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份名单,每一个名字都有对应的照片,足足有一本书那么厚,而其中就有上次死在岩洞里的那两位警官,里面不仅详细地记录着他们的籍贯地址,曾经从事的行业还有被开除的理由,所犯过的罪行……桩桩件件,令人咂舌!
故意伤人,抢劫□□都只能算作小事!
里面的大部分人身上都多多少少背着人命官司,这样的人,重新杜撰一份简历居然能够穿上警服,大摇大摆地走在街头巷尾,还有什么比这更讽刺的吗?
隋安皱着眉,越翻到后面逐渐浮现出一些熟悉的面孔,直到翻到最后一张,已经无法用震惊来形容了。
“我怎么相信你给的这个名单就是真的。”
老头:“上面都附着照片,你尽可以查。”
“……”
隋安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从一件简单的毒品案开始查到现在,已经有太多的变故,就像齲齿,你眼见着只是一个小小的黑洞,实则内里早已被蛀空,查到这个地步,真的还有继续的必要了吗?
老头:“所信者目也,而目犹不可信;所恃者心也,而心犹不可恃。乌昊正是知道这个道理才没有直接告诉你,而是一步步引领你,带你来这,信或不信,查或不查都在你。”
隋安:“他人在哪里?”
老头:“该出现的时候自然会出现的。”
隋安:“你为什么要帮他?”
老头:“我寻过死,是他把我劝回来的,也是他除了我的心魔,不然我做鬼了都是不甘的,这世上总有些法律也管不了的事情需要他们这样的人来管。”
隋安:“但人人都像你们这样办事,世界上将没有规矩可言,届时弱肉强食,难保你日后不会成为受害者。”
老头:“所以啊,我做不了那么高尚的人,只能在这湿冷的山坳坳里做这些见不得人的东西。”
“你之前问我可还觉得自己是个好老师……”
他笑了笑,“不是的!我自私的性格是先天使然,凡是只会从自己的得失出发,叫声老师都是有点高看了。”
隋安觉得这话里有无奈和无尽的悲哀,但他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什么都晚了。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兴许能够减刑。”
老头:“除了这本册子我所知道的就不多了,这几十年一直在那个小房间里除了制毒还是制毒,外边的事一律不过问,不过,上面的人好像是换过两三次,偶尔听他们聊天能从话里听出些信息来,最近老是听到老鹰这个名字,大约是他们新的领头人吧。”
隋安:“乌昊除了叫你把册子给我还交代了别的什么吗?”
老头:“他说等你查清楚这册子后的秘密你们将会以一个特别的方式见面,还有……他叫我谢谢你。”
隋安:“没什么可谢的,是他自己从潜意识里不愿去接受现实,否则,他那么聪明的人怎么会那么多年被蒙在鼓里。”
老头笑着摇了摇头,拍了拍手上的尘土,又整理了一下衣衫,有些体力不支地靠着墙壁蹲了下来,
“你说,人活一辈子如果都纯粹一点该有多好啊,一共就几十年,如果重新让我选,我不想当老师了,我要去很多的地方,看很多的东西……”
他说着说着便没了声响,肖斌上前查看发现人已经停止呼吸了。
“老大!是毒品注射!”
隋安马上蹲下身试图抢救但已经晚了,实验室的器材冰冷而单调,他夜以继日,没有一天不在挣扎度日,一个决心要死的人便是神仙来了也回天乏术了。
“……通知法医。”
隋安看了看四周,所有的仪器摆放整齐,东西收拾的井井有条,他好像一直期待着这一天,也许那么多年,此刻才算真正解脱了。
“这么大个制毒场,怕只剩下些小鱼小虾了……”
确实是这样,这里有着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从这些设备和机器的老旧程度来看已经不知运作多少年了,而现在负责看守的就那么几个人,以这么庞大的规模来看,产量也绝不可能只有这一些。
审问了一些毒贩,没两下就全招了,但背后的买家不是一些社会不良人员就是酒吧风流场所,很明显,真正的大鱼已经早就溜之大吉了,唯一有价值的就是这本册子了,如果上面写的都是真的……这么大的局,自己真的有能力撼动吗?
……
回到警局,正碰到刘清准备出门,他一见隋安马上从车里走出来,满脸堆笑道,“安sir这一整个晚上是去哪了?现在才回来?”
隋安没有答话,肖斌白了他一眼,“游山玩水!”
刘清耸了耸肩,扶了扶眼镜,这次他没有接话,眼神中多了些凌厉。
隋安:“这个人不简单,以后尽量少和他接触。”
肖斌:“放心啦老大,跟了你那么多年我也不是傻的。”
隋安:“我给你一份名单,这几个人你替我去查一下,我要知道他们所有的信息,越细节越好!”
肖斌挠了挠脑袋,“这个叫韩军的人我认识的,就在局里,他上次值班睡觉还被我骂了。”
隋安:“明天中午之前能出结果吗?”
肖斌:“能……能吧。”
他感觉老大从回来之后就有点奇怪,虽然以前也很严肃但不会像现在这样让人从内心里升腾出一丝恐惧,按以往经验来看,这个时候接了任务就什么也不要问了,干就对了!
“老大……我现在就去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