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馆不大，靠窗的位置摆着两张木桌。
李知一坐下来，翻开菜单，发现自己确实有些饿了。
“你吃什么？”她问。
“都可以。”
“那我点了？”
“好。”
她点了一碗番茄鸡蛋面，又要了一份青菜。赵煦川看了眼菜单，点了碗牛肉面。
等餐的时候，两个人难得没有讨论工作。
李知一低头看手机，回了几条朋友的消息。赵煦川则在看一份电子文件，偶尔抬头喝一口水。
气氛安静，却不尴尬。
面端上来后，李知一先喝了一口汤。
热乎乎的。
她整个人终于放松下来。
“今天谢谢你。”她说。
“谢我什么？”
“帮我补充方案，还请我吃面。”
“面是你自己点的。”
“可是你带我来的。”
“那我接受一半感谢。”
李知一忍不住笑了。
她以前遇到过不少聪明人，但聪明又不让人觉得有压力的人并不多。
赵煦川就是这样。
他不需要时时刻刻证明自己有多厉害，也不会为了显示见识而把简单的问题说得复杂。他有自己的判断，却也愿意认真听别人说话。
吃到一半，他忽然问：“你为什么会报名这个项目？”
李知一想了想。
“可能是因为，我不想一直只做眼前的事情吧。”
“眼前的事情不好吗？”
“也不是不好。”
她用筷子轻轻拨了拨碗里的面。
“我不讨厌护理工作。能帮到人，我也会觉得有成就感。但有时候会觉得，自己能做的事情很有限。比如我可以把一位患者照顾好，可他出院以后，能不能得到足够的照护，家里有没有人能帮他理解那些注意事项，这些都不是我一个人能解决的。”
赵煦川安静地听着。
“所以你想试试其他方向？”
“嗯。先了解一下吧。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好。”
她说这句话时，没有刻意表现得多么坚定。
她只是承认自己有一点迷茫，也有一点期待。
赵煦川放下筷子。
“至少从今天的方案来看，你很适合做这件事。”
李知一抬起眼睛。
“你这是鼓励我，还是为了让我以后继续干活？”
“都有。”
他答得坦然。
她被逗笑了。
“赵律师，你真的很会说话。”
“职业习惯。”
“那你下班以后不能也这么说话吗？”
这句话出口后，李知一自己先愣住了。
好像有点太熟了。
她正想找补一句，赵煦川却若无其事地接了下去。
“可以。”
他看着她，唇角带着一点笑意。
“不过下班以后，我不保证每句话都有职业道德。”
李知一差点被汤呛到。
她赶紧低头喝水，耳朵却慢慢热了起来。
赵煦川没有继续逗她，只把纸巾推到她手边。
“慢点吃。”
那天晚上，他们最后还是一起走到了地铁站。
分别前，李知一说了声再见。
赵煦川点头，看着她进站。
回去的路上，他打开微信，看到她几个小时前发在项目群里的文件。
他本来只是想确认一下内容。
看完以后，却顺手点开了她的头像。
那只橘猫依旧懒洋洋地趴在窗台上。
赵煦川看了两秒，退了出来。
他觉得自己最近有点奇怪。
不过，他暂时还没打算给这种奇怪下定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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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一碗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