芮涞跑进了客栈,所幸并没有人过多的关注到他,他捂着胸口,顺着门口的小廊快步走去。
他时刻注意着大厅中的人,生怕这里还有什么埋伏,突然他撞在了一个人的身上,那人顺势搀扶住他,“受伤了应该先去医馆。”
“不用了,多谢。”芮涞挣开了对方的束缚,赶忙离去。
娄行皱了皱眉,自言自语道:“真有意思,受了这么重的伤,不先去医馆,还先来客栈。”不过,只是一瞬,他似乎就想明白了,“估计是驭灵术不精,被那些恶灵所伤,没有银两了吧。”
娄行并未放在心上,自顾自地离开了。
芮涞刚推开雅间的门,詹琸便上前搀扶住了对方,“发生了什么?”
“多谢,药师大人出手相救。”芮涞借着詹琸的力,靠在他的身上。
鲜血从他的喉腔涌出,染红了地面。
臧波赶忙上前,银针插入芮涞的虎口,“那些人是谁?”
“不知道,但他们……是驭灵族的,我怀疑……剑汀反水了。”芮涞喘着粗气道,“辛夏已死,边绍钧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妘茜与臧波相视一眼,随后看向季时殇,正是此是,季时殇睁开了眼睛,他的目光落在芮涞身上,随后垂眸思索了一番,回头看向窗外的火光,“离开驭灵。剑寒洲自有剑汀收拾,至于神明,我们再从长计议。”
臧波顺着季时殇的视线望去,那里火光冲天,驭灵不太平了。
剑汀看着面前的火光渐弱,快步走了进去,远远地便看到站在庭院里的剑子真,他勾起唇角,笑道:“大费周折地搞这么一出,你想干什么?”
剑子真收回了自己的视线,转而看向剑汀,“不想干什么,我如今不正好好的站在你的面前吗?”
剑汀嗤笑道:“你最好是。”
突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环顾起四周,他猛地看向剑子真,抬手示意自己身后的人,“给我查!每一个角落都不要放过,务必给我把剑漓找出来!”
剑汀朝剑子真走去,眼中的杀意顿起,“剑漓呢?”
剑子真丝毫未惧,坦然地与他对视,“你找不到他的。”
守卫们寻了一圈都没有找到剑漓的影子,只能提着心向剑汀禀报。
“废物!”剑汀皱眉看向剑子真,一把抓住他的脖颈,“你到底想做什么?!”
剑子真抓住对方的手腕,他没有想到对方真的会这般。就在这时,卫衡带着一小队的人马走了进来。
卫衡半跪于地,“族长,方才我们看到了一人想趁乱逃走,便派人擒了他。”
“哈哈哈。”剑汀听闻不由得笑出了声,一把将剑子真甩在地上,“你以为我会没有防备?剑子真,你输了。”
剑汀转身看向那个身着黑衣的人,却在看清的那一刻,猛地一愣。他跨步上前扯开了那人蒙面的黑纱,不由得瞪大了双眼,“剑丘琸!”
剑汀一巴掌甩在了剑丘琸的脸上,剑丘琸的舌尖顶了顶被打的那边脸,“看来,让族长失望了。”
“剑子真!”剑汀满眼猩红,他死瞪着对方。也是这个时候,幽快步走到剑汀的身侧,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他的脸色越变越差。
这次轮到剑子真笑了,他起身将自己身上沾染的尘土拍去,唇角带笑,“是你输了,剑汀。”
一个时辰前——
剑子真抬手抚平了剑漓皱起的眉头,眼底是极其复杂的情绪。
“可如今外面十面埋伏,我又该如何脱身?”剑漓抬眼对上剑子真的眼睛,他的眼眶微红,看着倒有几分楚楚可怜的意味。
剑子真轻笑道:“我自有办法。”
他将剑漓引到屏风后的书架前,他转动了一旁的灯盏,书架移动,一个密室出现在了面前,他拿起一旁的蜡烛,带着剑漓走了进去,来到一堵墙的前面,他将一块砖按了进去,旁边的地板上赫然出现了一个暗道。
“从这里出去,你可以直接到城门口。”剑子真将对方的发别到耳后,“而且,这个暗道无人知晓,你定能平安。”
“既然这样,师父为何不同我们一起走。”剑漓抿唇道。
“师父得留在这,确保万无一失。”剑子真垂了眼眸,淡笑道,“剑汀生性多疑,我若走了,他很容易起疑。”
“你先走,等到天黑我会火烧槐真府,届时所有的目光全在槐真府,你走的便能更加轻松些。”剑子真看着剑漓爬进密道,将手上的孩子递给了他。
剑漓接过贺兰雪,“可我若是走了……”
“我知道你在担忧什么,师父好歹是七长老,是驭灵族人,剑汀不敢真拿我怎么样的。”剑子真退了对方一把,“你只管按照我所说的去做,我和丘琸会尽力为你拖延时间。”
“还有一件事,我需嘱咐你。”剑子真摸了摸剑漓怀中的贺兰雪,眼中是道不清的爱意,“你复姓端木,单字漓。”
“什么?”端木漓微微皱眉,并没有听懂对方话中之意。
剑子真却合上了机关,“记住,入灵族。”
端木漓看着剑子真的身影逐渐被机关给遮挡,一咬牙,抱紧怀中的贺兰雪,朝密道一端跑去。
密道昏暗异常,端木漓只能根据自己的灵力来确认方向,不知道走了多久,他终于来到了密道的尽头,他摸索着周围的机关,终于寻到了一块松动的石块。
他赶忙按了下去,月亮赫然出现在眼前,他赶紧抱着贺兰雪爬了出去,他回头看了眼火光朝天的槐真府,心不由得被扯了一下。但他别无办法,只能一路向西。
月影将端木漓的身影拉长,同时也留下了其他人的痕迹。
渡马冢旁,剑寒洲正手持长剑朝月芜刺去,而月芜只是一个侧身便躲开了,速度之快,让剑寒洲有些失神。
“还是太慢。”月芜反手持伞抵住了对方的长剑,那人纵身一跃挣脱了对方的束缚,见此月芜乘胜追击,“你确定他会来?”
