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二十三章

天还未亮,七长老剑子真将于后日斩杀的消息就已经传遍了大街小巷,剑琮看着不断徘徊的昭告术,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等他走进大长老的府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并不是只有自己一个。

“时秋。”剑琮上前坐在了剑时秋的身侧。

剑时秋叹了口气,“四长老。”

剑尚看到人都到齐了,便让下人们全数褪去,在大厅四周布下了一个结界。

等一切都处理得当,剑琮便忍不住了,“大长老,我不信子真会串通血族。”

“昨日有人证,称客栈有血族潜伏。而且发现了两具血族人的尸首。”剑尚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若是子真制造混乱不是为了血族,那会是谁?昨夜剑汀大肆搜查,剑漓确确实实不在城中,剑漓要去见谁?这些都没办法解释。”

“可是——”剑时秋垂了眼眸,“子真叛族的理由呢?子真乐善好施,他不是有野心的人。”

剑琮嗤笑道:“若真说有人勾结血族,我倒是觉得那位族长,是个人选。”

“阿琮!不得妄言。”剑尚抬眼警告。

“难道不是吗?我倒觉得寒洲失踪一事与他脱不了干系。”剑琮不屑道。

“等等。”剑时秋似乎想到了什么,“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子真掩护的是剑寒洲?”

话音刚落剑琮和剑尚都齐刷刷地望向他,三人相视,无人言语。

剑琮垂眸道:“若是寒洲,倒也能解释一二,可为什么子真……”

“如果,剑汀想要杀子真一开始就是为了引寒洲现身呢?”剑时秋抿唇道,“若血族只是一个由头,这些不过是让他处理这件事情能变得合情合理呢?”

“那……为什么不早些用这样的法子呢?”剑琮皱眉道,“更何况剑汀一直没有找到寒洲下落,是死是活我们都不知晓……”

“就是因为是死是活我们并不知晓,所以才有这个可能。”剑时秋死死盯着剑琮地眼睛,“若是我们一开始就收到了寒洲的死讯,那么这个假设本就是不攻自破的。”

“可若是这样,剑汀……”剑琮移开了视线,看向了剑尚。

剑尚对上了他们的视线,说出了他们埋在心中许久的猜测,“剑汀知道寒洲失踪的经过,甚至可以说是很清楚他的行踪。”

“可这些都是猜测,我觉得我们需要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剑时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剑琮接道:“那我们就去找子真要个答案。”

“不可。”剑尚制止了剑琮起身的举动,“我们的权势被剑汀分散了,更何况我们也没有办法确保剑汀会不会监视我们,若是轻举妄动,恐怕会打草惊蛇。”

“那怎么办?”剑琮一掌拍在木桌上,“我们总不可能什么都不做吧!”

剑时秋抿唇道:“若真是寒洲,他要回来,定要入驭灵,迟迟未有消息不过是在等待时机。子真一事,恐怕会加速这一切的发展。可不管如何,往后的驭灵恐怕不大太平,我们都得做好防备。”

“拉拢势力,以防万一。”剑尚捏紧了手中的木拐,“最好再找些亲信,让他们时刻留意,若真是寒洲,我们也能提前知晓。”

“至于子真那边……”剑尚婆娑着自己的拐杖,“我去多加留意。”

“好。”剑时秋和剑琮辞别之后,就双双离开了大长老府。

六长老府和四长老府好不顺路,剑时秋在门口同剑琮告别之后,就自顾自的离开了。

街道还同往常一样,昨夜的事仿佛只是一个小插曲。剑时秋抬头看向被云层遮挡的太阳,心乱如麻。

自剑汀执手这一切以来,他不知为何总感觉驭灵不是从前的驭灵了。

“铃儿响~芦苇荡~桃花满堂!”一旁的幼儿正聚在一起一同玩耍,嘴里还哼着小谣。

剑时秋微微侧头,看向他们,脸上终是有了几分笑意。就在这时不知是何人撞到了他的臂膀,他赶忙后退一步,低头表示歉意。

那人一句未说,剑时秋不知道为什么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熟悉的气息。他连忙转头,入眼的便是一位少年,那人半束着头发,耳侧的辫子间夹带着几根红发。

剑时秋皱了皱眉,是海族。海族的气息和灵族的极像,不受族人怀疑也在情理之中。更何况现在的驭灵不仅仅局限于驯化灵族了。

剑时秋揉了揉太阳穴,第六感让他不得不多一份心,他本想让人跟上去看看,可惜他今日出来并没有带随从。

“也许是我想多了。”剑时秋垂了眼眸,“身在驭灵,沾了驭灵气息的灵族还少吗?”

