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沙发另一边幽幽飘出一个声音。
是冲田总悟。
他不知什么时候也瘫了下来，和银时并排躺着，两人姿势如出一辙，唯一的区别是冲田手里还端着一个空盘子。
“旦那，你说得没错。这些鱼的眼神确实在说话。”
他的瞳孔依旧微微涣散，语气像是在梦游，“我那条鱼说的是——‘总悟大人万岁’。”
“…抖S小鬼…你那不是鱼在说话，是你自己脑子出问题了。”
“那你的鱼在说什么？”
银时低头看了眼自己盘子里那条和他大眼瞪小眼的沙丁鱼。
沉默良久。
“……它说：‘你欠了五百日元。’”
冲田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看来你的鱼比较残忍。”
林晚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一旁的真选组众人看着这一幕，表情复杂。
“那个……”近藤挠了挠头。
“我们是不是也该买点回去给阿妙小姐尝尝？说不定她会喜欢这种……呃……仰望星空的感觉？”
“局长，你是想被阿妙小姐追杀整条街吗？”土方冷冷泼冷水。
近藤瞬间缩起脖子：“那、那还是算了。”
角落里，桂小太郎安静地坐着。
脸上带着几道新鲜的抓痕，从脸颊延伸到下巴，像是被某种小型猛兽袭击过。他的蓝色和服上沾满了各种颜色的猫毛——白的、橘的、黑的，仿佛他刚才经历了一场猫咪风暴。
伊丽莎白举起牌子："桂，你又被猫拒绝了。第88次。"
桂刷地转过头。
长发在空气中甩出一道凌厉的弧线，表情严肃得像在宣读攘夷宣战布告："那不是拒绝！是肉球在测试我的诚意！它们用爪子在我脸上留下了爱的印记，这是成为肉球同伴的必经仪式！"
伊丽莎白默默举起另一块牌子："爱的印记需要打狂犬疫苗吗？"他直接无视这个问题。
桂看着手中那块已经凉透的“深渊凝视”派，鱼头顽强地仰望天花板，目光空洞，仿佛在替桂思考人生的下一步。他把派托到眼前，神情凝重，目光如炬。
“伊丽莎白，你看。”
他压低声音，食指在派皮上划出一道轨迹。
“这就是幕府的阴谋。第一步，发布通缉令，制造恐慌。第二步，利用恐慌引发好奇，让市民蜂拥而至。第三步——”
桂眼神锐利：“在派里掺入特殊成分，让食用者看见内心深处最渴望的东西。从精神层面瓦解攘夷志士的斗志！”
伊丽莎白举牌：“举例说明。”
“你想。”
桂把派往桌上一放，双手交叉抵住下巴，摆出司令官沉思的经典姿势。
“如果高杉吃了这个，看见漫天飞舞的养乐多女神——他还会想毁灭世界吗？不会。他会放下刀，拿起吸管。”
伊丽莎白翻牌：“有画面了。女神是养乐多瓶形状的吗。”
“如果坂本辰马吃了这个，看见宇宙里飘满免费商船，他还会想回地球搞革命吗？不会。他会在零点三秒内写出一份商业计划书，然后开着快船去追商船，从此杳无音讯。”
伊丽莎白翻牌：“逻辑成立了。攘夷四天王当场减员两个。”
“如果银时吃了这个——”
桂愣了一下。
“……他就会看见草莓牛奶的精灵。”桂的声音忽然变得无比沉重，像在念悼词。
“他还会战斗吗？不会。他会变成比现在还废的废柴。现在的银时已经是七分废柴三分甜，吃了这个，连那三分甜都会被草莓牛奶精灵吸走，变成十分纯天然无添加的废柴。连吐槽都懒得张嘴，只用眼神表示‘活着好累’。”
沙发方向传来一个懒到像是从地缝里渗出来的声音：“假发，你在论证我变成废柴之前有没有想过——你刚才说‘如果银时吃了这个’的时候，为什么要愣一下。”
桂正襟危坐，面不改色。
“因为你意志力太薄弱了银时。我甚至不确定你能不能撑到看见草莓牛奶精灵。说不定派还没入口，光闻一下你就已经瘫了。”
“谢谢你的人生评估。我准备在墓碑上刻‘此人被一块派闻瘫’。”
伊丽莎白举起牌子，沉默地插入两人之间。牌子上只有一行字：“桂，你刚才也吃了。看见电线杆了吗。”
他霍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尖锐的哀鸣。瞪大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言论，高声辩解：“那是特例！我是为探查敌情才以身试险！一个真正的攘夷志士，面对可疑食物，不能逃避，不能推诿，必须亲自——张嘴咬下去！这是情报工作者的职业操守！”
他深吸一口气，右手缓缓举起指向天花板，左手按住胸口，长发在身后无风自动——可能是因为刚才起身太猛带起来的气流。
