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室之中,弃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心口,青筋布满他的额间,他趴在地上痛苦的呻吟着,只感觉浑身炽热,“杀了我……”
“不要这样……”寂跪在地上,也不顾对方的体温,死死地按着弃的臂膀,生怕他做出什么极端的事。
孤的手中握着自己的那柄重剑,看着斜靠在一旁的幽,“我们二人已经受了处罚,主上还是不愿意见我们吗?”
幽轻轻地摇了摇头,“最近驭灵发生了不少的事,主上也在为此头疼。”
“可是……”寂仰头望向幽,声音有些沙哑,“弃中了血族的蛊,恐怕……”
幽垂下了自己的眼眸,“血族药师的蛊难解。恐怕主上来了也束手无策,只能靠灵力压制。”
“他身上的蛊我解不了。”
众人齐齐往藏在暗处的小道望去,剑汀藏起眼中的疲惫,转而填了些冷漠,“血族药师的蛊多而难求,我辨不出他身上的蛊虫是什么。”
“那这样……”幽的眼底带了些哀伤,“弃岂不是凶多吉少。”
寂赶忙朝剑汀连连叩首,“请主上想想办法!”
“办法?”剑汀朝寂走去,随后一巴掌呼在他的脸上,“废物!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我要你们何用?!”
孤和幽连忙跪下,“是属下轻敌了。”
弃强撑着疼痛,挣扎地想要起身,可强烈地窒息感袭来,鲜血从他的口腔喷涌而出,剑汀见状,闭了闭眼,最终还是上前帮他以灵力压制。
弃擦了擦唇边的血,堪堪出声,“是属下之过,与他们无关。是属下拖累了他们。”
“此局会如此,你们所有人都有过失。”剑汀皱眉道,“你们若想要他活命,只能去找血族药师。”
孤苦笑道:“还请主上示下。”
“你们办砸了这件事,本该受到更为严苛的处罚,可奈何驭灵此时正是用人之际,我给你们将功补过的机会。”剑汀看向寂,“你不是想救他吗?那就去帮我把血族药师杀了,他身上总有解药的。”
寂赶忙抬眼,对上剑汀犀利的视线,终是败下阵来,“是。”
“孤随他一同前往,这次行动若是失败了,你们二人便不要再回来了。”
“是。”
孤的睫毛轻颤道:“何时出发……”
剑汀突然笑了,盯着他的眼中不含情感。
孤颤了颤,“属下明白,即刻出发。”
幽看着他们二人的身影消失在密室的门口,随后想将幽扶至内室,却被对方一把拒绝了,“烫……”
幽转头看了看剑汀,正巧剑汀也微微侧头,“去找个灵族进来,为他拿盆水,好生照顾他,事后记得把那个灵族处理掉。”
幽点了点头,安抚着弃,将他扶到了内室的床榻上,“相信他们,好好活下去。”
弃闭着眼点了点头,幽见状出了内室,走到了剑汀的身侧。他看着剑汀此刻紧握的拳头,就知道对方很生气。
“主上。”幽出声试探道。
“血族的事和剑子真的事太过巧合了,他们恐怕达成了某种协议。”剑汀疲惫地叹息道。
幽低头思索了片刻,道:“六长老应该不会这般吧……”
剑汀懒懒地抬眼,“你懂什么?为达利益不择手段,人之常情。季时殇他们必除去!”
“可是——”幽不解道,“他们若一路北上前往血族,孤他们恐怕难以完成任务吧——”
“放心,若是他们二人没有联合,遭此一劫他们定会一路向北,前往血族。若是他们别有用心,定是在驭灵周边徘徊。”剑汀说道,“只要在驭灵的地盘,他们一定会找到的。”
“那,”幽犹豫了一番,还是问出了那句话,“弃——”
剑汀瞥了一眼幽,道,“生死难料,我们只能尽力而为。”
“对了。”剑汀侧过身看向幽,“看好剑子真,还有剑琮他们那也要多加留意。”
“是。”
剑汀朝内室看一眼,随后走出了密室。
密室之外,幻忆正靠在一旁的书桌上,在剑汀出现的那一刻,她的脸上带上了笑意。纤长的睫毛不停地扑扇,她的眼中始终像是含泪一般湿漉漉的。她朝对方伸出了自己的手,示意对方上前。
剑汀见状将她从座位上拉了起来。幻忆起身的那一刻,指尖轻轻带动一旁的毛笔架,原先墙上的密道瞬间消失。
“呆着无聊了?”剑汀将对方搂在怀中,轻轻刮了刮对方的鼻头。
幻忆略带羞涩地拍开对方的手,“汀郎是要做大事的人,我不过就是等这么几刻钟,谈何无聊?”
