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笃——
有人敲响了萧启的房门,萧启抬眼看了下时间,快到晚饭的点了,萧启以为是露露来找他,便习惯性开了门。
门口站着一个瘦弱的女人,她打量了萧启一眼,嘴角上扬,扯出了一抹笑,
“小帅哥,我房里的热水器坏了,能不能帮我修一修?”
嗓音掐得又甜又腻。
是隔壁的季罗。
虽然萧启一直知道隔壁住着这么一个人,但从没跟她接触过。
季罗是一个有些锋利的女人,整个人瘦瘦小小一只,眼型细长,喜欢斜眼看人。萧启经常听到她在面馆里和其他人的聊天,说话总是讽刺又挖苦。她毫不避讳地提到她的“客人”,把那些男人掰开揉碎地骂了一遍又一遍。
萧启承认,她嘴里的男人都不是什么好货色。
但萧启偶然听到过她和露露的聊天,才知道露露最早对他说的那些话是谁教她的。他不能接受季罗教露露也去和男人睡觉,他就像那种传统的家长一样,带着露露刻意避开了她。
季罗身上萦绕着很重的怨气和对世界的恨意。而此刻,她抬眼看他,笑起来如同夜来香的甜腻,带着刻意捏造的热情。
萧启冷淡地拒绝了她,
“你找专业维修。”
“你不知道这里的维修工有多坑人,”季罗轻轻眨了眨眼,“你前几天不还帮楼上老头修了一台破烂嘛,你就帮帮我呗。”
萧启撇过头避开她的眼神,
“热水器不会修。”
“你帮帮忙好不,我前两天刚交完房租,给上面交了这个月的保护费,现在没钱了。”
季罗一边说着一边前倾上半身贴近萧启,萧启往后退了一步,
“保护费?”
萧启还没听过这笔花销,这是预防黑吃黑?但季罗也不像被“保护”的样子,季罗平时都穿紧身吊带短裙,萧启经常看到她身上有淤青。
“就是给‘中介’嘛,不然哪里来的客源。”季罗也不掩饰自己的职业身份,说得坦坦荡荡。
萧启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索性沉默了。
隔壁房间的露露正好出来,看到季罗站在萧启门前,愣了一下,来来回回地打量他们。萧启看了一眼露露,季罗连看都没看她,直勾勾盯着萧启,语气有些可怜,
“我已经洗了两天冷水了,今天正好来月经,肚子痛。”
草,萧启没辙了。
家里有妈妈和妹妹,萧启自从青春期开始就知道如何更好地照顾生理期的女性。
季罗说得他不知道怎么拒绝。
萧启回房间拿了工具,出来后朝露露招了招手,
“露露,过来。”
露露有些不太情愿,小小地挪动着步子,和他一起进了季罗的房间。
季罗的房间四处堆着杂乱的衣服,沙发塌陷了一边,墙壁上也是斑驳的印记。
萧启目不斜视地走进了里面的卫生间,用工具检查热水器的问题。修热水器比其他电器都要简单,不出热水一般就是加热丝没用了,或者哪里电路断了之类的。
果不其然就是电热丝烧坏了,换个电热丝就可以解决的问题。
萧启给了露露一笔钱,让她下去买新的电热丝,并仔细叮嘱了型号,露露闷闷地说了句“知道了”,便飞快地跑了出去,速度快得萧启都懵了。
见鬼了这是。
季罗倚在卫生间门口,笑了起来,一双眼睛直勾勾地打量他。浴室很窄,放了马桶,洗漱台,就剩下供一人站立的位置,萧启感觉浑身不自在。
萧启往外走,说:“等露露回来再给你换,很快就可以搞定的。”
季罗一双涂着鲜红指甲的手直接拉住了萧启,
“别急嘛,露露很快会回来的。”
“我出去等。”
“在这等不用再跑一趟。”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隔了多远的距离,实际上连十米都不到。
“不用……”
“这么害羞,”季罗暧昧地笑了笑,“小帅哥,你不会还是处/男吧?”
靠。
萧启抬腿就往外走。
“真的啊?”季罗不依不饶地跟在后面,“不至于吧?你应该也有二十五,二十六了?怎么会呢?你不会是……”
萧启不想听她乱七八糟的猜测,不耐烦地“啧”一声,
“闭嘴。”
“不应该啊……”季罗在后面掩嘴笑,“你想不想试试,这种事情很舒服的,特别是男的。”
“再说你今晚洗冷水。”萧启冷声警告她。
“哎,行吧。”
季罗耸了耸肩,两个人站在房门口等露露回来。
还好露露回来得很快,萧启本来已经犹豫着要不要先回房间一趟,季罗的眼神太直白了,让萧启整个人都不舒服。
萧启一下都没拖沓,三下五除二,动作麻利地换好了新的电热丝。开着花洒等了一会,摸到了热水,转身想往外走。
季罗不知道什么时候把露露打发走了,房间门也彻底关上了,悠哉地倚在浴室门边看着他。萧启把花洒挂回原处,说:“修好了。”
“啊……这么快,谢谢你了。”季罗伸手指了指花洒,“你能不能再让我试试水温。”
萧启把花洒递给她,打开了水龙头。
季罗不知道拨到了哪个开关,原先从花洒出来的水瞬间从头顶的淋浴头冲了下来,一下就把萧启浇透了。
“我草。”
萧启没忍住低骂了一声。
季罗笑了笑,
“不好意思,手滑了。”
季罗走进浴室,顺手摸上萧启淋湿的腰身,语气压得暧昧极了,
“来都来了,真的不试试吗?”