“而且那根本不是普通的电线杆！！那是醋昆布之神在我眼前的具象化显灵！！你们凡人看不见，是因为你们的灵魂还没有经过足够的攘夷洗礼！！只有心怀天下味觉的志士，才能在凡俗的铁柱上看到神的圣光！你们看到了吗？没有。我看到了。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个——”
沙发方向精准地插了一刀：“说明你昨天拿铁还没醒。”
桂猛地转头。
长发随着动作肆意飞扬，脸上的猫抓痕因夸张的神情显得愈发滑稽又狰狞。
"银时，你根本看不懂其中的门道！这味觉统治只是开端！接下来幕府会蛊惑全江户的人，
让大家对街边公共设施心生执念，把电线杆当成精神寄托！到那时，所有人路过电线杆都会脸红心跳、小鹿乱撞，一门心思只想着给电线杆写情书送礼物并神魂颠倒的‘迷恋’电线杆，再也无人奋起反抗！满城尽是单相思！江户变成全宇宙第一公共设施后宫！"他的语速越来越快，声调越来越高。
然后右手握拳，声音拔高了整整八度：“这便是幕府的终极阴谋——电线杆恋爱化作战！！”
全场安静了整整一秒。
“噗哈哈哈哈哈哈——！！”
神乐的嘴里还塞着半块鱼头派，腮帮子鼓得快要撑破，但整个人已经趴在柜台上疯狂捶桌面，醋昆布碎屑和鱼派渣从嘴角往四面八方喷射。
“电线杆恋爱化哈哈哈哈——假发你这个比银酱上次说‘草莓牛奶是江户能源战略储备’还要疯还要离谱阿鲁！！”
“不是假发是桂！”桂条件反射地纠正，然后义正言辞地补充:“而且那不是发情！是对公共设施的觉醒与敬仰！你们夜兔族难道就没有对宇宙战舰产生过精神共鸣吗！”
“有啊。”神乐把派咽下去，一脸理所当然，“我哥对战舰可共鸣了，所以他开着战舰到处炸星球。怎么，你也要炸电线杆？还是要给它写情书？开头是不是‘致亲爱的电线杆殿下，今晚月色真美，你的水泥底座尤其性感’？”
桂的嘴唇动了动，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个来回。
他想反驳，但“水泥底座”四个字似乎在他的大脑里撞出了某种不受控的画面，导致他的反驳卡在了嗓子眼里。
“——你看你看你看！！假发脸红了阿鲁！！”神乐一蹦三尺高，指着桂的耳根像发现了新大陆，“新八快记下来！《今日观察日记》头条：攘夷志士首领被‘水泥底座’四个字破防！原因不明！疑为电线杆性癖觉醒！！”
新八瘫在墙角，碎掉的眼镜片里倒映出一个正在崩塌的世界，声音虚弱得像临终遗言：“我已经不想记了……今天发生的每一件事都在挑战我对人类认知的极限……先是真选组排队买鱼派，然后是冲田先生变成渔夫，现在连攘夷志士首领都开始对水泥底座产生不可描述的感情……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近藤原本还在对着价目表做心理斗争。
听到桂的演讲后，他的墨镜滑到鼻尖，瞳孔里翻涌着一种“找到同类了”的狂热光芒。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电线杆恋爱化作战——不，这不止是针对江户的阴谋，这是天启！”
他猛地转身，双手握拳，热泪盈眶。
“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阿妙小姐总是不理我！因为我对她表白的方式太普通了！我只把她当一个女人，而不是一根电线杆——不，不是，我的意思是，我没有用对待公共设施的虔诚来对待她！”
他刷地转向土方：“土方！！明天帮我联系建筑队！！我要在阿妙小姐家门口竖一根电线杆！！纯金的！！上面刻着‘近藤勋敬献’！！不——不对——刻‘永远仰望你的近藤’！！要镀金镶钻！！顶端装一个自动播放装置循环我对她的告白！！”
土方叼着烟的嘴抽搐了一下：“局长，你冷静一下！！”
土方一只手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另一只手按住这头失控的人形猩猩，“第一，你被一个攘夷志士成功洗脑了，这在真选组史上可以排进耻辱榜前三位。第二，在人家门口竖电线杆不是表白，是违章建筑，阿妙小姐会报警抓你——不对我们就是警察，她会直接打你。第三——”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嗓子都跟着破音了，“你到底哪来的纯金预算！！这个月的经费都因为总悟拿火箭炮到处搞破坏和你的事全部扣光了！你从哪里来的钱买纯金电线杆！你是不是准备把自己卖了！”