“汀郎最近瘦了。”幻忆心疼地摸了摸剑汀的脸,“剑寒洲之事,让你如此忧心吗?”
剑汀轻轻抓住对方的手,“我本不打算让他入这驭灵主城,可惜他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竟然躲过了重重关卡。如今血族反水,剑漓恐怕已经和剑寒洲汇合了。”
“可是,我们的手中不是有剑子真吗?”幻忆看向剑汀的眼中温柔似水。
剑汀顺势吻了吻对方的手,“也是。”
“汀郎放心,一切都会过去的。”幻忆轻轻靠在了剑汀的怀中,“就像当年一样……”
外头日落西山,赤红的阳光将窗户的影子拉到最长,剑汀紧紧地抱着幻忆,风通过窗户轻轻地吹动了毛笔架上的毛笔,两两相撞,发出清脆的声音,穿过层层的阻隔,向远处荡去。
剑寒洲站在窗户边,透过薄薄的窗纸看着外面的日光,月芜坐在桌前品着香茶,而落一正坐在月芜对面歪着头看着对方。
“为什么不跟他回去?”
长久的沉默终于被月芜给打破,剑寒洲转过身,缓步朝对方走去,“剑汀一定会加强对他们的监视,我在客栈远比在长老府安全。”
“所以……”月芜仰头对上了对方的视线,“你们打算怎么办?”
“大长老会留意子真的,我们先静待时机。”剑寒洲席地而坐,拿过一个杯子,为自己倒了杯茶水,“也不知剑漓那边如何了。”
月芜轻轻笑了笑,“你就没想过,为什么剑子真一定要剑漓去灵族吗?”
“剑子真在自己这个徒弟上花的心思不少,他做的决定一定有他的道理。”剑寒洲抿了抿茶水,随后低头看着茶杯,皱了皱眉,“龙芽吗?”
太阳落暮之时,便是月亮的主场了。可今日的云似乎并不想给对方面子,只是一意孤行地将月亮护在身后。
季时殇正坐在树下调息,妘茜坐在他的身侧,轻轻地把玩着自己的卷发。臧波正站在不远处看着詹琸为芮涞疗伤。
一日的奔波让芮涞有些身心俱疲,他刚说完当初所发生的事情,此刻,气氛格外的沉重。
几声虫鸣混在了众人的呼吸声中,不知道过了多久,季时殇才收了灵力,妘茜便抬手抓住对方的手臂,她手上的银铃也因此而动,一袭卷发落在胸前,她面上带着笑,妖艳却危险。
季时殇皱了皱眉,转头看向妘茜,“你干什么?”
妘茜有些心疼地伸手,想要摸一摸对方的唇,却被对方一把捏住手腕,“还请圣女安分点。”
妘茜见状冷哼一声,撇了撇嘴,正打算反驳什么却被臧波喝斥住了,“够了!”
妘茜见此有些气愤地起身,朝詹琸一行人走去,铃声混着枯叶被碾碎的声音,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臧波看着与自己擦肩而过的女子,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后缓缓地走向季时殇,皱眉道:“驭灵族为何会如此?”
“不知。”季时殇垂了眼眸,原先犀利的狐狸眼中攀上了几分迷茫,“我想过剑汀会背信弃义,但我没想到会赶尽杀绝。”
臧波有些疲惫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他微微侧头,发间的铃铛也在轻轻地响动,“可事实就是他赶尽杀绝了,甚至不留余地。这样一来我们的现状举步维艰。虽说剑寒洲已经不重要了,但神明还在驭灵。这般看来,我们必须先同族主说明情况,请求助力,之后再从长计议。”
“只是……”臧波顿了顿,继续道,“我们要离开驭灵吗?”
“我们所求之物在驭灵,离开驭灵并不是一个极好的选择。”季时殇沉默了,长发吹落在眼前,他在思考解决之法,“现在剑寒洲已在驭灵,剑汀一定会采取措施,这样一来,驭灵之后的日子将会不大太平,你说浑水摸鱼我们会有胜算吗?”
臧波挑了挑眉,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季时殇抬眼对上臧波的视线,继续道:“我们人员损失惨重,自然要其他援助,那便暂避锋芒,潜龙勿现。但此期间,我们也不能什么都不干。既然,水已经够混了,那为什么我们不再添把火?”
“什么意思?”臧波皱眉道。
季时殇起身,妘茜见状就想要上前搀扶,却被对方抬手制止了,他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勾唇道:“若是此时,他们所驯化的灵族失控呢?”
树头的鸟儿听到了季时殇的话不由得打了个冷颤,也顾不得四周的危机,连忙飞向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