萧启一把拍开她的手,往浴室外走,季罗直接抱住了他,
“别这么不解风情嘛,我会让你舒服的,就当给你的谢礼了。”
萧启掰开她的手臂,
“我真求你了,你放过我,也放过自己。”
萧启快步走到门口,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回去之后,露露看到他浑身湿透怔愣住了,萧启一言不发地拿起衣服进了浴室,快速洗了个澡。
萧启洗完出来严肃警告露露少和季罗来往,露露点了点头,萧启便给了她营养剂,让她回去了。
第二天,楼下的食客看到萧启,一群人哈哈大笑,调侃他是不是不行。
这破下城区还真是一点**都没有。
萧启沉默地没有接话。
不行就不行吧,总比乱来好。
萧启真的不明白,生活在这种破地方,连生存**都快消失了,□□竟然还能泛滥,果然无论科技发展到什么样的程度,人类究其根本还是动物。
萧启一向不纵欲,最年轻气盛的时候也不过是在虚拟世界找一些小电影,带着VR眼镜沉浸式自己解决。大学时期还因为忘记锁门,被喻风铭开门撞见过几次,那段时间连着做了几个和喻风铭有关的春梦,尴尬得他直接禁欲了一个月。
现在年近三十,经历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更是没什么想法了,只是在洗澡的时候当生理问题顺手处理一下。
“哈哈哈哈哈,没关系,男的要是不行,还有后面嘛。”
李阿姨的发言堪称惊天动地,惊得萧启弹射上了楼。
“就是啊,小帅哥,别自卑。”
周围的食客笑完了,纷纷附和着安慰他。
自卑个屁。
萧启连眼神都没给一个。
看到萧启的反应,楼下的面馆充满了难掩的快活气息,大家都大笑了起来。
萧启面无表情地上楼,开门,然后带上了降噪耳机。
一觉醒来,门口再次刷新出一个人物,看起来像是专门等他来的。
门口的中年男人个子不高,又瘦得跟竹竿似的,脸颊瘦得只剩下骨头,衬得有些尖嘴猴腮。他看到萧启,眼睛一亮,毫不掩饰略带谄媚的笑意。
“早上好,大帅哥!”
萧启:?
在下城区唯一的好处就是可以尽情做一个没素质的人,萧启实在懒得理他,撇了他一眼就打算直接关门。
“别,”竹竿男连忙用手撑住门,“有事找你。”
“什么事?”
萧启语气有些不耐烦。
在下城区被人找能是什么好事?
“哎,别这样,你应该见过我吧。”竹竿男伸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季罗的房门,“我每个月都会来几次,有印象不?”
萧启这才认真打量了一眼,这人长得普通极了,扔进人群得用放大镜才能找到那种,但萧启记忆里一向很好,想起来眼前这个竹竿男是季罗的“中介”,一个拉皮条的。
还不如不想起来,萧启用了点力气打算把门关上,竹竿男看起来瘦弱,力气倒是不小,他笑嘻嘻地抵住门,一边问萧启,
“我这里有几个优质资源,上城区的权贵,你感不感兴趣?”
艹。
萧启什么时候沦落到这种程度了?
萧启实在不想跟他拉扯,直截了当地说了一个字,
“滚。”
“哎,别这样,”竹竿男煞有介事地说,“你也不想一辈子都待在下城区吧?这就是最好的机会!而且我这边资源丰富,女的男的都有,你条件这么好,可以给你挑选的。”
萧启索性靠在门边,听他吹嘘,正好日子也无聊。
“说真的,”竹竿男见萧启不关门了,收了笑,信誓旦旦地朝萧启画大饼,“你这条件,保证让大哥大姐对你神魂颠倒啊,他们要是爱上你了,给你在中城区或上城区买套房子啊,搞个合法身份,日子就好过了不是。”
萧启低头笑了笑,
竹竿男看呆了,
“我说真的!我这边好几个客户,就是愁没有像你条件这么好的,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
“你对季罗也是这么说的?”
“啊?”竹竿男一时没反应过来。
“当初是不是你拉她进去的?”
“是啊,哎,季罗就是外形条件差了点,可惜了。”
“你当初也是跟她说,可以离开下城区?”
竹竿男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
“情况不一样嘛,我也没有骗她,她确实好几次离开下城区了,她自己不争气,又让人赶回来了。”
萧启不笑了,下意识想摸身上的烟,但残存的素质还是让他没办法做到在不抽烟的人面前抽,想了想,又忍住了。
“她做了快十年了吧,刚开始那几年,她年轻,喜欢她的人不少,她挑三拣四的,后面没这么年轻漂亮了,跟人去了中城区生活了半年,人家说她脾气不好,又赶回来了。”
“是吗?”
萧启有些烦躁,敷衍地应他。
什么脾气不好,不过就是男的厌倦了,像扔小猫小狗一样随手就扔了。毕竟大部分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是啊,机会是有的嘛,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她被赶回来了几次?”
“哎,”竹竿男明显不太想谈,“这得怪她自己,自己没本事有什么办法。”
“呵,”萧启再次摸了摸口袋的烟,“几次?”
“三次,还是四次吧。问这么清楚做什么,你又不可能养她。”
“问清楚一点才能知道你是骗子,不感兴趣,你走吧。”
萧启抬手,“砰”地一声把门关了。
竹竿男在门外喊了几次,萧启没应,他自讨没趣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