近藤被晃得脑子在颅腔里来回弹跳:“那不是电线杆，是爱情的纪念碑！预算可以从——”
“从哪儿都不行！！！”土方一把揪住近藤的衣领疯狂摇晃，晃得近藤的鼻涕眼泪满空乱甩，“你清醒一点局长那个长发男自己都说不清楚醋昆布之神和电线杆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东西你跟着起什么哄！！明天你去阿妙小姐家门口挖坑竖杆子，后天她就能把你锤到坑里当电线杆！”
冲田从包装袋里慢悠悠地掏出一片仙贝，举在眼前端详了一下，像在鉴赏什么艺术品。
然后他把仙贝放进嘴里，咬碎，嚼完，才用那种懒到让人想抽他的语调开口：“局长，你要是对电线杆下手，阿妙小姐大概会把你和电线杆一起劈成两半。不过没关系——”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一道天使般的微笑，“等你被抬进医院，副长就可以接任局长位置，然后我就可以顺理成章接任副长。这样一来，真选组食堂的菜单就能全面换成激辣料理，蛋黄酱全部倒进马桶，世界和平，可喜可贺。”
他转头看向土方，眼神纯洁无瑕:“这么一想，电线杆恋爱化作战其实挺不错的。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假发先生，我支持你。请务必把作战进行到底。”
“你只是想升职吧！！而且是连升两级！！我住院了你直接跳到副长上面去了！！你的野心是不是膨胀得比江户房价还快了！！”土方把掉在裤子上的烟灰狠狠拍掉，“而且你刚才叫他假发先生了！你明明知道他不叫假发——不对你明明知道他就叫假发——也不对！”
土方陷入了某种名字悖论，额头青筋直跳。
桂双手抱胸，向冲田投去一个赞许的目光：“真选组里也有明眼人。不过——不是假发，是桂。”
“好的假发先生。”冲田微笑。
桂的猫抓脸抽搐了一下。
新八从地上颤颤巍巍地举起一只手，手指还在因为刚才被摔的余痛而发抖，声音虚得像从三途川对岸飘过来的求救信号。
“那个……虽然我很不想插嘴，但我真的憋不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毕生吐槽之力，声带在破音边缘疯狂试探。
“电线杆恋爱化作战到底是什么作战啊！！从头到尾没有一句话经得起推敲！！作战目标是什么？让全江户的人都跟电线杆结婚吗？！执行部队是谁？电线杆吗？！电线杆要怎么执行任务？！它又没有脚！！它只会杵在原地！！结婚后江户的出生率怎么办？！谁来生孩子？！电线杆能生吗？生出来是小电线杆还是小醋昆布？！”
桂转过身，面向新八，表情认真得仿佛在战术研讨会上回答一个关键质询。
“新八君，你的问题很有深度，说明你开始用战略眼光思考了。这正是我希望看到的。”
“我不是在夸你！！”
“首先。”桂伸出一根手指。
“出生率的问题不是问题。当全江户的人都把精神寄托在电线杆上，□□的繁衍就会让位于灵魂的传承。这是人类进化的下一个阶段——从碳基到硅基，从□□到杆体。”
新八的眼镜碎片掉了一地：“杆体是什么新物种啊！！”
“其次。”桂伸出第二根手指，完全没听到新八的惨叫。
“电线杆不需要移动。它们无处不在。它们就站在那里，日复一日，风雨无阻，默默注视着我们。这才是最高境界的渗透战术——你以为幕府的机动要塞为什么要装粉色蝴蝶结？那不是装饰，是为了伪装成公共设施！当所有敌人都以为它只是街边一根可爱的电线杆时，它已经在你的视网膜里植入了服从指令。”
神乐坐在地上，咬着小蛋糕，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有道理阿鲁。上次我偷喝银酱的酒，喝多了靠着一根电线杆睡了一觉，醒来发现鞋子没了。原来那就是你说的——精神渗透。电线杆偷了我的鞋子。”
“那只是你睡相太差把鞋子蹭掉了吧！！电线杆没有手怎么偷你鞋子！！！”新八的声音已经破音到了女高音音域。
桂赞许地看向神乐：“不愧是夜兔族的战士，悟性极高。你感受到的不是鞋子的消失，是物质束缚的解脱。电线杆在引导你走向真正的自由。”
神乐把醋昆布换了个方向叼着，双拳一握，眼睛闪闪发光。
“原来是这样阿鲁！那我下次专门去找那根电线杆！说不定它还能帮我把银酱的零花钱偷走！”
“你不要被洗脑啊神乐！！！”新八扑过去抱住神乐的腿，被神乐在地上拖着走了两步，“那只是一根电线杆！！！它什么都不会偷也什么都不会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