客人,还害我被真选组贴了S级通缉令——虽然现在变成免费广告了,但那属于我自己的危机公关能力,跟你没有一毛钱关系。你的破坏成本依然是破坏成本。”
银时目瞪狗呆。
“拿铁事件后续债务:清洁费、原材料损失、精神赔偿——我的精神,不是你的——加上今天这份‘深渊凝视’的预付款。”
林晚按下等号键,将计算器翻转过来,屏幕上的数字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合计六百二十万零八百日元。承惠。”
银时盯着那个数字,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
“……我刚才只说了几句话,怎么又多出六百多万?”
“因为你说废话的时候,我在记账。”林晚露出一个完美无瑕的营业微笑,“阿银,你这辈子大概还不完了呢。不过没关系——我会给你打折的。”
“……打折?”
“对。”
林晚的笑容愈发温柔,温柔得让银时后背发凉。
“打骨折。具体打哪根骨头,看你表现。”
银时决定此刻崇尚沉默是金。
他默默收回双手,坐回沙发上,重新瘫成一条废柴,用围裙盖住了自己的脸。
“……算了,我不吃派了。让我的脑细胞去死吧。反正它们跟了我这么多年,也该领一笔抚恤金了。”
桂眼睛一亮。
立刻抓住机会:“银时!你终于明白了!逃避不能解决问题!我们必须直面幕府的阴谋,一起粉碎这场电线杆恋爱化作战——”
银时从围裙下面伸出手。
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高杉晋助的联系人头像,拇指悬在“发送视频”的按钮上方,距离屏幕只差一毫米。
桂脸色惨白,声音戛然而止。
伊丽莎白从沙发后面默默举起一块牌子:“恭喜银时找到正确使用方法。”
“你刚才说几个字来着?”银时闷闷的声音从围裙底下传出来,“够我发一条了。下一句再加码,连伊丽莎白的脚毛鉴定报告一起发。标题换成《震惊!攘夷领袖的嗅觉崩溃疗法》。”
桂双手捂住口鼻,仿佛那股记忆中的气味正在卷土重来。
他踉跄后退三步,撞在伊丽莎白身上,终于安静了。
伊丽莎白从桂身后探出半个身子,默默举起一块牌子:“核威慑有效半径:整个甜品店。桂已在射程内。”
林晚看着这一幕,将计算器随手搁回柜台,拿起一块抹布又开始擦拭吧台上并不存在的污渍。她的表情很平静,语气也很随意,嘴角却勾着一丝藏不住的弧度。
“其实我倒是觉得,假发的理论挺有趣的。”
沙发上,银时的身体僵了一下。
“电线杆恋爱化作战。”林晚歪了歪头,手中的抹布在吧台上画着圈,“换个角度看,加上真选组的积极,这简直是天才级别的营销方案。你们想,如果江户所有人都开始对公共设施产生感情,那我的甜品店门口为什么不能竖一根招牌电线杆?限量供应‘电线杆联名款仰望星空派’,吃完之后出门就能跟电线杆表白——从产品体验到情感出口,一条龙服务。”
她把抹布往水槽里一丢,转过身来,双手撑在吧台上。
“假发,你要不要考虑来我店里当营销顾问?薪资方面——”
她看了一眼正从围裙缝隙里偷瞄她的银时,笑得更深了。
“就用这个天然卷的工时抵扣。反正他已经欠了六百多万,不差多接几个单子。”
桂认真地思考了三秒,然后严肃地点头。
“身为被醋昆布之神选中的使者,我有义务向大众传播公共设施的福音。我不需要报酬——但作为合作条件,我希望贵店能在菜单上增设‘醋昆布风味仰望星空派’,以正江户的味觉走向。”
“可以。每周一特供。”
“成交。”
围裙下面传来一声呻吟。
“……这个世界已经彻底没救了。假发当上了营销顾问——他甚至不爱吃醋昆布,但他就是要在菜单上加醋昆布风味。他不是在推广醋昆布,他是在传教。老板娘成了公共设施推广大使。真选组在排队买鱼派积极投入电线杆计划。冲田想改行当渔夫。而高杉——高杉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安静地在宇宙里飘着,完全没料到自己正在被人当成核威慑按钮。只有我的债务是真实的。只有我的贫穷是永恒的。”
伊丽莎白举起牌子:“银时,别难过。至少你的吐槽水平还是江户第一。”
银时把围裙掀开一条缝,死鱼眼盯着天花板,用一种看破红尘的语气缓缓开口。
“吐槽水平江户第一有什么用?又不能拿来还债。我现在宁可自己是个哑巴,这样至少不会因为吐槽而产生新的债务——你看看她刚才记账的方式,我每说一句话她都在算钱。我怀疑我再多吐槽几句,连这条围裙都得赔给她。”
林晚走过来,弯腰把一盘刚出炉的鱼派放在沙发扶手上。鱼头倔强地瞪着天花板,正好和银时的死鱼眼形成一种微妙的对称。
“员工福利,免费。吃完好好干活,明天还有新品要试吃。”
银时盯着那个和他大眼瞪小眼的鱼头,沉默了很久。
“……它为什么这么喜欢瞪我。”
“它在仰望星空。”
“它明明在瞪我。而且眼神比我还有故事。你看这条——眼角下弯,嘴角上扬,它的表情明明是‘我知道你欠了六百多万,你的人生彻底完蛋了,而我只是一条成熟的咸鱼’。”
“那说明它有内涵。吃吧。”
银时叹了口气,拿起叉子,认命地戳向那条死不瞑目的沙丁鱼。
“行吧。反正欠债六百多万,不差这一顿饭。不过老板娘——”
他抬起头,死鱼眼里忽然闪过一丝认真。
“如果吃完,我看见的不是草莓牛奶精灵,而是欠款账单,这算不算工伤?”
林晚已经在吧台后面低头记账了,头也不抬地回了四个字。
“算你倒霉。”
桂站在角落里,远远地看着银时和鱼头对视的画面,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他压低声音对伊丽莎白说:“你看,连一条沙丁鱼的眼神都能让银时破防。这就是公共设施的潜力。我决定明天向电线杆敬献第一份联名款仰望星空派。”
伊丽莎白举起牌子:“电线杆喜欢吃什么口味?”
桂沉吟片刻。
“……原味。它看起来是一个注重本质的存在。”
牌子翻面:“那你怎么知道它收到了?”
桂沉默了。
半晌,他诚恳地说:“这是个好问题。我需要再做一次实地考察。”
伊丽莎白默默举起第三块牌子:“考察期间是否需要提前拨打真选组报警电话?”
“……伊丽莎白,你到底站在哪一边?”
“我还是站公共设施这边。它们不折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