“他的点子多,总有法子可以挣脱剑汀的控制。”剑寒洲出剑朝刺去,却被月芜躲开,坚持他赶忙横劈过去。
月芜提伞格挡,“为什么叫渡马冢?”
“……”剑寒洲握紧手中的剑,稍稍用力,月芜被迫退了几步,随后翻身一跃,让对方的剑落了空。
月芜反手将伞间直指剑寒洲,剑寒洲提剑抵挡,剑身挡住了伞剑,他下腰,挥剑,转身,随后与月芜擦肩而过,“这树上的花,是使君子。这座树下埋着的……”
剑寒洲转身,挥剑砍向对方,月芜赶忙提伞防守,剑被防在了距离月芜脖颈三寸的位置,“是战马。”
月芜抬眼看着剑寒洲,随后勾唇笑了笑,伞抵住了剑,她微微后退,伞将利剑掀起,她纵身一跃,翻身,随后单脚点在对方的剑上。
剑寒洲见状轻笑出声,“看来,就算你不使用神力,我也不是你的对手。”
“若撇开身份,单纯比划拳脚,应该是你赢。”月芜纵身一跃,在剑寒洲的身侧站定,“你体内不过有我一丝神力,感知能力不及我一半,就可以有这般强的造化。若你我同为神明,你恐怕会比我强。”
剑寒洲笑了笑,“这般吗?”
“可惜,你不是神明。”月芜大步走到那棵树前,抬手摸了摸上面的叶子,“你刚刚说,这个叫使君子?”
“对。”剑寒洲紧跟其后,“怎么了?”
“堂前落燕使君花,剑影言风颂子茶。”月芜转头看向对方,“所以……这个会开花?”
剑寒洲微微一愣,他并没有想到对方会这么问,“对,使君子的花会坠在空中,就像……烟火一样。只可惜它们的花期在夏秋。”
月芜抬了抬眼,“你想看?”
“嗯?”剑寒洲怔愣了一瞬,“你还能使草木盛放吗?”
“为什么不行?”月芜挑了挑眉,抬手一挥,藤蔓间迅速长出看白色的花,随后依次盛开,从白到红。
月芜看着这些红白相错的花瓣,不由得上手摸了摸,柔软的触感让她来了兴致,微微侧头,唇边挂着一抹笑意,“这花貌似比桃花好看些。”
“花各有不同,人各有所好。”剑寒洲说道。
“那你喜欢桃花多一些,还是使君花多一些?”月芜抬眼对上了对方的眼睛。
月光落在他的身上,他眼角的那颗小痣格外的清晰,他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很好看的一双眼睛。
“使君花。”
不出所料是这个答案,月芜有些想摸一摸剑寒洲眼角的那颗红痣,她正打算抬手,就听到了晏柔的声音。
“来人了!”
月芜和剑寒洲一齐朝声源看去,便看见一道矮小的身影朝这边跑来,剑寒洲不由得皱了皱眉,可终是上前了几步。
直到那人的身影被月光照亮,剑寒洲才松了一口气。
“弟子……”端木漓连忙跪下,却在名讳这顿了顿,随后继续道,“逢师父剑子真之命,全来同二少主汇合,请二少主示下。”
月芜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不由得皱了皱眉,侧头便看到了端木漓,也是这一瞬,端木漓也注意到剑寒洲身后那位气质出众的女子,“姑娘?”
“你们认识?”剑寒洲有几分诧异的看着你。
“当初在客栈有过一面之缘。”月芜上前了几步,抬手摸了摸贺兰雪的脸,“为这个孩子……赠了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