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十四章 蓬莱江氏

“那就试试这个!土锥术,起!”

符箓触地即与大地融为一体,地面发出沉闷的隆隆巨响。下一刻,无数尖锐的石刺猛然从地底破土而出,一重接一重,如雨后春笋般疯长。

那些石刺仿佛长了眼睛,猿妖落在哪里,突刺便往哪里疯长,生长速度快得惊人,逼得它左闪右躲,狼狈不堪。

但猿妖本就是攀爬好手,地面待不住,便一个纵身跃上了一棵苍天古木,巨大的身躯却灵巧得不可思议,三两下便窜上了高处。

齐落早已取出另一张符箓,竟是一张雷属性的三阶符箓!

这张符箓一现世,便有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紫色的雷光在符纸上流转跳跃,嗤嗤作响。

“天雷符,落!”

符箓化作一道紫色光束冲天而起,直入云霄。

云层骤然以那道光束为中心疯狂聚拢,翻涌如沸。

顷刻间,无数紫色雷电从天而降,密密麻麻地劈向猿妖所在的大树。

猿妖躲闪不及,被当头击中,浑身焦黑一片。

可这一击竟只伤到了它的皮肉,它非但没有倒下,反而变得更加狂躁。

狡猾的猿妖,竟一把将江清月高举过头顶,当作避雷针向施术者示威,咧开的嘴角露出森白的獠牙,似乎在嘲笑他的无能。

糟糕!齐落生怕误伤江清月,急忙收手。耳畔却传来了江清月虚弱中带着不屑的声音。

“你这不行啊,这么细的雷,劈棵树都费劲,还想劈三阶妖兽?”

话音未落,江清月的灵丝已借着被高举的姿势,悄无声息地探入了猿妖的后脑。

猿妖庞大的身躯猛然一僵。

在齐落震惊的目光中,方才还凶神恶煞的猿妖忽然安静下来,乖顺得像只绵羊,用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托住江清月,从树上跳下,将她轻轻放在了地上,然后蹲在一旁,眼神空洞而温驯。

“你……你把它怎么了?它……它怎么……”齐落看着画风突变的猿妖,大脑一时转不过弯来,脱口而出,“我知道了,你是南宫问雅!”

“什么南宫问雅!”江清月站定身形,抹去嘴角的血丝,“我刚才入侵了它的大脑,暂时接管了它的中枢神经……你可以理解为,我把它的暴躁开关给关了。”

“好厉害!”齐落由衷赞叹,眼睛亮得放光,“这就是知识的力量吗?”

传音符不知什么时候已有了响动。

二人对视一眼,循声找去,终于在一处隐蔽的山坡下发现了一个被外力强行破开的陵墓洞口。

洞口边缘土石翻卷,切口还很新,显然是刚刚被破坏不久。洞口向下延伸,深不见底,隐约可见青铜雕琢的梁木结构,森冷的阴气从洞中丝丝缕缕地渗出。

陈婉婷的佩剑正插在洞口边缘的土石中,剑身没入大半,显然她曾试图用剑支撑着爬上来,却失败了。

二人正准备下去救人,忽然漫山遍野响起一阵诡异悠扬的笛声,音律怪异,一下一下挑拨着听者的神经,使人内心躁乱难安。二人赶紧用灵气堵住耳朵,稍微减轻了音律的影响。

方才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猿妖,听到笛声后突然浑身一颤,双目再度赤红。

它狂吼一声,只一下便挣脱了绳索,发疯似的撕扯起自己的身躯,抓得血肉模糊。

那双血红的眼睛重新锁定了二人。

“天雷符还有吗?”江清月沉声问。

“有。”齐落立刻掏出一张递给她。

“让你好好别动,偏不听。”江清月看着发了狂的猿妖,眼中寒光闪烁,“知道我平生最讨厌什么吗?实验失败。”

话音落,她催动体内仅存的一缕灵气化作利刃,划破掌心。

滚烫的鲜血落在符纸上,被瞬间吸收,紫色的雷纹渐渐染上了猩红的血色。

她手持血符指天。

“天——雷——符——”

一道赤红色的光芒自符纸中迸射而出,带着凛冽肃杀之意直冲天际。

天空轰隆巨响,云层疯狂聚拢凝结,不过瞬息之间,方圆百里不见明月,尽数被那片诡异的红光所笼罩。

紫红色的雷电在乌云中如游龙般翻滚跳跃,每一次闪烁都照亮半边天穹。

“我去……怎么有种世界末日的感觉……”齐落仰头望着天象,喉结上下滚动,心中既恐惧又忍不住激动。

原来她这么强。

红雷!他只在上古符箓典籍中见过记载,现实里从未听说有人能施展出来。

狂暴中的猿妖察觉到铺天盖地的危机,也不暴躁了,开始抱头鼠窜,连远处那催动它的笛声都戛然而止。

天地完全笼罩在一片阴冷肃杀之中。

远处,主峰思源峰上,正在洞府中静心修行的沈问心察觉到天地灵气的异动,推门而出,却见掌门已站在门口,负手而立,正遥望着灵山方向那道贯穿天地的红光。

“这是……”沈问心脸上露出惊骇之色,“……魔族?”

