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二十章

“幽。”剑汀刚推门而入,幽便闪身至他的身侧。

“主上。”幽单膝跪地,低头等候吩咐。

“好好给我查查,我勾结血族之事是从何处传来的。”剑汀紧握着双拳,眼底的杀意无处可藏。

“是!”

“等等。”

幽正打算离开,却被剑汀叫住。

“主上有何吩咐。”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剑寒洲可能已经入了驭灵,你此次追查,也带些人去留意剑寒洲的下落。”剑汀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他失踪多年,可那些家伙依旧觉得我德不配位,妄想着有朝一日剑寒洲能回来取我而代之,我不可能让他们如愿。”

“还有,留意血族。我勾结血族这件事,除了剑寒洲和血族的人知道,我想不到第三者。”剑汀抿唇道,“时刻防备着,不要轻信了他们。”

“是。”幽接受了命令,转身离去。

剑汀的右眼轻跳,他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来到书桌前正打算坐下,一眼便看到了上面的画卷,他猛地愣住。

画中之景是一个小屋,屋檐上的使君子垂落在门框前,白花与红花相互交错,绿叶轻托着每一片花瓣。院中的两人一人端坐于茶桌前,手中正拿着一杯香茶,目光却落在红衣少年身上,少年手中握剑,剑尖指着端坐的那人。

剑汀的目光赶忙看向了画卷的落款处,鲜红的印章闯入他的眼中,剑寒洲……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直接拿起画卷便朝外走去。

而此时,剑子真正坐在树下的木桌前,他正看着面前的黑白子,拿起一旁的茶盏浅抿了一口,正当他放下的时候,剑汀大步朝他走去,将手中的画卷扔在了他的木桌上,茶壶随之倾倒,茶水浸湿了画卷。

剑子真皱了皱眉,看着自己被茶水弄湿的白衣,余光落在了画卷上,心下一顿,随后抬头看向剑汀。

“剑子真!”剑汀怒火中烧,“你当真要这般羞辱我?!”

“剑寒洲将此画赠于你,让我沦为笑柄,怎么?时隔多年你还要替他再提醒我一遍,我不如他吗?”剑汀怒视着对方。

却不料对方不紧不慢道:“寒洲当初,并没有这个意思。”

“没有?!”剑汀双手撑在木桌上,看着剑子真,嗤笑道,“我拜于名师手下数年,他不过随手一画便受族中长老夸赞。”

“我将画作献与父亲,父亲分毫未看,只字未提。”剑汀咬牙切齿道,“他反而要了剑寒洲的,可剑寒洲不识好歹,当众将此画赠于你,以此来羞辱我,你们将我的颜面置于何地?!”

“你这么恨他?”剑子真与剑汀对视道。

“我何止恨他,我巴不得他死。”剑汀双目猩红,死死地盯着面前的人,“此事之后,他居然还有脸来问我是不是不悦了,若是我想要,他便重画一幅给我。”

剑汀直起身子,仰天大笑,“我是父亲的长子,驭灵族少主,为什么所有人的眼中只有他剑寒洲!我苦修多年,他仅凭他的天赋就可以碾压我,这般的他又有什么资格,来我这落井下石!”

剑子真将桌上的画卷铺平,他看了眼上头落款处的一段小诗,闭了闭眼,“他当初是真的在关心你。”

“那又如何?”剑汀侧头笑道,“只要我有足够的权势,就会有人臣服我,你说对吧,剑子真。”

“告诉我,他在哪?”剑汀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

“我觉得这个问题,族长比我清楚的多吧。”剑子真靠在木椅上,抬头看着他,“族长敢说,寒洲的失踪与你没有关系吗?”

“与我有关又如何?大势所趋,成王败寇,如今我是驭灵族族长。”剑汀弯腰看着剑子真,说着说着便笑了,“就算你此刻不说,我也会找到他,这一次我不会再心慈手软了。”

剑汀拂袖离去,他刚跨出,便回头看向了府门上的红木牌匾,他看着上头的“槐真府”三个字,一道灵力挥出,将其劈成两半。

他正打算离开,就在此时一队巡逻的守卫从他的面前走过,他脚步一顿。目光一下便锁定在了其中一个守卫上,他皱着眉,一掌挥出,那人硬生生接下了这一击,恶狠狠地砸在了地上,剩下的人见状赶忙跪下。

剑汀看着那人口吐鲜血,顿时没了气息,皱眉,轻声呢喃道,“血族,傀儡术。”

剑汀猛地抬头看向打头的那位,“你叫什么?”