他刚走出几步,便发现自己系在腰间的玉佩不见了,他赶忙警觉起来,突然想到了方才的少年,赶紧朝他离去的方向赶去。

此时的落一正坐在一家客栈的门口把玩着手中的玉佩,他无意间抬头看向对面茶楼雅间里的人,冲她笑了笑。眉眼弯弯的样子,倒算得上春风如煦。

剑时秋一眼便看到了落一,他的皮肤很白,符合大部分海族的特征,他赶忙上前,脸色阴沉的可怕,“你手上的玉佩是我的吧。”

落一并未答话,月芜透过窗户看了眼剑时秋,随后转头看向剑寒洲,挑眉示意。剑寒洲透过窗户的罅隙看清了那人,随后冲对方点了点头。

月芜一道神力挥出,正好击在了玉佩之上,玉佩应声而碎,剑时秋赶忙回头,对上了对方的视线,他的脸色又阴沉了一些。

“落一,将公子的玉佩捡起来,我们弄碎了对方的东西,总得赔偿。”月芜的声音从高处传来,她冲剑时秋微微一笑。

落一捡完东西,赶忙朝茶楼走去,剑时秋正打算拦住对方,温柔的声音再次闯入他的耳中。

“不如公子一并上来,商讨一下赔偿?”月芜挑了挑眉。

剑时秋皱了皱眉,他不知道面前这位猖狂的女子所处何族。可是直觉告诉她,她的出现很危险。

剑时秋深吸了一口气,走进了茶楼。落一将碎裂的玉佩放在了月芜的手肘旁,随后月芜朝剑寒洲点了点头。

“姑娘的灵兽也过于猖狂了吧。”剑时秋站在门外,透过帘幕隐约看到室内坐着两人,而落一正站在一旁,撇了撇嘴。

“他不是我的灵兽。”月芜倒了杯茶,放到一边,示意对方进来喝茶,“公子不妨进来喝杯茶?”

剑寒洲看着对方毫无动作,轻笑道:“身处驭灵,我们也不敢对驭灵长老做什么吧。”

熟悉的声音在剑时秋的脑海中炸开,他赶忙警觉起来,走进门内,将门关好。

他快步绕过帘幕,在看清对方面容的那一刻,剑时秋不由得笑出了声,随后又换上了一副阴沉的面容,埋怨道:“你既然还活着为什么不早早地回来!”

剑寒洲垂了眼眸,“若我可以早早地回来,便不会拖到此时了。”

“究竟发生了什么?”剑时秋在剑寒洲的身侧坐下,皱着眉问道。

剑寒洲叹了口气,摸了摸自己放在一旁的青铜面具,“此事说来话长,这里恐怕也不能长留。”

“为何?”剑时秋不解道。

“我那时在路上遇袭,是因为有人里应外合。”剑寒洲看向月芜苦笑了一下,“剑汀勾连血族将我制成药人,我也是因为血族与灵族之争才寻到了逃脱的机会。”

“他真的……”剑时秋的睫毛微微颤抖,随后抬眼看向剑寒洲,“真是苦了你了。”

“我们本来先入了驭灵,可剑汀知道了我们的踪迹,大力搜查驭灵内部,无奈之下我们只能离开。”剑寒洲叹息道,“我本与子真约在月言堂相见,可没想到来的有剑漓,我知道依照剑汀的性子绝不会放过他的,便只能冒险入驭灵了。”

“剑汀当初北兵东用也是为了防你?”剑时秋皱眉道,“那时重兵防守,你是如何进来的?”

剑寒洲看了看月芜,却见她正不紧不慢地品着茶水,“北兵东用是防我,至于如何进来……我一时半会同你说不清,左右费了一番功夫。”

“那剑漓呢?”剑时秋问道。

“剑漓说剑子真要他一路南下,去灵族。我便让一名人族女子和他一同前往了。”剑寒洲抿了抿唇。

“也罢。”剑时秋喝了一口茶水,“那你接下来可有打算?”

“我已知道如今驭灵的大致情况了,剑汀一直在打压你们,此次我并没有过多的胜算。”剑寒洲低头轻叹道,“为今之计,我们需将子真先救出来再说。可是我们也不能一直藏,若是一直藏,恐怕他会渐渐蚕食掉我们所有的后路。”

“之前散播剑汀与血族勾结,不过是想让他怀疑血族,从而方便我和子真从长计议,可我却没想到子真会让剑漓来,如此一来我倒是把他陷入了危险之地。”剑寒洲低下了头,看着自己面前的那杯水,“如今倒也有几分两难。”

“既然我们无路可走,那就殊死一搏。”月芜看向剑寒洲,“你本想养精蓄锐,可是真正的棋逢对手怎么可能给你养精蓄锐的机会,一局棋不可能不存在偶然。既然你的这盘局里已经出现了那个意外,那就只能换一步走法。”

“既然他想把所有的暗处都锁死,那我们就来明的。”月芜的手掌覆在碎玉之上,随后将修复好的玉佩推至剑时秋的面前,“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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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寒
连载中不渝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