掌门缓缓摇头,目光深邃:“失传千年的血祭符术。”

“血祭符术?是那个被灭了满门的蓬莱江氏的符术?”沈问心广涉群书,对此有几分了解。

掌门点头不语,若有所思。

蓬莱江氏……江氏……江清月……

难道那个丫头是江氏后人?

这个小丫头身上,究竟还藏有多少秘密。

“不好!”沈问心忽然想起什么,急声道,“小师妹他们还在那边。”

话未说完,身旁已不见了掌门的身影。

清道玄已化作一道流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向灵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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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乾坤,风云变色。

紫红色的雷电在乌云中如狂龙乱舞,每一次闪烁都让人心悸。

就在齐落以为江清月要一道红雷劈死那头作乱的猿妖时,江清月却忽然身子一软,面朝前方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齐落:???

云层停止了翻涌,聚拢的雷云失了操控,开始缓缓消散。

“阿月!”齐落冲过去扶起她,触手冰凉,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你怎么了?”

“快……逃……”江清月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挤出两个字。

她终究是高估了自己的气血。

如今这副身躯全靠体内一缕微弱灵气维持运转,远非从前灵气充盈时的状态。

仅凭那一道微弱的灵气强行催动血祭符箓,差点将她的气血彻底抽干。

若不是她及时收手,恐怕第二个方图师长就是她自己了。

齐落二话不说,背起江清月,往腿上贴了两道疾风符就跑。

江清月虚弱地伏在他背上,手有气无力地耷拉在他肩头,随着他奔跑的节奏一荡一荡。

这似曾相识的一幕,将齐落的记忆猛然拉回了那个黑暗的夜晚。

也是遇到强敌。

也是她以死相搏。

也是在拼命跑路。

那时,他们被一个金丹修士追杀,江清月为了给他争取逃命的机会,只身迎战金丹。

可她哪里打得过。等他回去找她时,她已是强弩之末,浑身经脉寸断。

他就像今天这样,背着她一路狂奔,在无尽的黑森林里疯狂逃命。

树影在眼前飞速掠过,被拉扯成细密的丝线,前方隐约有微光渗透进密林的缝隙。

要到了,马上就要到了。

只要穿过这片森林,前面就是阳光普照的田地。那里有村落,有大夫,一定能救活阿月。

身后,金丹修士的气息越来越近,像一条毒蛇死死咬着他的后颈不放。

他不敢停,双腿已经跑到麻木,只剩下意念在驱使着继续向前。

背上的人正在变凉。

齐落几乎感觉不到江清月的心跳了。

那一瞬间,仿佛自己的心跳也停了。

她的手臂从他肩膀上滑落,随着奔跑的颠簸一下一下地打着他的胸口。

齐落泪流满面,一声声呼喊她的名字。

“阿月!江清月!别睡,醒醒,快醒醒!”

金丹修士忽然出现在前方,五指弯曲成爪,隔空运起灵力,试图生生掏出齐落的心脏。

可百试百灵的挪魂功这一次却毫无反应。

金丹修士正自诧异地看着自己的手,忽觉裆部剧痛。

齐落已冲到近前,一脚狠狠踹了上去,将他踹得一头栽倒,蜷缩在地上疼得直打滚。

“滚开!”

齐落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咆哮,“阿月要是死了,我就把你剁成烂泥喂狗!”

他没时间耽搁,晚一刻都不行。

他冲出了森林。

眼前是一片平坦的草坡,草坡尽头接着一片片水田。

田埂那边,是一个小小的村落,村口支着一口大锅,几个布衣百姓正排队领汤药。

一个小道士有条不紊地给村民们分发药汤,在他身旁的简陋木桌前,坐着一位仙风道骨的白发老道士,正含笑给面前的老妇人诊脉。

白发老道士似乎感知到了什么,转头望向齐落的方向,目光越过他,落在了紧追不舍的金丹修士身上。

他拂尘轻轻一挥,隔着百丈之遥,将那金丹修士隔空击飞出去,重重砸在远处的山壁上。

“本座在此行医,方圆百里,不见刀兵。”白发老道的声音从天际滚滚而来,如神谕降世,压得金丹修士匍匐在地,连头都抬不起来。

老道救了他们。

齐落扑通一声跪倒在白发老道面前,声音哆哆嗦嗦,拼不成一句完整的话.

“求求……救救……她……老老……神仙……求求你……救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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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修?狗都不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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