“回族主,属下名唤羿小,司司马一职。”他半跪于地,死死盯着地面,不敢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传我圣令,给我严查内部,若有异样,及时回报。”

羿小应道:“属下遵令。”

剑汀拂袖离去之后,羿小才敢大声喘着粗气,他看了看倒在地上毫无生气的人,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等到幽应传唤,赶到书房时,阳光正藏匿于云层之中,只有微弱的光洒向大地。他刚推开门,便看见剑汀靠坐在书桌前,捏着自己的鼻梁骨。

“主上。”幽半跪于地。

“血族现下有什么异常吗?”剑汀疲惫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话语间尽显疲态。

幽垂了眼眸,试探道,“我此次回来也有一事要回禀主上。”

“说。”

“血族的确没有那么安分。”幽顿了顿,抬眼,继续道,“除去血族祭祀季时殇和药师臧波,还有三男一女,那名女子貌似是血族圣女,妘玚之妹。”

幽看着对方越来越黑的脸,赶忙低下头补充道:“不过,属下并不确定,只不过……与传闻所述的……极像。”

剑汀嗤笑道:“好啊,当真觉得我们驭灵族是一个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

“季时殇身受重伤,臧波并不是一个擅武的人,其他的人未曾听闻过姓名,估计成不了什么气候,如今就只剩下那位血族圣女了。”剑汀握紧了双拳,眼底的杀意四溢,“派几位信得过的人给我暗中处理掉,若可以……活捉血族圣女!既然他们不仁便别怪我们不义。”

“是。”幽垂着眼眸。

“还有,看好剑子真。”剑汀起身,“万不得已时,他可是一个极好的诱饵。”

槐真府外,为首的士兵刚清点完看守的人。他刚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就看见巷子的那头又走来一队人马,他深吸了一口气,赶忙提起精神去迎接。

“卫卒主,怎么是你大驾光临?”羿小堆笑道。

“上头传下命令,让我们加派人手,盯着七长老。”卫衡挥了挥手,示意身后的人赶紧找到合适的站位,一时间槐真府外的守卫又多了一倍。

卫衡看到周围的人都已就位,这才将视线落在了面前的人身上,他看着对方正笑着看向自己,皱眉道:“何事?”

羿小笑着弯下腰靠近卫衡,“属下有一事不明,不知道卒主可否指点一二。”

羿小看到对方没有拒绝便继续道,“七长老一向待人亲和,究竟是犯了什么事,要卒主亲自带些人来?”

“不该问的别问。”卫衡瞬间冷下脸来。

羿小连忙后退一步,谢罪道:“是属下多嘴了。”

“好好办妥上面交代下来的事就好了。”卫衡转身去视察自己带来的人。

羿小回头看了眼被剑汀劈裂的牌匾,叹了口气,没有族主的命令,没有人敢去擅自清扫这个匾额。

府内,剑漓正站在书房的窗户旁,时刻留意着外面的一举一动。

“你在那站了许久,不累吗?”剑子真若无其事地品着茶水。

剑漓叹了口气道:“师父,你不觉得你过于松弛了吗?”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福祸本就是相互依存的。”剑子真挑眉示意他在自己的身侧座位上坐下,“歇会吧,天黑之后,你便歇不了了。”

剑漓拂袖坐下,有些不解,“师父此话何意?”

三声叩门,剑丘琸抱着贺兰雪走了进来,坐在剑子真的另一侧。

剑漓见状皱眉道,“这是……”

剑子真将画卷摊开,上头的茶水已经干了,茶渍霸占了一半的画卷。他抬手摸了摸那行小诗,“夏月藏香秋渡马,红白绘卷点君家。”

他的指腹停在剑寒洲的落款处,手指轻微地颤抖早已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他将藏在桌底的木匣打开,里面是一个卷轴。

卷轴展开之时,剑漓皱了皱眉,“师父……这两幅画……”

“几乎一模一样。”剑子真的手指点在了那副被保存得当的画卷上,“除了,落款处的诗句。”

“堂前落燕使君花,剑影言风颂子茶。”剑子真轻笑着叹了口气,“他真的回来了。”

“七长老说的可是二少主?”剑丘琸抿唇道。

“是。”剑子真转头看向剑漓,“这个地方叫做月言堂,我曾带你去过,你可记得?”

“记得。”剑漓垂了眼眸,“那是师父和二少主幼时自己搭建的小屋。”

“天黑之后,你借乱前往月言堂。在月言堂不要做片刻停歇,朝西南走。约莫两刻钟你会看到一条自南向北的河,渡过那条河一路向西,你会看到一棵大树,那棵树上攀着使君子,我们称之为渡马冢。”剑子真死死看着剑漓,“记住了吗?那里虽然是一片树林,但是你只要按照我说的去,你会看到那棵树的。”

剑子真将剑丘琸怀中的女童,放入剑漓的怀中,“你在那,若是遇到了二少主,便同他说是我让你去的。你将如今族内的形势讲于他听,让他注意剑汀,并让他护好你,若有机会便帮你一路向南。阿漓,带着这个孩子,不要回头,直达灵族。等一切尘埃落定,我自会去寻你。”

“师父。”剑漓抬眼对上了剑子真的视线,他眼中的情绪交杂在一起,剑子真抬首抚平了对方皱起的眉头,他的余光落在一旁的画卷上。

剑寒洲啊,但愿你可以将一切都处理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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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寒
连载中不渝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